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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落胎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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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落胎药(一)
十月,天气微凉,云花容和顾元瑶坐在榻上绣着婴儿的虎头鞋。
“我之前看到宁宜的时候,觉得她既像皇上又像祁美人,然后就在想,我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瑶儿如此美貌,生下来的孩子也定是个好看的。”
顾元瑶抬头笑着道:“那姐姐未来的孩子也定会很好看。”
云花容僵了一下,又立马展颜一笑。
不一会儿,夏荷略慌张地走进来,站在顾元瑶面前,伸出手,压低声音说道:“娘娘,我在宫内的桂花树下发现了这个。”
顾元瑶疑惑道:“桂花树下?”
“是,就放在那,奴婢路过就看见了。”
顾元瑶带着不解拿过油纸包,想要打开,云花容立马制止了她,“小心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夏荷,去拿两个宝镊。”
“是。”,夏荷连忙跑到妆奁前,从盒中拿了两个宝镊。
回到榻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入眼的是一些药材。
顾元瑶皱眉道:“姐姐认识这些药材吗?”
云花容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这些药材只有让太医看了,方能知晓。”
顾元瑶连忙道:“夏荷……”
云花容打断顾元瑶,“纪连雨并不听命于你,这件事若被他知晓,只怕会传出去。知芙,去太医院请江太医,就说本宫在瑶华宫突发不适。”
“是。”,知芙不慌不忙地走出寝殿。
江毅到了瑶华宫,恭敬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嘉充仪娘娘。”
“起来吧。”
“谢娘娘。”,江毅站起身后,问道:“皇后娘娘可有何不适。”
“本宫并无不适,只是需要你看些东西。”,云花容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江毅拿起油纸包,手指捏着药材,观察了一下,皱眉道:“这些药材常用来打胎,娘娘是如何得来的?”,说完又看了一眼顾元瑶,随即了然。
顾元瑶和云花容复杂地对视了一眼。
云花容问道:“此药喝一碗就能落胎吗?”
“是,若是不小心,还可能导致一尸两命……”
顾元瑶听完害怕地捂住胸口。
云花容看了一眼顾元瑶,对着江毅严声道:“辛苦你了,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先回去吧。”
江毅跪下恭敬了行了一礼,“是。”
江毅走后,顾元瑶不解地开口道:“姐姐,按夏荷所说,她一路过桂花树,就能看见此物,那放东西的人定不是想暗中将此物交给我宫里人,可我实在想不通缘由。”
云花容皱眉思索了一会,道:“怕是有人想提醒你小心被下药。”
“对,这样就说的通了,可是除了安胎药,我并不碰其他药……”,顾元瑶说完愣住,惊惧地看着云花容。
云花容提醒道:“下药的人只会是你宫里人,而且那人有机会在煎药的时候碰到药罐。。”
“平时都是夏荷和春桃煎药的,她们绝无可能,那么除了夏荷和春桃,小太监下药太过显眼,负责殿外洒扫的小宫女也不可能,素锦一向不管煎药之事,如此就只剩下莲香、慧文和紫竹。”
顾元瑶说完看着夏荷,道:“你和春桃煎药的时候,有人接近吗?”
夏荷回忆了一下,说道:“她们三个都曾问过我和春桃要不要帮忙。”
顾元瑶盯着桌上的药材,缓缓开口:“以后让她们三两两轮流煎药,你在暗中盯着,一有情况,就将人擒住。”
“是。”
启祥宫
盛嫣然冷冷地看着秦徽音,道:“你不是说已将落胎药交予那小宫女了吗,怎还没消息?!”
“娘娘莫急,之前顾元瑶的安胎药都是由她身边的夏荷和春桃负责,近日那小宫女才得以负责煎药。”
盛嫣然皱眉道:“怎会突然让她负责?”
“说是近日顾元瑶害喜害的厉害,夏荷和春桃要贴身照顾她,分身乏术,所以让三个负责内殿的小宫女两两轮流煎药。”
盛嫣然思索了会,“让她小心行事。”
“是。”
夏荷观察了几日并无不妥,但她心里总觉得有些慌。
一日,夏荷照常在暗中盯着,莲香和紫竹正边聊天边煎药。
聊的正开心,紫竹一个不察,扇风的手指碰到了药罐,尖叫出声,“啊——”
莲香连忙问道:“姐姐怎么了?”
