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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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采苓失魂落魄地去到了梁婉柔的住所，一进门就忍不住两眼泛红，滴出几颗不值钱的泪珠子来：“姨妈！”
梁婉柔早就换了轻便的睡衣正半倚着床屏同李嬷嬷讲话，见到方采苓梨花带雨地哭泣，满是着急，扶着她到床边坐下，温柔安慰：“哎哟，采苓这是怎么了？快与姨妈说，姨妈给你出面！”
“没…没有。”方采苓接过李嬷嬷递来的手帕，压了压眼角，“都是采苓的错，采苓不该跟着嫂嫂他们的。”
梁婉柔一听皱起眉头，声音也不自觉变得严厉：“是白巧巧欺负你了？”
“不是。”方采苓红着脸连忙辩道：“是采苓愚钝，打搅了嫂嫂与承修哥哥安寝，才被赶了出来。”
特意没点明是“谁”赶的。
“赶？”梁婉柔越听越气，“白巧巧那个臭丫头居然敢赶你走，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当初我就不该答应老爷子让承修把这乡野丫头娶进门，本意让她老老实实过些富贵日子也算抬举她了。没想到此人却是个狐媚子，成天地勾引承修！”
李嬷嬷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夫人您消消气，老奴早看出白巧巧这厮端有异心。上次老奴奉您之命去送元帕，也是被这贼丫头辱骂驱赶，是分毫也不顾及夫人您的面子啊！”
“依老奴看来，白巧巧明显就是不安于此，一心想着您易府主母的位置。”
“哼！她敢！”梁婉柔愤怒拍案，眼梢皱纹都在打颤：“贱丫头就是欠收拾！”
说着，她覆上方采苓的手背，许诺：“采苓别哭，她白巧巧算个什么东西，这口恶气姨妈一定会替你出了！”
方采苓又抽泣了几下，假惺惺地拒绝：“多谢姨妈好意，可错本就在采苓，不关嫂嫂的事呀。”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没见过居心叵测的毒妇。”梁婉柔感叹：“此事姨妈作主，你就不用管了，多去找承修交流感情，这可是重中之重。”
“你啊，才是我认定的儿媳妇！”
方采苓两颊羞红，半推半就地点头应是。见目的达到，她也不多打扰，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待方采苓离去，梁婉柔也平复了心情，她低声向李嬷嬷问道：“你不是说承修早就与白巧巧分居了吗？”
李嬷嬷：“是呀，大少爷在婚后第二天就命人搬了一铺长榻过去，红蝶也说常看见少爷是在榻上休息。”
梁婉柔闻言思索片刻，目露狠光：“一切事端都怪在白巧巧身上，老爷子尚在一日，我便动不了她大少奶奶的身份。眼下只能多替承修参谋好人家，待老爷子西去，便可休妻扶正。”
“夫人说的是。”李嬷嬷也附和：“只是大少爷那边，对于纳妾之事有所排斥，老奴怕……”
梁婉柔对此倒是胸有成竹：“呵，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阿修再不肯，也得听我这为娘的话。”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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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无眠的人注定又多了几个。
可白巧巧却浑然不受影响，一觉睡至大天亮。她坐起伸了个懒腰，才想到屋里还有个男人，连忙穿戴好衣服，下床查看。
没曾想易承修不在，美人榻上的物件也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这么早就出门了？
白巧巧疑惑地接了一杯水，胡乱猜了半天又觉得好笑。
易承修去哪儿关她何事。
不对，也是关她一点事的，她昨天的报酬还没问易承修要呢。
这次必须要狠狠地宰他一笔，才对得起她昨天巨大的“牺牲”！
快速收拾干净后，白巧巧照旧从后门溜出去了。
也幸亏她今天走得早，再过一刻钟，李嬷嬷便带着两个凶勇强悍的侍卫急匆匆地朝别院闯去，明晃晃地来者不善。
可惜吃了个闭门羹。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
白巧巧去到老地方，茶水摊和糕点铺回了原位，露出一片空地，他们还贴心地用一块木板替白氏石饰摊占了位置。
不过来往客人较之前少了不少，显然是受了造谣之事的影响。
白巧巧隐晦地冲裘罗两兄妹点头致意，待王伯到了之后，开张吆喝的同时也不忘替他们说好话。
许是心疼失窃的玉扳指，王伯也不似以往那般闲云野鹤，居然主动上前叫卖起来。他随白巧巧做了有十天半个月的生意，就算没学会精髓，也可以模仿得七七八八，竟是操持得像模像样。
在王伯的帮助，加上有之前展示活动的加持，白氏小摊前引来的客人愈来愈多，甚至有要超过第一天的可能。
裘茂生看到白巧巧摊前的生意如此兴隆，也是满心的欢喜。不仅仅是因为能替他们恢复名声，更重要的是白巧巧赚得越多，他和妹妹得到的分红也就越多。
白巧巧与他二人商议的结果便是利益按比共享化，也就是三个小摊的收入合做一处算，白巧巧和王伯占七成，裘茂生与罗娘子共有三成。
只看分比，或许是裘茂生兄妹亏了，但问题是，白巧巧一天的收益可是他们的好几倍，按比例算下来，裘茂生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白巧巧忙于招呼客人，自然没注意裘茂生注视的目光。
不过她倒是发现，在对面街角有两个穿着普通的男人一直在鬼鬼祟祟地看向小饰品摊这边，好几次白巧巧与他们对上眼，那两人便立马离开，可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回到原处继续盯梢。
