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蔷薇》易愈矣

16、第十三章 往事十三

　　“主任，紧急制动完毕。”坐在操作台前的控制员咽了一口唾沫。在刚才，如果他的反应再慢了那么几秒，电梯就已经摔成碎片了。
　　“电梯我不是派人去检修了吗……马上给我打电话找人！如果事情闹大了所有的责任都得我担……“管理部主任暴怒的拍着桌子。
　　“可是主任，我们不是该先通知一下消防部门还有就近的医院吗……救人要紧！”
　　“行行行……我都快气糊涂了。总之人要救，检修工也得给我找！事情办不妥我们全下课走人！”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主任没好气的接通了，脸是谁的手机号码也没有看。
　　“主任您好，我是丁伟。，关于刚刚的电梯……”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主任还拍桌子踢椅子的要找人，后一秒他人就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妈的，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有点职业道德吗？你这种人……”
　　“主任，您先息怒，听我说完。我们刚刚完成检修，正准备向您汇报情况，结果就出事了……4号电梯的电机箱里有四个独立的电动机带动绞盘牵引钢索，但是有一个电机由于电路老化，转速不稳定，四条拉着电梯的钢索有一条与其他三条拉动的速度不同，所以在电梯上行过程中绷断了。还在刚刚你们及时采取了强制制动……现在坚决不能重启电梯，否则断裂的钢索会卡住绞盘，整个电机都会过热爆炸……”
　　“没让你跟我扯这么多！我要解决方案！”
　　“我只是个检修工，这方面我……”
　　主任挂掉了电话。
　　“消防队什么时候才能到？还有医护人员呢？”
　　“大概20分钟。我们需要先了解乘客的状况，但是……电梯厢里的监视器在刚刚下坠过程中已经完全损毁了……没有办法调取里面的录像……等一下。”
　　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从耳机里传入，接线员努力地努力听着，它实在太过微小……“
　　“救救我们……”
　　“主任！电梯里的报警系统没有损毁，我们可以和电梯里保持通讯……”
　　“那就赶快！”

　　银色金属铸成的封闭空间静悄悄的，唐雯欣只能听见自己和凌玥沉重的呼吸声在回响。
　　“我是电梯管理员，你们听的见吗？……重复一遍，你们听得见吗？”终于，死寂被打破了，唐雯欣的呼救得到了回应。
　　“嗯……”她尽量用简短的话语回答，因为时时刻刻她都有体力不支再度昏过去的可能。
　　“请你们不要慌张……尽量地回答我，我们很快就会解救你们出去……电梯里一共几名乘客，有人受伤吗？伤势如何？”
　　“一共只有我们……两个，我还好……但是她受伤了，头部……流了好多血，求求你们快一点，她快不行了，哪怕把我留在这里，请先想办法把她救出去！”她轻轻撩开凌玥的发际，干了的血把几缕发丝黏在一起，但是伤口依然在止不住的流血。唐雯欣把凌玥凌玥的身体放平，她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冰冷了——如今时间流逝的不仅仅是每一分每一秒，更是凌玥的生命。她已经昏过去了，而那只手依然下意识的握住唐雯欣的胳膊。唐雯欣握紧她的手，她不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用，但就像初拥时，父亲握住自己的手一样，她觉得这样一定多多少少可以给凌月以安抚。她第一次有这种感受，看到了凌玥身上的痛苦，她也有痛不欲生的感觉，甚至恨不能把这份痛苦转嫁到自己身上。她想哭，却极力忍住了——她不能哭，人一旦落泪了就意味着有悲伤的事情即将发生，她绝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绝不允许！
　　就是这份执着与倔强，她感受到了——尽管这时的她还不明白，这种感觉就是人们口中的“守护”……

　　“被困的是两个女孩对么？”身着红白相间制度的消防队员指着桌上摊开的平面图纸，皱了皱眉头。
　　“没错。而且我们已经确认了她们的身份并联系了有关亲属……管理部门找到了和她们同行的一批学生，所以这些工作进行的并不困难……”另一名队员回答。
　　“嘿……听你们这话好像是马上就要给她们登记死亡档案了……”管理部主任捏了把汗。
　　“例行公事而已……好了，还是先看看这个棘手的电梯吧。整个东方明珠塔身高349米，而连接底部与‘顶珠’瞭望台的电梯轨道长234米，现在电梯的位置是……这里！”消防队员在平面图纸上比划着。
　　“真是个麻烦的位置，这里是整电梯轨道的中点附近，上不着天，下不接地，无论是从轨道顶部向下投掷救援绳索，还是从底部架云梯，都需要大约117米的长度——而且狭窄的电梯轨道里根本施展不开……”
　　“有没有办法重启电梯？哪怕不能把人送下去，也可以把它的位置上移或下移一点，……”
　　“坚决不行！”管理部主任果断反驳，“电梯已经制动，如果重启的话会直接掉下去……”
　　“那……换条思路。纵向救援不行就横切，从轨道侧面切出一个缺口，不就能直接到达电梯的位置了么？”
　　“你疯了！你想在东方明珠的塔身上动刀子？在电梯轨道外围包裹的都是塔身的承重钢板，你要是切出一个口子，天知道会出什么问题？”管理部主任惊呼。
　　“他说的对，东方明珠塔身结构复杂而紧密，这么做太乱来了，再怎么说也是国家的财产，出了问题谁都承担不起。”
　　“这样未必不行！电梯门正对的那扇墙壁是钢化玻璃制成的，对塔身承重作用不大。从这里切开说不定能……”
　　“那你如何打开电梯门？完全失去动力的电梯靠着制动器悬挂在117米的高空，就像是一个封闭的铁盒子，如果要切割打开电梯门的话就必须高空作业，无论是电烙钳还是焊枪，在切割金属时都会有震动，万一制动器经不住考验断裂了，那我们就等于杀了她们！”
　　“我还是觉得我的方案可行，从上面派人挂住绳索下去，打开电梯厢顶部的应急逃生窗，把他们救出去……”
　　“我要补充一点，就是我们目前还不确定两个女孩的伤势，如果有严重骨折的话，在拴上安全绳索向上拉动的过程中会直接导致骨骼错位甚至插穿内脏，这个结果不堪设想！”
　　“那个……这个情况确实值得考虑，刚刚向电梯内使用紧急对讲装置的时候，已经确认了一名女孩伤势不重，她还有意识能够对话，但另一名……头部受伤，已经失血休克了。”
　　“队长，做决定吧。要么听我的冒险赌一把，试试把她们俩都救出来，要么……用稳妥的方法，但只能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