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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秋雨梧桐叶落时 ...
元佑二十一年霜降
水乡溪镇
溪镇是个只有百户的江边小镇,地处钱塘江上游,距扬州一百里水路。
镇上人家多为崔姓,远祖自南朝时为避北方战乱从冀州迁来,已安居数百年。大宁兴国百年,国泰民安、咸有战祸。溪镇人虽不富裕,但男子打渔、女子耕织,日子颇为殷实。加上临近运河水道,常有过往船家客商在镇上补给休憩。若有闲钱,倒也买的到各色地道的南北珍馐特产。
溪镇上有个叫老福楼的酒馆,临江而建,装饰朴实,是给过往的商客打尖休息的。这酒馆酒菜平淡无味,唯独每年九、十月间,专供极好的江蟹,个个黑腹饱满、膏厚足肥,蒸熟了一上桌,佐以姜汁香醋,供人大块朵颐。
宋祁诗曰:“越蟹丹螯美,吴莼紫蟹肥。”唐彦谦亦曰:“一斗擘开红玉满,双螯啰出琼酥香。”皆是说秋蟹味美。
老福楼的掌柜也姓崔,叫崔长寿。
老福楼的熟客都知道,崔老板从来不出来迎客。这个时节他若在酒馆,就必然在二楼临江雅间,对着一盘肥膏黄满的蒸蟹下酒。
蟹是新捞的江蟹,个大螯粗,酒是上好的绍兴花雕。崔长寿满意的倒上一盅,馥郁的酒香立刻溢满房间。
他舒舒服服的往竹椅上一躺,正要细细品味。突然一个声音道:“数年不见,鬼手催命前辈还是这么有雅兴。”
房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白衣公子,正施施然站在窗边,摇着柄金边的折扇,满面笑容的望着他。
崔长寿一惊,手中一松,那酒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这公子无声无息的潜进房中,他竟然毫无察觉。这公子看起来不过弱冠,但竟然知道他的底细,想必来着不善。一惊之下,已有冷汗从后背渗出。
那白衣公子摇摇头,笑道:“可惜了这杯好酒。”
崔长寿在江湖上名声响亮的时候,尚在二十年前。十一招夺命铁连环,一击必中,中者非死即伤,人称鬼手催命。
他原是鬼门中一等一的杀手,本名崔恨。鬼门被君如景及韩思齐攻破后,他曾放言必杀两人为门主报仇。然而君如景自南天域一战后便退隐江湖。崔恨败于韩思齐剑下。韩思齐饶他性命,崔恨自知报仇无望,从此隐姓埋名,隐居在溪镇。
崔长寿按下面上惊慌,笑道:“老夫隐居在溪镇多年,不想你这样的年轻后生也认得我。”
他的面上带着笑,暗地里已经提了内劲,运足了八成功力,袖中一对铁环,随时准备出手。
他人老了,但夺命连环的功夫没老。面前这个年轻人看来毫无防备,浑身破绽,他有信心一击必中。
那白衣公子在一张竹椅上坐下,面上还是挂着那个云淡风轻的笑容,他语气颇为诚恳道:“前辈无须惊慌,晚辈绝无意冒犯前辈,也不想将前辈的行踪透露出去。晚辈此来,只想向前辈打听一件事。”
崔长寿面露疑惑之色,但还是略略收了铁环,低声问:“什么事?”
白衣公子道:“二十年前二月二十,君如景末子君华嗣满月,那日你可在洛阳君家?”
崔长寿万万料不到他问道此事,如遭雷击。全身陡然一震,袖中铁环已在掌中。他声音嘶哑道:“你……你是什么人?”
那白衣公子并不答话,接着问道:“那日掳走君华嗣的人,你可认识?”
话音未落,崔长寿袖中的铁环已激射而出,直取白衣人胸前空门。
这两只铁环被他真力催动,铮铮作响。力道强劲,眼看就要击碎白衣公子的肋骨。不想这白衣公子不慌不忙的举起手中折扇,在两只铁环上轻击了两下。叮咚两声,两只铁环跌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折扇只是普通的木柄,撞上两个精钢铁环,不免撞出两个小小缺口。崔长寿的脸一片青白,额上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扇柄碰上他十成功力的一击,只留下两个极小的缺口。这白衣公子的内力竟然深的可怕。
白衣公子惋惜的看了一眼折扇,仍笑的很是和煦:“还请前辈据实告之。”
崔长寿嘴唇直颤,却斩钉截铁的道:“那日我确实在君家,但掳走君华嗣的人,我的确不认识。”
那白衣公子笑道:“前辈无须担心,其实何人掳走君华嗣,我也并不关心。”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才接道:“我只是想知道,那婴孩那晚究竟死了没有?”
