《弱水有三千》古月冶城

20、第二十章 生子（一）

　　第二十章生子（一）

　　顾元瑶枕在上官清的膝盖上，懒懒道:“近日即将科举，事务如此繁忙，怀明怎还一直在瑶华宫陪着我？”
　　上官清轻轻刮了刮顾元瑶的鼻头，“你即将临盆，我放心不下。”
　　顾元瑶挠了挠鼻尖，笑道:“若是被朝中大臣知晓，怀明岂不是成了昏君，我岂不是成了祸国妖妃？”
　　“你长的如此倾国倾城，又引得我放下科举此等大事陪着你，确实称得上是祸国妖妃。”
　　顾元瑶轻轻扯了一下上官清的衣摆，娇嗔道:“如此说来，你不也是昏君。”
　　“是是是，一个昏君一个祸国妖妃，天生绝配。”
　　顾元瑶白了上官清一眼，嘟着嘴，抓起上官清的手把玩着，一会和自己的手比对，一会捏捏骨节，一会抛来抛去。

　　上官清整日坐立难安，科考在即，顾元瑶临盆也在即。上官清每日下午都会早早带着折子去瑶华宫，只有每日陪着顾元瑶，他才安心。
　　二月二十五，上官清一整天都在和大臣商量科举之事，展翌又在傍晚时分给上官清汇报了许久的事务，上官清一边听着，一边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
　　高全贵带着焦急的春桃走进殿中。
　　“皇上，皇上，我家娘娘要生了。”
　　上官清一下子站起身，急急忙忙往殿外走了几步，又停住一把拉过高全贵往展翌那推了推，语速极快地说道:“高全贵，你留在乾清宫，给展翌准备纸和笔。展翌，你将未汇报的事务写在纸上，写完后让高全贵带到瑶华宫。”
　　上官清未等两人回答，便小跑出了寝殿。
　　赶到瑶华宫，上官清听着寝殿中顾元瑶的哀嚎，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踉跄着走进寝殿。
　　云花容先上官清一步到了瑶华宫，见上官清想去里间，连忙拦在他面前。
　　“皇上，稳婆和太医都在呢，瑶儿不会有事的。”
　　见上官清额上沁出了汗，云花容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上官清一把夺过帕子，泄气般地坐到榻上，垂着头，用帕子捂着脸。
　　云花容也坐上榻，眼睛盯着里间，片刻不移，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过了半个时辰，伴随着婴儿一声响亮的啼哭，上官清和云花容皆立马站起身，往里间方向疾走了几步。
　　一个老嬷嬷满面笑容走出来，高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嘉充仪娘娘生了个大胖小子，哭声响亮的很，定是个身体康健的，娘娘身子也无大碍，就是刚生完孩子累了些。”
　　云花容暗暗松了口气。
　　上官清沉浸在极大的喜悦中，但又尽力克制着自己，重重鼓了一掌，欣喜道:“好，今日瑶华宫中人皆重重有赏。”
　　老嬷嬷脸上笑开了花，道:“谢皇上。”
　　上官清转身看着云花容，激动道:“等过几日，朕就拟旨封瑶瑶为妃。”
　　“近日即将科考，皇上事务繁多，不若等科考结束，皇上生日宴会上颁布封妃旨意，如此更好。”
　　“对对对，朕都高兴忘了，那麻烦容儿早早好准备封妃仪式。”
　　“好。”

　　“皇上，皇后娘娘，里间已收拾妥当。”
　　上官清和云花容疾步走进里间。
　　“瑶瑶，你辛苦了。”上官清坐在床沿握住顾元瑶的手。
　　顾元瑶微微笑了一下。
　　云花容坐上春桃搬来的椅子，看着顾元瑶，眉眼柔和。
　　“我刚和容儿商量了一下，在我生日宴上封你为妃。”
　　“生日宴那天？”
　　“嗯，过了生日，我便二十了，按礼制今年应大办，那日封你为妃，也是昭告天下，我对你们母女的重视。”
　　“怀明，后宫嫔妃入宫许久，只我一人获封，姐妹们难免内心不快，不若在生日宴上大封后宫。还有特别是慕容予，若是没有她，我这一胎当初能不能抱住都不敢说。”
　　上官清低头皱眉思索，轻轻拍了几下顾元瑶的手，无奈地点了点头，“好。”
　　顾元瑶拉了拉上官清，道:“怀明，我知你的心意，不过我不在乎那些身外之名，以前只想身边有你和云姐姐，现如今再加上个孩子，我只想和你们一起好好的。”
　　“嗯。”
　　“皇上，两位娘娘，孩子抱来了。”夏荷带着乳母和孩子走进殿内。
　　云花容站起身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坐回凳子上，轻轻抚着襁褓，脸上的笑容温柔似水。
　　“好软。”上官清微倾身，轻轻点了点孩子的脸蛋，“当初宁宜生的时候我正忙，没见过她刚出生的样子，等她大了些再抱也是感觉小小软软的，如今看见这刚出生的孩子，感觉更加软乎乎。”
　　“姐姐，抱过来我看看。”
　　云花容将孩子放在顾元瑶身侧，顾元瑶微侧过身，上上下下将孩子打量了一遍。
　　“怀明，孩子还未取名字，你替他取个名字吧。”
　　“好。”上官清手指轻点床沿，思索道:“上官煜如何？火昱，光明之意。”
　　“上官煜，煜儿，嗯，甚好。”顾元瑶轻轻拍着襁褓，柔和地笑道:“煜儿，小煜儿……”

