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野星沈》江驰野

28、第二十八章 水落石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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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忱在电梯里等得有些紧张。他刚刚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上了姜女士给他的裙子，本来就遮不住膝盖的短裙穿在他身上更显得短小，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忍受着这种凉飕飕的危机感。沈忱很瘦，几乎和姜女士身材相仿，但他毕竟是个男人，那给女人提供的工作服穿在他身上多少有些紧绷。
　　他看了看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腿叹了口气，后悔刚才为什么没顺便向姜女士要条丝袜穿上。但他又想到把丝袜穿好也是个技术活儿，又开始随遇而安自我安慰了。
　　电梯的侧面有面镜子，他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本来是男性化的脸，但因为他爱干净每天把
　　胡子刮得一点都不剩，再加上刚才擦了点口红抹了点粉，这张脸就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女气。至于能不能用这个拖住张文烁，那大概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严谨啊严谨，你可真是把我害惨了……”他无奈地想着，移开了目光。
　　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了，张文烁略显紧张的脸出现在面前。
　　“你是谁？”看见沈忱，张文烁明显被吓了一跳，在片刻的迟疑后却还是走进了电梯。“你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怎么对你没什么印象？”他看着沈忱的衣着皱起了眉，显然对对方的身份半信半疑。
　　“……”沈忱本想用伪音和对方说话，又害怕因为太僵硬被对方揭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了对方一会儿，还是装作惊慌的样子低下了头。
　　“这里是专用通道，你不懂公司的规矩吗，跑到这里来坏我的事——你可真是会省事啊。”张文烁明显对他的行为很不满，但时局紧张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走进来按下了电梯的负一层。“把脸抬起来，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
　　沈忱还是没说话，颤抖着抬起头，他惊恐的目光正好撞上张文烁审视的目光。张文烁看着他的脸，立刻就说不出话了。
　　“怎么，你不会说话啊？”张文烁的脸上浮现出猥琐的笑容，在电梯快速下降的过程中，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扣住了沈忱的肩膀。“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你平常肯定是太安静了，要不然这么出众的脸，我怎么会没注意到呢？”
　　沈忱一听自己不用说话便松了口气，自己终于不用冒着伪音太生硬而被揭穿的奉献了。于是他装作无辜的样子，又开始可怜兮兮地望着张文烁。他瞥了一眼对方扣住自己肩膀的咸猪手，忍着心里的嫌弃也只能无奈接受。
　　“看来当警察不仅需要出众的身手、敏捷的速度，还需要迎合罪犯的演技啊。”沈忱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心里这样想着。
　　“小姑娘，你这裙子定得有点小啊——当初选定这款工作服就是为了迎合你们这些女孩子的喜好，商家说很显身材。但是我怎么觉得，这衣服反而限制了你的好身材啊？”张文烁见沈忱对他那些龌龊的举动没什么大的反应便开始变本加厉地动手动脚，那双手开始在对方肩膀上轻轻地游移。
　　“……”沈忱的胃里涌上来一股几乎无法抑制的恶心感，但他只是装模作样地后退了一步，抿紧了薄唇露出示弱的表情，似乎受尽欺负却没有大力反抗。
　　此时他的内心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飚脏话了——SOS！这老流氓怎么还不停下！还有，电梯怎么还不到地方。
　　这时沈忱用余光瞥见电梯已经下到了一层，连忙做出想要挣脱对方的举动。
　　“诶，急什么呀。”张文烁却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不但仍然紧紧地扣着沈忱的肩膀，还探出一只手去抢先一步按下了关电梯门的按键，于是电梯继续向下去了。“没事的，有什么急事都没关系，反正有我给你挡着呢——再陪我待一会儿。”他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心想这回可是逮到了一个大便宜。
　　沈忱可怜巴巴地叹了口气，只好妥协——其实他早就预判了张文烁的预判，再加上刚才姜女士的指点，他要在一楼下电梯只是做给对方看看罢了，所以对方按住自己硬是关上电梯门他也没有很惊讶。
　　“我最近刚买了辆新车，带你去看看？”电梯在地下停车场的楼层停了下来，张文烁搂着沈忱走了出来，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已经幸福到极点了——警局那帮孙子肯定不会猜到他已经跑掉了，而且在跑的过程中还顺路拐走了一个这么漂亮而且还逆来顺受的小美人，他简直在人生巅峰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运气好吗！
　　沈忱装作羞涩地点了点头，故意低下头去不看张文烁的脸，顺便挡住自己嫌弃的表情。还看看新车？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怕不是欣赏到一半就滚到一起了吧？
