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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之首 少年的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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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生,非要分个前世今生的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因为另些事,另些人,在另些时刻。
王爷府的数千家仆如无了蜂后一样混乱着他们的步伐,本该惊恐的脸交错着涌在画面之前,无言,安静,在这干静的早上,过分地使空气冷凝成一团难以行进的坚冰。
他们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虽没有几分壮气的忠心以表,但此刻摆在眼前的无疑是难逃的注定。
这里陷入了难平的局面,年幼的感觉到了气氛,惊恐着左右找活做,年老的沉默不语,倒反常地停下。
只听见后门有了些马啼声,几些认得声的婢子凝着双泪汪的眼,不敢言语,来者翻墙而进,进来一身血衣,踉踉跄跄着脚步飞快向正屋奔,血奔中那眼只是怔怔的。来者至正屋门,有忠仆于此等候,老仆喃喃,来者进屋。
“我回来了。”来者见屋主。
一群更响的马啼声渐近王爷府,扬起了好大的细雾。
“广寒没找到,”来者抬头,“但我也是你们的儿子。”
屋主其一的王爷笑道:“我知道了。”
仆婢们在正门俯身,整府已被包抄其中,进门的是这群人马的首领,左圣卷,右扶剑。
首领环视,利落向正殿大步走去。
王爷缓缓道:“你本不必回来。”
来者右眼上斜,道“一样死罢了。”
然而有位家婢拦了首领的道,首领一脚踢开,然后迈步向屋内走。
屋主其二的王妃看到来者的右眼上斜,难忍回避了头。
一时屋内没人接后语,好像各行其事。不过片刻而后,蹬蹬马鞋响,耳里听得清楚得很。
首领进来了,狞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粉末,还颇为平易地打了个极响亮的喷嚏。屋里三人谁也没瞧他,只有王爷眼神似笑非笑牵强地越过他去看一身血的来者,给了他那么一丢丢安慰。
首领抖了抖所谓的圣卷,后头来了两个穿得一样不错的官员,左右面立,曲背拱手,面样洁肃。首领哂笑一声,又抖了抖自己的腿,立马打开圣卷,快得很。
一抬头,屋里头三人已跪下。
首领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臣子安正,为朕皇叔,系皇室,因不良于心,奸意残害良民,贪污国库,其罪大如此,民难容,应当首罪斩;牵连至府,系其府人皆斩。’钦此。”首领将圣卷给了后面的官员,不动声色轻俯右腰佩剑。
“我听命于陛下,”首领很无奈,“难留全尸。”
他抖出剑,直视王爷,王爷平静的眸子很像一池莲,他割死了他,又扼死了王妃和来者。
他仔细看来者的脸,“大爷儿安广桐,哎。”
他起来,感到身子沉重了很多,费了神才从腰里解个白玉浮骨哨子,吹响它古怪凋异的声音。
外头候的兵们冲进府开杀,仆人们没叫,只泪嚎,又哭不出什么,挨着刀进刀出,齐去黄泉。
首领待过一时辰后感觉差不多了,起身去外面,厉眼见一死者,是少女,伤在腹,叹道:“你干什么拦我又撒一身花粉呢。”他为她合眼,人已死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