　　“参见太后娘娘，俞太妃娘娘。”
　　“你家娘娘可醒了？”
　　“回太后，娘娘一早就醒了，就等着两位娘娘呢。”
　　“快，带我们进去瞧瞧。”
　　“是。”
　　“快，别下床，刚生完孩子怎能下床呢。”安筠急忙走上前制止顾元瑶。
　　“臣妾失礼了。”
　　“你诞下皇长子有功，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安筠笑呵呵地说道。
　　“是。”顾元瑶微微笑了笑，继而看向吴佳佳，“这位是？”
　　“嗷，这是吴太妃，楚王生母。”
　　“见过吴太妃。”
　　“诶，不必多礼，常常听太后讲顾家有女名元瑶，那叫一个亭亭玉立、明目皓齿、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顾元瑶惊讶地看着吴佳佳，又看着安筠，疑惑地眨眨眼。
　　“诶，别理她，她就这样。”
　　“我哪样了？”
　　“小辈面前你能不能收敛些。”
　　“我这不是觉着瑶儿讨喜嘛。”
　　“那你也收敛些。”
　　“好好好，知道了。”吴佳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顾元瑶咬着下唇，手微掩着，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咳咳……”顾元瑶听见吴佳佳的咳嗽声，连忙微笑着看向吴佳佳。
　　“瑶儿啊，前一阵子我旧疾复发，你去寿康宫，我都没见着你，你知道我有多想见你吗。”
　　顾元瑶疑惑地看着吴佳佳。
　　“我、太后还有你姑姑从入宫时便成了朋友，这么多年走过来，你姑姑现如今不在宫中，所以我总想看看你，你和你姑姑很像。”
　　“爹爹也总说我像姑姑，可我都快忘了姑姑是什么样了，真想见见她。”
　　吴佳佳正想说什么，安筠拉了拉她的手，开口道:“总有机会的，好了，别想这些了。孩子可醒了？”
　　吴佳佳低下头，用帕子掩了下嘴。
　　顾元瑶微微笑了一下，对着夏荷道:“夏荷，去看看孩子醒了没？”
　　“是。”
　　片刻，夏荷带着乳母和孩子走了进来。
　　“诶哟哟，快抱来，让本宫看看小皇孙。”
　　安筠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轻轻拍着襁褓，看着上官煜笑呵呵道:“煜儿，小煜儿，我是皇祖母。哎呀，这孩子长的真讨喜，很像清儿。”
　　“我看看。哎哟，这孩子和清儿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吧，怎如此像清儿刚生出来的时候。”
　　“是啊，你瞧瞧这眉毛这鼻子这嘴巴，简直一模一样。”
　　“嗯，不过眼睛倒是不像。”
　　“我看看。”安筠侧着头后仰，仔细观察着上官煜的眼睛，又看了看顾元瑶，点点头道:“眼睛确实不像皇上，倒是很像瑶儿。”
　　吴佳佳走到顾元瑶跟前，头一会凑近一会拉远，兴奋道:“诶，对啊，真的像。不愧是你，观察能力一流。”
　　“皇上驾到！”
　　“清儿怎如此早就来了。”吴佳佳走到外间，看着上官清调侃道:“哟，这是下了朝换了衣裳就来了吧。”
　　“吴太妃慧眼。”
　　吴佳佳乐呵呵地领着上官清走到里间。
　　“瞧瞧，瞧瞧，清儿多宠爱瑶儿，下了朝就赶来了。”
　　顾元瑶低下头，掩着嘴，羞涩地笑着。上官清坐到床沿，握住顾元瑶的手，对她眨了眨眼。
　　“清儿，你猜猜我们刚刚在讨论什么？”
　　“太妃，您就别卖关子了。”
　　“好好好，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们刚刚在说煜儿很像你。”
　　“是吗？”上官清起身走到安筠身前，仔细看着上官煜，疑惑道:“这皱皱巴巴的，两位怎看出来像我的？”
　　“你啊，你当然看不出来了，生你的时候，我和吴太妃可是看过你皱皱巴巴的样子的，和煜儿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这孩子长的像你，以后再生个女儿长得像瑶儿，就再好不过了。”
　　“生孩子如此凶险，生不生都无所谓，有煜儿就够了。”上官清坐回床沿，轻轻撩起顾元瑶耳边的垂发，别到耳后。
　　“你如此想也好，不过这生不生孩子还得看缘分，若缘分到了，那是挡也挡不住的。”