白巧巧见状，也懒得再搭理。既然没有过来打搅她的生意，爱盯着就盯吧，反正她经商光明正大，也不怕小人偷窥。
“白姑娘。”
正包好一串手链，白巧巧便听见一道耳熟的声音，恰是冯珥来了。
“冯公子又来照顾我的生意了？”
冯珥失笑：“哪用我来照顾，还要感谢白摊主百忙之中搭理在下呢。”
白巧巧也不禁莞尔道：“何时我能如冯公子这般清闲自在，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操劳了。”一边说着，她又转身去帮王伯那边的客人讲价。
冯珥见白巧巧一人掰成两半来用，也不好再给她增添负担，选了几个小饰品便又离开了。
日头渐落，坊市也慢慢冷清下来。
白巧巧送走最后几位客人，便准备开始收摊了。
奇怪的是，街对面的两个人，从早上站到了下午，也不嫌累，仍旧依依不舍地盯着小摊。
她索性把摊子交给王伯，又去裘茂生的茶水摊要了两碗茶，端着朝那二人走去。
两人眼瞅着白巧巧朝他们走来，脚下一阵慌乱，立即转过身狼狈而逃。
“哎！别走呀！我只是来送水的！”白巧巧试图让二人停住脚步，可她越喊，那两人跑得越快。
白巧巧看着两个仓皇的背影，忍不住嘀咕：“啧，有本事监视，没胆子喝水。”
“俩怂包。”
两人直跑得要断气了，才敢停下。其中一人心有余悸道：“宋虎，你说那女摊主是发现咱了？”
“废话，你傻不傻，人家都走到跟前了。”
“唉，反正大人吩咐的事情办完了，回去复命吧。”
“走吧，本来以为是个好差事，没想到……”
白巧巧把茶碗送回去，裘茂生接过，好奇问道：“怎么了？”
“没事，遇到两个神经病。”
裘茂生明显没听懂：“神？什么神？”
白巧巧摆摆手：“没什么。”她转了个话题：“怎么罗娘子今日这么早就收摊了？”
“我叫妹妹回去备菜，想请你和王大师到家中一聚。”裘茂生憨厚挠头道。
其实他的主要目的还是想着分利的事，只是面上不好意思，才委婉地换了一个邀请法子。
白巧巧闻言，犹豫了一瞬，没有马上回答。她现在基本上都是回易家同老夫人一块儿吃，就怕落下闲话。
裘茂生也看出她的为难，试探道：“是白姑娘不方便吗？”
“噢，没有没有。”白巧巧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反正现在有小表妹在家里陪着，她不回去，还能免当电灯泡，估计老太太高兴都来不及。
思及此，白巧巧便全无负担地和裘茂生一块儿走了。
裘茂生家离坊市不远，拐过一条街就看到罗娘子候在门口。
“大哥，白姑娘，王大师。”罗娘子一一喊去，邀着他们进家。
裘家远不如易府那般富丽，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别有一番温馨。
是白巧巧曾经幻想中的家的模样。
“白姑娘，你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罗娘子把饭菜端上桌，几人落坐闲聊，融洽得就像多年的好友，全然看不出是有过恩怨的对头。
饭后，白巧巧几人才开始对账。
裘茂生的茶水摊和罗娘子的糕点铺勉强平本，这还是在白巧巧的多番口舌下挽回的一点客人钱，要不然他们也只有守着空摊欲哭无泪的份了。
轮到白巧巧这边，王伯将钱袋里的钱全数倒出，分作四份，一人数一份。
白巧巧动作快，率先数完，她手上这一堆有三千多个铜钱，想来其他人那儿也不会少于这个数。
今天的收益还算不错，又刷新记录了。
她看着裘茂生兄妹抑制不住的嘴角，也是忍俊不禁，众生百态唯“财”而已。
“三千二百六十。”
“三千零九。”
裘茂生和罗娘子一前一后惊呼出声，眼中流光溢彩满是惊喜，这可是赚大发了啊！
王伯抚着胡子悠悠道：“三千一百一十一。”他面上装得平淡，可跳动的眉须也藏不住兴奋。
三人齐齐地看向白巧巧，就差她手边的这堆了。
“别这么看着我，怪紧张的。”白巧巧眼角一弯，也不再卖关子：“三千一百二十。”
话音刚落，只见裘茂生掏出一把算盘，嘴中念念有词，手上噼里啪啦似打出幻影，最后喊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
“一万两千五百文！”
罗娘子夺过哥哥手中的算盘，重新仔细算了一遍，得出来的结果还是原来那个数，一万两千五百。
“天哪。”她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日收过万的快乐吗？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妹，你快来，掐哥哥一下，告诉我这不是幻觉。”
罗娘子依言大力拧了一把裘茂生大臂下方的腱子肉，只听他“嗷呜”一声，大叫：“痛痛痛！松手！”
听到痛呼，罗娘子才慢慢松了力气，眼里的光彩愈加明亮，如梦初醒般喃喃：“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多谢列祖列宗把白姑娘赐给我们家。”
这句话没避着白巧巧，反倒弄得她哭笑不得。她清了清嗓子，笑言提醒：“裘大哥罗姐姐，这才只是刚开始，以后你们还得逐渐适应，而且也不是次次都能如今日丰盈。”她顿了顿，才道：“现在，我们该分钱啦！”
裘茂生兄妹俩也是笑掩不止：“对对，托白姑娘的福气了！”
七三分，他们也有近四千文入账，能顶他们之前半年的收入了。
分完钱之后，几人又闲谈几句，聊了聊今后的规划，白巧巧这才同王伯一起告辞。
天色已然昏暗，白巧巧把王伯送回竹屋后，才踏着月光回府。
她一路哼着小曲散步似慢悠悠地回去，刚走进后门几步路，竹林中跳出几个侍从，神情冷漠地将她围起来。
“大少奶奶，老夫人等您多时了，还请您随我们走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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