紫竹伸出手指,哽咽道:“我的手指被烫伤了。”
莲香见紫竹手指上有一小片红色,急道:“这该怎么办?”
“我房里有治烫伤的药膏,在我床头左侧的柜子里,你帮我拿过来吧。”
莲香迅速起身,跑向宫人房。
紫竹环顾了一下四周,拿出油纸包,将药材倒入药罐,又用勺子搅匀,拿着扇子快速扇着风。
突然,紫竹听见身后传来低沉的一声,“紫竹,你在干什么?”
夏荷让紫竹端着药罐走进寝殿,春桃接过药罐,将药罐放置在桌上,夏荷压着紫竹让她跪在顾元瑶面前。
顾元瑶看了一眼夏荷,夏荷点了点头。
顾元瑶看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幽幽开口道:“春桃,你去凤仪宫请皇后娘娘,夏荷,让小德子去乾清宫请皇上,再让小卓子去太医院请纪太医。”
“是。”
紫竹听完,身子抖得更厉害。
云花容最先到瑶华宫,看见地上的人便已知晓。她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榻上,和顾元瑶一起等着。
纪连雨到了瑶华宫,顾元瑶示意他先坐下等着。
上官清一到瑶华宫,看见殿内众人,皱眉道:“嘉充仪,发生了何事?”
顾元瑶从榻上下来,拉着上官清坐上榻,眼睛含泪,害怕道:“皇上,趴在地上的是臣妾宫里的紫竹,她试图将落胎药下在臣妾的安胎药里。”
上官清听完,一下从榻上站起,一脚踢在紫竹身上,盛怒道:“来人,将她押入慎刑司,务必让她说出幕后之人是谁。”
两个太监走进殿内,押着紫竹走出去。
“纪连雨,看看这药罐内有哪些可导致落胎的药物,再去太医院查查有谁拿过这些药。”
“是。”
纪连雨拿过药罐,细细查看,看完后,道:“回皇上,此药罐中确实被下了落胎的药物,但由于有些药物也作他用,所以有人可能会以其他缘由拿这些药物。皇上,请允许臣回太医院查看近一个月各宫拿药记录,查看完再来禀报。”
“好,朕在瑶华宫等你,快去快回。”
“是。”
上官清紧紧搂住顾元瑶,重重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道:“瑶瑶,别害怕。”
顾元瑶环住上官清的腰,靠在他怀里,闷声道:“嗯。”
云花容眼含忧伤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即低下头掩去了情绪。
纪连雨回太医院后,快速翻查了记录,记下后,立马赶到瑶华宫。
“回皇上,药罐中有归尾,红花,丹皮,大黄,桃仁,官桂等药材,胡答应拿过归尾,用以治疗月信不调,周常在拿过大黄和桃仁用以治疗肠结,其余药材,除了红花以外,各宫娘娘皆拿过。”
上官清微眯着眼,手指敲击着桌面,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高全贵。”
“奴才在。”
“告诉慎刑司,朕只给他们两天时间,两天内问不出,朕唯他们是问。”
“是。”
第二日,瑶华宫之事传遍了整个后宫,禁军戒严了整个皇宫。
启祥宫
文鸯小心翼翼道:“娘娘,瑶华宫抓了个企图下药的小宫女,还惊动了皇上和皇后。”
盛嫣然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文鸯,文鸯吓得立马低下头。
盛嫣然懒懒地靠在榻上,幽幽地说道:“她运气还真好。”
文鸯小声道:“娘娘,要不要请梅嫔娘娘过来。”
盛嫣然怒道:“蠢货。”
文鸯连忙跪了下去,告罪道:“奴婢多嘴,求娘娘恕罪。”
盛嫣然任由文鸯趴在地上,看着桌上的百合花,抬起手,一把捏住花朵,洁白的花瓣在盛嫣然手中变成了皱巴巴的黄色,花儿的清香随着汁液留在了手上。放开手,整朵百合花像被抽走灵魂一样耷拉在那。
文鸳从殿外端来铜盆,净湿了毛巾递给盛嫣然,盛嫣然仔细擦拭着手指,开口道:“起来吧。”
文鸯战战兢兢地起身,“谢娘娘。”
翠微宫
如意轻轻地给慕容予捏着腿,说道:“娘娘,紫竹被抓之事您怎么看?”