　　“是啊，当年你母后一次生了两个，可羡慕坏我了，我盼了许久，就是怀不了孕，不过这也是因为先帝来我宫里来的少的缘故。后来我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怀孕了，可把我激动坏了，当时盼着生个珠圆玉润的小公主，后来生出来一看是个大胖小子，想着行吧，儿子就儿子。”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还念叨着。”
　　“这不是记忆深刻嘛。”
　　“想来生孩子对女人来说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你瞧瞧，还是瑶儿懂我。”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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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瑶儿刚生完孩子，得多休息休息。清儿，你要一起走吗？”
　　“母后和太妃先回去吧，我在这再陪一会儿嘉充仪。”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恭送母妃、吴太妃。”
　　“恭送太后娘娘，吴太妃娘娘。”
　　“你们带着孩子也先下去吧。”
　　“是，皇上。”
　　待所有人走后，顾元瑶拉着上官清的手晃了晃，“你今日不忙吗？”
　　上官清反握住顾元瑶，捂着她的手，微微笑道:“再陪你一会。”
　　“你凑近些。”上官清疑惑挑眉，但还是凑近顾元瑶，顾元瑶抚着上官清的脸，用手指拂开碎发，心疼道:“你近日辛苦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上官清握着顾元瑶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笑道:“很丑吗？”
　　顾元瑶用另一只手捏了捏上官清的脸蛋，娇嗔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上官清轻笑出声，又认真地看着顾元瑶道:“我辛苦是因为我作为皇帝要为大燕子民负责，科举不是小事。而作为丈夫和父亲，我要为我的妻子和孩子负责，你为我如此辛苦地生孩子，我怎能弃你于不顾。”
　　“妻子？”
　　“嗯，妻子。瑶瑶，你在我心里就是我的妻子。我们虽不能生在寻常人家，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我只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元瑶眼含泪光，捧着上官清的脸，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上官清的嘴角。
　　上官清扣住顾元瑶的后脑勺，两人额头相抵。
　　顾元瑶控制不住开始抽抽嗒嗒。
　　“怎还哭了？可是因为做了母亲的缘故，心里很柔软了？”
　　顾元瑶点了点头，顿了一会，犹豫着开口道:“其实，我以前从不曾去想未来到底会如何，只想着走一步算一步。可是我内心底里总还是渴望过寻常日子，渴望能和一人心意相通，互敬互爱，但我到底还是不敢奢望，我以为入宫后这一切会成为妄想。我没想到，我会在宫里遇见你，而不是皇上，谢谢你怀明，真的谢谢。”
　　“我也想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身边。不过我从前害怕的不是不能遇见心爱之人，而是遇见了心爱之人以后，却不能相爱，因为早在灵隐寺，我就喜欢上你了。”
　　顾元瑶抹了抹眼泪，抬起头，带着哭音道:“好啦，你快回去忙吧。”
　　“不要我陪你了吗？”
　　“我都已经生完孩子了。现如今最要紧的还是科举，快去吧。”
　　上官清站起身，迈了一步，挑眉道:“那我走了。”
　　顾元瑶挥了挥手，催道:“快去快去。”
　　“那你不能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哭。”
　　顾元瑶撅着嘴，娇嗔道:“我都已经是当娘亲的人了，怎会还像小孩子一样。”
　　上官清跨步上前，捧着顾元瑶的脸，用力亲了一下，“下午再来看你。”
　　顾元瑶害羞地拉起被子，将自己的脸埋在被子中，声音闷闷的，“快走吧。”
　　上官清大笑出声，步伐轻快地走出寝殿。
　　顾元瑶从被子中露出一只眼睛，望着上官清离开的背影，甜蜜的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