他虽然在笑,眼中已没有一丝笑容,声音虽柔和,但带了一股说不出的冰冷之意:“那夜君华嗣被掳走之后,君如景曾追出数十里。君家燕子决,也只有你的‘凌云步’追的上。”
崔长寿面色一僵,苦笑道:“你既然都知道,我也无法相瞒。那日我确实追了君如景一个时辰。但……”
他突然仰天一叹,咬牙道:“君如景的燕子决,又岂是我的凌云步追的上的?我追到城东五十里,已早不见了那两人。”
白衣公子心下一沉。要崔长寿承认凌云步比燕子决差,岂不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崔长寿恨恨道:“我败于韩思齐之手,输的心服口服。但君如景从不肯与我正面交手,显然是对我轻蔑至极。”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木桌应声而裂。那坛花雕跌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横流,酒香四溢。他看也没看一眼,一双圆目怒张,尽显张狂之态。
他转向白衣公子,咬牙道:“你是君家的人?还是君家的仇人?”
白衣公子已默默起身,走到窗前,闻言望了崔长寿一眼,淡淡道:“仇人。”
言毕,他轻轻纵身,如一只燕子掠过窗口,消失在江面上。
崔长寿突然长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竹椅上,大颗大颗的汗珠犹自从脸上滚下来。
房间的暗处不知何时冒出一个人影。那人影颇为高大、一身玄色衣袍,腰上挎着一柄玄色的古剑。
那人面目隐在黑暗之中,只听到声音低沉如磁,带着一丝嘲弄道:“谁能想到鬼手催命做戏的本事犹胜杀人。”
崔长寿一双眼睛瞪着那人,眼中尽是仇恨和怨毒神色。但那人犀利如剑的目光扫来,他立刻缩着脖子,低下了头,闷声道:“他已经走了。”
玄衣人望了望着窗外,又看了看崔长寿,忽然笑了笑。
这笑容看着崔长寿眼中,顿觉得惊恐万分,他两手紧握、拳头泛白,袖中的六个铁环蓄势待发。
玄衣人已拔剑。
这柄玄铁剑比寻常的剑要轻薄些,一出鞘已化为一片灿烂的虹影。
谁也没看清楚这剑是如何出鞘的,剑尖已穿透了崔长寿的喉咙。
一剑穿喉,岂非是最快,也最痛快的死法?
崔长寿的喉咙里发出格格的声音,双目充满了怨毒和诅咒。
他倒下去的时候,一双眼睛已经突起,握着的双拳松开了,袖中铁环叮叮铛铛的落了一地。
玄衣人收了剑,远远眺望了码头上渐行渐远的一抹白帆,自语道:“司谢他到底是起了疑。”
他的嘴角挑起一抹笑。
萧麓白和赵泽衍站在码头上,日已西倾,江上一片嫣红。
宿迁位处运河中段,是一个重要枢纽。从这里改道陆路,再八百里可到中原。
码头上熙熙攘攘,都是搬运货物的苦力。数十辆运送货物的马车和骡车停在岸上,其中不少车夫在对着上岸的行人招揽生意。
君家的仆人极是周到,上了岸来便雇了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将两人送到客栈休息。
赵泽衍问道:“南司谢早我们半日出发,恐怕早已离开宿迁。如今改走陆路,要怎么找他?”
萧麓白道:“他一定还在宿迁。”
赵泽衍不解道:“为什么?”
萧麓白似乎有些疲倦,揉揉额角,语调中却透出一股笑意,道:“我曾听南府的仆人议论,他们南公子晕船晕的极是厉害,五日内船行数百里,待脚踏到陆地,说不定他人早已倒了。”
赵泽衍一愣,随即拍掌大笑道:“没想到这狐狸竟然怕船,那我以后便要多多拉他去游湖览江。春看江潮、夏赏芙蕖、秋捞菱角……”
萧麓白双目微闭,难得揶揄道:“如此,岂不是一年四季都有洛泽公子陪游?”