慕容予悠悠地翻着书页,缓缓道:“摆明了是顾元瑶设的局。”
如意疑惑道:“奴婢想不通,还请娘娘赐教。”
慕容予放下书本,微微笑看着如意:“顾元瑶的安胎药向来由她的贴身宫女夏荷和春桃负责,怎会突然让那三个小宫女煎药。这难道不是个局吗?”
如意了然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来,紫竹幕后之人真是蠢,竟如此轻易就中了顾元瑶的计。”
慕容予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继续拿起书本悠闲地看着。
一个小宫女突然跑进殿里,慌张道:“娘娘,娘娘,不好了。”
慕容予拧着眉,抬起头,呵斥道:“慌什么!”
小宫女连忙跪下来,吞了口口水,急道:“娘娘,瑶华宫出了事,整个皇宫都在戒严,有侍卫发现、发现如梦和一个小侍卫在御花园的假山石旁私、私会。皇、皇上请您去乾清宫。”
慕容予暗暗地勾了下唇,故作紧张地说道:“如意,快,扶本宫起身,随我去乾清宫。”
“是。”
到了乾清宫,慕容予跪在上官清面前,等待上官清发话。
上官清幽幽道:“你可知晓此事?”
慕容予无辜道:“皇上,臣妾不知。”
上官清微眯着眼看着慕容予,道:“你真不知?”
“臣妾真的不知,若是知晓,定会阻止如梦。”
上官清并未回答,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眼睛盯着慕容予。
慕容予听着这声音,身体紧绷着,眼睛紧张地盯着地面。
过了一会,上官清开口道:“如梦和那个小侍卫必须处死,你虽不知晓此事,但也有责任,回去禁足一月。”
慕容予连忙趴在地上,感激道:“谢皇上。”,说完,偷偷勾了下唇。
高全贵从殿外走了进来,上官清见他焦急的样子,对慕容予道:“你先回宫吧,好好反省。”
慕容予站起身,柔声道:“臣妾告退。”
待慕容予走后,高全贵急道:“皇上,慎刑司只用了两个刑罚,紫竹便受不住松口了,她说是周常在身边的小宫女,叫湘苑的让她把落胎药加在嘉充仪娘娘的安胎药里。”
上官清皱眉疑惑道:“湘苑?”
“是,这湘苑是负责周常在殿内洒扫的宫人。”
“去,让人把湘苑提到慎刑司,再封禁未央宫,未央宫任何人皆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是。”
未央宫
前来封宫的侍卫拦下要出未央宫的流萤,“皇上有令,未央宫所有人皆不可踏出宫门一步。”
流萤被吓地结巴道:“我我我,我要去尚服局领娘娘的衣、衣服。”
侍卫严声道:“说了不准离开未央宫,听不懂吗!”
流萤腿软了一下,连忙转身,又看见被拎着带走的湘苑,跌跌撞撞地跑了回去。
周南玉看见流萤慌张地跑进来,疑惑道:“本宫不是让你去尚服局吗,你回来干嘛?”
流萤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哆嗦着看着周南玉。
周南玉蹙眉道:“发生了何事?”
流萤想说话,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嘴巴张了几下,发不出声音。
“将桌上的茶喝了。”
流萤连忙端起茶盏,喝了几大口,心稍稍镇定了些,缓了一会道:“娘、娘娘,皇上命禁卫军封了未央宫,还带走了湘苑。”
周南玉突然站起身,尖声道:“什么?!”
流萤连忙扶住周南玉,“娘、娘娘。”
周南玉抓着流萤的胳膊,问道“皇上为何要这么做?!”
“奴、奴婢也不知……”
周南玉扶着流萤的肩膀,慌乱地穿鞋,“我、我要去问问!”
流萤急道:“娘、娘娘。”
周南玉跑到宫门口,抓着一个侍卫问道:“皇上为何要封了未央宫?为何要带走湘苑?”
侍卫抽出手臂,道:“娘娘,臣等只是奉命行事,并不知晓缘由。”
周南玉听完后大口喘着气,眼神慌乱,突然往前冲去。
侍卫们连忙拦下她。
周南玉不顾形象地推开侍卫,“放开我,我要见皇上!”
