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蔷薇》易愈矣

21、第十八章 密党三

　　“谁是你的‘吾兄’？唐毅把华东地区收拾的干净利落，应该说从他手上接管这片区域是我的福气……至少我没怎么费心，当然，也绝对不会像你这样成天无所事事……偶尔还找个人来叙旧。”
　　“别这么说啊……一个帝王的国家越安定，这个帝王一定就越清闲——国泰民安哪需要你出来操劳呀？倒是那些励精图治的皇帝天天忙的不可开交，把自己累个半死也没来得及坐拥太平盛世……功劳全让子孙们抢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
　　“有时候歪理也不无道理，你还真像唐毅，装的一本正经呢！”
　　“好吧，我明白你认为世界上所有人都该和你一样……”邢韦应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杯子陡然空了一半。
　　“别喝那么快啊……小心呛着，茶应该慢慢品……我们法国人喝下午茶可不像英国人那样急得像要赶火车似的……噢对了，你们中国人有属相之说吧……你一定是属牛的……”
　　邢韦应黑着脸，又端起了茶杯——也许他有把握一口喝掉剩下半杯，然后……恐怕没有然后了，他有可能把被子直接甩在巴洛夫脸上。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很不舒服，就像……你要吃了我一样……好了，我们说点正经的吧……”巴洛夫挺了挺身子，似乎要认真起来了——在邢韦应看来，他搞不好是又想到了一个新的无聊的话题。
　　“唐毅那‘老伙计’也不在人世了……我倒是有点儿想他了，虽然你和他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幽默细胞……他是怎么死的？”
　　邢韦应顿了一下，他一时没想出怎么回答。
　　“哦……对了对了，我上次听说了，是车祸么？意外撞车，肇事者居然还逃逸了……是这样吧。”
　　邢韦应点了点头。他清楚的记得唐毅对他说，不能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任何人！于是他编造了唐毅死于车祸的谎言，并伪造了证据——这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可是要蒙骗长老议会也许没这么容易，他做了大量扫尾工作，确保万无一失。
　　但是，他隐隐感到，自己的工作也许有疏漏——博尔波茨的反应更加让他确信这一点。
　　“真该死！这个肇事者真该用水好好洗洗他的脑子，让他清醒清醒他要是知道他撞死的是谁，保准恨不能从阿尔卑斯山上跳下去谢罪……你说是吧？你不该动用人手把他揪出来，给他点儿颜色看看吗？”
　　“你忘了《戒律》吗？我们不得动用力量干涉人类社会的秩序……何况这是场意外事故，肇事者恐怕也全不知情……”
　　“怎么听你这话你一点都不为他伤心似的！他唐毅的一生能和这种杂种比么？”巴洛夫依然喋喋不休，“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既然死于意外……那么他的亲王戒指想必不是亲手交给你的……”
　　“那是手下的人从车祸现场取回的——差一点它就作为警方的证物被拿走了……”
　　“这就奇怪了……虽然唐毅的能力很强大，但死于车祸是完全有可能的——如果是我开车在公路上跑，也不会随时控制着血液以防有人撞我吧？但是万一哪一天我不知道以什么原因死了，我的戒指又会传给谁呢？按照亲王传位的条例，传位有两种方式，其一是亲王死后由当该地区血族重新选举下一任亲王，其二是由亲王主动退位并将戒指给予继承者。你是以第二种方式成为亲王的……你所管辖的地区没有进行选举，而你就宣布成为亲王了，因为你已经拥有了亲王的戒指——唐毅死于意外，他不可能亲手把戒指给你，而如果是你的手下取回的戒指话，他无权擅自交给你——除非唐毅在出事之前已经立过什么类似遗嘱之类的东西，明确的说你可以继任，你确实也向长老议会提交了他的那份所谓的‘遗嘱’。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活的好端端的人给自己立遗嘱干什么？”
　　邢韦应下意识的抓紧了杯子。在刚刚的瞬间，他察觉到了巴洛夫的语气变了，这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那么究竟是唐毅的脑子出问题了……还是说，背后另有隐情呢？”巴洛夫忽然盯住了邢韦应，眼光如锐利锋芒，能够直刺心脏。
　　“这就是你真正想问的？”邢韦应浅浅的说。局面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没有想到巴洛夫原来居心叵测。
　　气氛瞬间沉了下来，两个人静默的对峙着。
　　“哈哈哈哈哈……”
　　僵持的气氛不超过两秒，却又被巴洛夫一阵狂笑打破了，这让邢韦应非常意外。他究竟想干什么？
　　“你说你呀……还真信我这一套了吗？连长老议会都相信你了，我有什么理由不信你啊——着实是唐毅脑子出问题了，这家伙说不定掐指一算就知道哪天是命中劫数呢……在说……”他忽然一把把邢韦应拉住，作贴耳私语状，“吾兄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吧……”
　　邢韦应挣开他的手，举起杯子饮尽了最后一口茶。他没有说话，放下杯子，起身走了。
　　“慢走不送……再来一杯我也不介意。”巴洛夫重新靠回到椅子上，小口抿着茶。
　　当休息室的门被“铛”关上以后，他继续闭目养神。
　　留声机放着凄婉的歌声，音部越来越浩大，那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终曲，悲怆的歌声犹如不可阻挡的洪流，排山倒海而来。
　　他仿佛低声自言自语着。
　　“邢韦应……你真以为长老议会不会怀疑你吗？他们会选择信任你只是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巴不得唐毅死掉啊……而你恰恰是他们看中的替代唐毅的最佳人选……你有一句话说对了，你就是个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