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蔷薇》易愈矣

23、第二十章 密党五

　　“她真是和她姐姐一样，长了一张无悲无喜的脸啊……”有人曾这么评价“亲后”，这个真名叫艾薇儿·克莱因的女子。邢韦应见到了她的尊容以后才知道何为“无悲无喜”——那张线条清晰的脸确实美丽可人，算是标准的法国佳人，可是这张脸无论是笑或者皱眉，如果表情幅度不大的话都会被收敛在那些生硬的线条之中，很难察觉，所以就成了“无悲无喜”。不过对于经常要保持仪态端庄的她来说，应该是件好事。但也有人说，曾经的她不是这样的，这个褐发碧眼的女子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直到她成为“亲后”，直到她的亲生姐姐死去，她才学会了用这张面具般的脸掩盖内心以及过去的一切。她已近中年，却仍然保持着如20岁少女般的容颜，褐色长发盘于脑后，只有几缕带着卷曲的发丝恰到好处的贴合着面部的边廓，这种贯穿着复古与现代的发式搭配的极为和谐，不知是出于某位设计师之手还是她本人的创意。几乎每个见过她的男性都会不自觉的把目光多停留几秒，但那冷冷的面孔叫人丝毫不敢有非分之想，顶多是出于对于女性之美的鉴赏，，在脑海中臆想她年轻时的风韵吧。不过据说，她的女儿完美的继承了她的一切——冷峻、睿智、以及当世不二的容貌。“女王”莫凯莉·克莱因，从加冕至今短短三年，就让几乎所有亲王都记住了这个名字，虽然不少人未曾见过她的真容。她用她自己的方式，从长老议会与母亲的手里接过权力与重任，长老们甚是欣慰的说：“她必将是合格且杰出的领袖，她会化解动荡带领我们走向新的希望。”能够得到这样高的评价并非长老议会的刻意夸大，历代女王上任后，想要建立起威信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毕竟要让一群自命不凡、资历一个比一个老的贵族们听命于一个年轻女孩的号令，可是件费时间的事情。可莫凯莉把这个过程压缩为了三年，她迅速就展现出了统治的天赋与才能，当然也免不了她的母亲采取强权干涉的配合，她在众人的刮目相看中稳住了自己立足的根基。从另一方面说，不循规蹈矩也是她的王牌，相比于古老的家族，她更青睐于新兴的卡尔玛西密党，从她将密党的标志“蔷薇”定为自己的封号便可见一斑了。
　　如此看来，她迟迟未到席位上与她一意孤行的作风应该是有某种联系的吧。如果说现在的长老、亲王们还只是不太理解这种行为的话，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要让他们怀疑“女王”殿下是不是在戏弄他们。
　　传讯的侍者不偏不倚的就在这个时候闯入了会场，“诸位亲王、长老大人，尊敬的艾薇儿·克莱因”亲后殿下，女王殿下临时改变了日程，她将放弃出席本次议政会，主持议会的权力将交由帕尔修特长老以及‘亲后大人’履行。女王殿下不日将赶回巴黎审理本次议政会的结果……“
　　面对诸位亲王、长老们惊异的眼神，侍者显得狼狈不堪。大概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算哪门子情况？殿下亲自要求召开的议会，待诸位亲王从各地赶来，齐聚一堂的时候，又亲自取消了参加议政会的日程，如此轻描淡写，她到底有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直到这时，”亲后“的脸上才微微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过稍纵即逝。
　　这便又引起一阵惊异的议论声，不少人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我是听从‘女王’殿下的钦命才赶来的，你们当中还没有人有权力这么命令我吧？既然殿下不愿意亲临了，我也不必在这呆下去了。”
　　“既然如此，诸位不必再浪费时间了。殿下有她的安排，我也有自己的事务。我看……还是先回吧……”
　　在一片这样的声音中，会场的人数逐渐少了。“亲后”暗中向长老议会的长老们使了眼色，邢韦应猜想那用意大概是“让他们离开吧，不必强行拦着了。”
　　长老们也只好顺其自然，任由席位空了许多。邢韦应依旧是坐在位子上，纹丝不动，也有人同他一样，带着不解仍然坐着。邢韦应迅速的扫了一眼，剩下什么人他心中大约就有数了。绝大多数人是密党的年轻骨干或是同他一样新任的亲王，这些人还没有养成老贵族的慵懒，还有些人碍于面子，没有离开。
　　但这些人之中，唯有一个人格外的显得不和谐——那就是巴洛夫·赫威尔。尽管怎么看他都像是脸上写着“我就是来占个位子的”，可是这种时刻却奇迹般的没有离开。邢韦应隐隐觉得自己对这个情况并不奇怪。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淌着，帕尔修特勉强的维持着这尴尬的场面，他几次向亲后使眼色寻求帮助，可是亲后一言不发。就在这毫无意义的拉锯中，一个轻轻的脚步声慢慢的朝这里接近着。
　　亲后的眉毛略略动了一下，她察觉到了这一点点动静。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淡淡的说：“诸位久等了，请恕我女儿的任性……”
　　门推开了，俨然站立着的，一袭深黑色礼服的女孩，就是被称为“蔷薇女王”的人——莫凯莉·克莱因。
　　她本人的露面令举座哗然，包括邢韦应在内的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她的面容。果真人如其名，她就是一朵凌然的蔷薇，优雅而哀艳，如果说那神似她母亲的红颜是蔷薇迷人的花瓣，那么来自于她那双淡金色双瞳的威严就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棘刺。
　　“看来闲杂人等已将退场了，想必留在这里的才是真正愿意追随我的人吧……”
　　“莫凯莉！就算你不打算考虑我的感受，也请你站在长老议会的立场上好好想想……被你‘请’走的人有不少是赫威尔氏和斯威克氏的权贵，就算你是女王，不给他们面子你也会惹上不小的麻烦……”亲后犹如一个正常母亲批评孩子错误的口气说，并不在乎当着众人的面。
　　“母亲，关于家族方面的事情，您不必担心。今天的事情是其他两大家族家主和我的共同预计之内的。这只是开始，不久之后会有更加彻底的‘清洗’，权力应当充分把握在能够改变血族命运的人手上，而不是慵懒怠惰，仅凭贵族之血就地位显赫的人手里。当然为了回报家族们对于血族的贡献，‘卡尔玛西’依然会出资供给这些‘闲人’，他们依然会有贵族的生活，但是他们的权力将不复存在——他们会过上真正安闲的生活，这或许是件好事。”
　　艾薇儿没有继续指责下去，她的沉默不知是对女儿的赞许还是不认同。
　　“那么对于在座的诸位，你们和他们不一样。权力应当交付于你们——卓越而虔诚的信徒，于此同时，紧握在我手中的血族命运，也将有你们和我共同肩负。诸位，愿追随我而踏上即便是赴死的征途吗？\'
　　女王将右手五指并拢放在左胸前，这是卡尔玛西标准的敬礼姿势。
　　一片肃穆，紧接着，所有人，无论是长老、亲王，都不约而同的起立，摆出了同样的姿势。
　　“愿与殿下同往！”
　　亲后也将手抵在左胸前，她没有说话，只是浅浅的微笑着，看着肃立的女儿。
　　“我向英勇而衷心的各位致敬！”
　　女王缓缓低下头，弯下身去向所有人鞠了一躬。
　　所有人都震惊了。女王，作为血族意志的象征，无论何时都不会向任何人卑躬屈膝，就像两军对峙时的挥舞着的军旗，只要还有一个人生还军旗就不能倒下，它是血与骨换回的荣耀。
　　但这一次，军旗竟飘扬着，向自己人垂下来，无人不为之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