侍卫一个用力,周南玉被推到地上,流萤上前拉着周南玉的手臂,担心道:“娘娘,我们先回去吧,您这样会受伤的。”
周南玉被流萤拉起,浑浑噩噩地走回寝殿。
流萤将周南玉扶到榻上,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或许湘苑是犯了其他事。”
周南玉吼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后宫现在在查何事你不知道吗!”
流萤连忙跪到地上,哭道:“娘娘,我们、我们去求宸贵妃吧。”
周南玉怔怔地看着流萤:“宸、宸贵妃?”
“是,贵妃娘娘与您交好,定会帮您的。”
“好、好,今晚,趁夜色,你从西墙的狗洞中钻出去,去找宸贵妃。”
“好。”
戌时,乾清宫
高全贵:“启禀皇上,湘苑招了,她招认是周常在让她给嘉充仪下药。”
上官清皱眉道:“周南玉为何要给嘉充仪下药?”
“湘苑说,周常在曾想巴结皇后娘娘和嘉充仪娘娘,但两位娘娘并未理会她,还当众下了她的面子,所以她怀恨在心,买通了嘉充仪宫里的紫竹给嘉充仪下药。”
“去未央宫将周南玉带过来。”
“是。”
高全贵刚走出御书房,便碰上了盛嫣然,高全贵走上前,道:“娘娘这么晚来乾清宫有何事?”
“本宫有急事找皇上,还望高公公进去通报一声。”
高全贵犹豫了一下,道:“是。”
高全贵走进御书房,道:“皇上,贵妃娘娘来了,说是要见您。还有,奴才看见文鸯押着周常在身边的流萤。”
上官清皱眉思索了一会:“让她进来。”
“是。”
“娘娘,皇上让您进去。”
“多谢高公公。”
“娘娘客气。”
盛嫣然示意文鸯带着流萤一齐进去。
“爱妃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
“回皇上,臣妾本要去沐浴,宫人来报说未央宫之人想要见臣妾,臣妾觉得蹊跷,又联想到近日之事,甚觉不妥,故让文鸯押着此人随臣妾来见皇上。”
上官清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流萤,幽幽开口道:“你深夜要见贵妃所为何事?嗯?”
流萤吓得哭了出来,哆嗦道:“回、回皇上,我想、想求贵妃娘娘救救我家娘娘。”
上官清依旧幽幽地开口:“为何要救你家娘娘?”
流萤哭诉道:“皇上,我家娘娘是冤枉的。”
“朕还未定你家娘娘之罪,你怎就开始喊冤枉了?”
“我、我”,流萤慌的想不到任何说辞,只能继续求道:“皇上,我家娘娘真的是冤枉的。”
“你可知晓湘苑已认罪,说是你家娘娘指使她将落胎药递给紫竹。”
上官清声音不大,在流萤听来就像黑白无常在你耳边低语。
流萤瘫坐在地,盛嫣然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上官清盯着眼前的折子并不出声。
乾清宫压抑的气氛终于被高全贵打破,“皇上,奴才将周常在带来了。”
周南玉看见地上的流萤和看着自己的上官清,慌忙跪地,“皇,皇上,发、发生了何事?”
上官清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周南玉慌乱道:“臣、臣妾不知。”
“流萤,你说吧。”
流萤爬到周南玉身边,颤抖道:“娘、娘娘,湘苑说是您命她将落胎药交给紫竹……”
周南玉震惊地看着流萤,随即对上官清急道:“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
上官清并不理会周南玉,看着盛嫣然道:“爱妃,你怎么看?”
盛嫣然听见上官清突然叫自己,慌乱了一下,又立马镇定下来,“皇上,臣妾认为慎刑司手段向来了得,既然湘苑进了慎刑司,受了刑,供出了周常在,那……”,盛嫣然并未说下去,只是坦然地看着上官清。
上官清看了盛嫣然一会,说道:“爱妃所言不错。高全贵,将周南玉和流萤带回未央宫,等候发落。”
“是。”
四个侍卫走上前将两人带走,在经过盛嫣然时,周南玉抓着盛嫣然衣服下摆,喊道:“娘娘,贵妃娘娘,救救我,救救我!”
盛嫣然厌恶地踢开周南玉的手,周南玉被拖出了御书房。
“爱妃今日辛苦,先回去吧。”
盛嫣然看了上官清一眼,回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