洛泽公子哪想到这层,被他奚落个正着,一时面红耳赤,跳起来正欲争辩。
马车突然停了。南府的小仆在车外道:“两位公子,客栈已到。”
赵泽衍忿忿的瞪了萧麓白一眼,率先掀起车帘跳下去。萧麓白笑着摇摇头,也随着下了车。
南司谢披衣坐在窗前,面前放着一张地图。他却没看那地图,目光投向窗外的一棵香樟。虽已入深秋,这樟树仍枝叶茂密,绿意盎然。
天朗气清,阳光透窗而入;室内一片静暖。
樟树在长江南一带多有种植,性喜湿气,可驱蚊虫、遮烈日,木质密实,又是极好的建材。
此树在北方不容易活,南家洛阳老宅里,多种梧桐。梧桐初夏开花,沁香扑鼻,每逢深秋,梧桐叶落、铺在地上厚厚一层。
秋后雨稠,雨打疏桐、漏断人静时,总格外萧索。
那时他和失隅年少,常在梧桐树下玩耍。师父一身玄衣,坐在树下,目光却始终投向院中的荷塘。
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张笑眯眯的脸从窗口探出来。那人不待他出声,已轻巧的翻过窗棂,坐在桌前的木椅上。另有一个青色的身影从容越过窗户,稳稳站在窗前。
正是赵泽衍和萧麓白。
洛泽公子眉目带笑,还有三分得意。丝毫不见舟车劳顿的困乏,反而精神饱满、心情愉悦。
静莲公子纵是翻窗而入,也丝毫未觉唐突无礼。他静静站在窗前,未发一语,一双清冽的黑眸多了几分关切。
南司谢一怔,随即了然一笑,叹道:“两位公子实在厉害。”
赵泽衍笑的开心的很,忙道:“过奖过奖。本公子不过拿了些银子,向客栈掌柜打听,可有一个病的厉害的年轻公子,是被人从码头抬过来的。就找到你了。”
南司谢纵是没有像他想象的一样瘫软在床上,也足见狼狈。他并未束发,黑发披散,只着亵衣,衣衫凌乱。面色苍白,形容憔悴,像是几夜没睡安稳。床头小几上还放着一只药碗,药已凉透。
他望着南司谢披散的黑发和凌乱的衣衫,揶揄道:“看来南公子着实不堪舟楫劳顿。离落雁山庄群英宴还有十余天,你就在宿迁好好休养吧。”
萧麓白仍未言语,望着南司谢苍白的脸色和桌上的冷药,眉头蹇的更深。
南司谢闻言面上一寒,敛了笑容,冷冷道:“落雁山庄之约,二位去不得。”
赵泽衍眼中带笑,嘴里却哼道:“你去得,为什么我们就去不得?”
南司谢道:“庄盟主此次遍招武林侠士,绝非为了‘秋宴群英于断指崖’这么简单。”
赵泽衍抢道:“其中关系,我们早已想到。庄老头摆了这么大的谱,就是为了对付天域宫嘛。”
他突然俯身过来,亲密的拍了拍南司谢的肩膀,低语道:“你若是不想让我们趟这趟浑水,大可以直说。连夜从润州水路逃跑,实在是太见外了。”
他嘴上说着这体贴的话儿,环上南司谢的肩膀的姿势也极是亲昵,眼里却闪烁着狡黠的笑意。
洛泽公子心情好的不得了,看够了南司谢的狼狈样子,总算是出了这数月胸口的一股闷气。
他心情大好,看南司谢也就百般顺眼起来。洛泽公子本就是个直率豪爽、好打不平的性子,再念及他就是静莲公子宝贝万分的心尖子,早已豪情满怀的要揽下他这个大麻烦了。
南司谢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他刚要辩驳,一直缄口不语的萧麓白突然开口道:“我与你同去。”
他望着南司谢,淡淡道:“落雁山庄群英宴的消息广传江湖,天域宫一定会有所动作。即使……”
他定定的看着南司谢,面上虽然无甚表情,语调轻缓,语气里却是不容反驳的坚决。
“即使你不是华嗣,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南司谢眼中蓦地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拳头突然握紧,指尖泛白。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冷的望着萧麓白和赵泽衍。前者被他森冷的目光狠狠瞪着也毫未动容。后者仿佛没看到他冰冷的视线,仍笑得一派悠然。
良久。南司谢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脸上浮起一个苦涩的笑容。他轻轻一叹,轻声道:“明日启程。”
终于这个惊天动地的狗血大戏要开场了……
我还真是拖沓……囧
未来七八章估计会高潮迭起吧,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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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九章 秋雨梧桐叶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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