　　然而这时候的张文烁却根本没想了那么多，他觉得面前的姑娘已经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了——他甚至还觉得这姑娘真是直白，一般人都是先扭扭捏捏佯装拒绝一下下的，她可倒好，直接答应了。
　　“对了，还没问你——你是想和我去酒店，还是直接在这里？”张文烁随手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的一辆路虎便亮了一下。他走过去，绅士地替沈忱拉开了车门。“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啊什么的，反正有我呢。”
　　“……”沈忱皱了皱眉，却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轻轻拨弄额前的发，然后害羞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张文烁觉得自己要死了。他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噌噌的升高，一把老骨头都有点酥了。这他妈是个妖精吧？！
　　——我觉得都行。要不就在这里吧，我有点等不及了。沈忱介于自己哑巴的身份不好开口，只能拿出手机在上面打着字。“含情脉脉”的二人之间横着一个冷冰冰的手机，场面多少有点尴尬。
　　但是张文烁看到手机上那一行难以启齿的字后又是老脸一红，当场蠢蠢欲动地想要把沈忱推到汽车后座上。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沈忱刚才打字的工夫，对方已经把地下停车场的定位发给了严谨。
　　于是场面一度非常激烈。还没等沈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已经被对方按倒在汽车后座上，对方激动的手已经开始哆哆嗦嗦地解他的扣子了——大概是因为太激动了，两粒扣子解了三分钟还没解开。
　　忽然，沈忱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是男的！他没胸！这要是衣服被解开了被不就全都露馅了吗！虽然他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也认为制服面前这个老不死的大块头是毫无悬念的事，但如果被发现是男人，被张文烁跑了的事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惊动了附近的人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用力推了张文烁一下，烈女似的捂住了自己的衣领摇了摇头，暗示似的指了指自己的裙子。
　　“哦，原来你喜欢直接来啊？”冷不防被推开的张文烁起初还有些懵，可是立刻就看懂了他的动作——老男人在这方面懂得真够多的。“巧了，我也很喜欢。”
　　就在这时，沈忱清楚地听见了地下车库的门被什么用力地撞开了——他知道严谨他们终于到了。可是他刚要挣扎着爬起来看看是谁，却被张文烁大力按倒。
　　“别管他们，我们继续。”张文烁却丝毫没意识到危险来临，仍然保持这索吻的姿势就要凑上来。“都和你说了别怕了……”
　　沈忱一见大事不妙，而严谨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在这里，于是只好伸长胳膊想要去按喇叭，却奈何张文烁根本就没有发动汽车，喇叭根本就按不响。他只好摸索着张文烁的裤兜——对方看见他这么主动当然高兴，殊不知他只是想找钥匙。
　　随着车钥匙被按下的那一刻，正好找到附近的严谨他们立刻扑了上来，猛地拉开了车门。“停下！别动了，举起手来！”略显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沈忱却莫名觉得严谨的脸明亮了很多。
　　众人手忙脚乱地把张文烁从车里拉了出来，沈忱狼狈不堪地揉了揉被老男人压得发麻的双腿，也缓缓从车里挪了出来。
　　“去去去，小孩子不要多看。”章承见状赶紧把江驰野挡在身后，满脸警惕地看着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的沈忱。
　　“先生呢？先生怎么不在这里？”江驰野对这种场景不太感兴趣，倒是对章承把他看做小孩子这件事有些不满。他别扭地转过身去，开始怀疑自家先生为什么找不见了。
　　沈忱本想直接过去找江驰野，但又害怕直接这幅样子吓着孩子，克制一下还是留在原地了。他看着张文烁被严谨和章承拖上警车，露出得逞的笑容。
　　“姐姐，你没事吧？”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江驰野这时候已经站在了沈忱身侧，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着。听对方的语气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好无奈地扶额——看来这顿嘲笑是过不去了。
　　“姐姐？”他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俯下身对小孩露出一个极具魅惑的微笑。“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用娘里娘气的外表说着男人的音线，沈忱觉得这次的打击和震惊足够江驰野记一辈子了。
　　“先生？”江驰野听见这声音后险些给他跪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漂亮吧？”沈忱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着自己的装扮，还故作轻松地转了个圈。“哎呀那个老流氓居然撕我裙子……”
　　沈忱戏谑地看着小孩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震悚，从红润到苍白再到铁青，这倒是很具戏剧性的一幕。但他看着江驰野难看的脸色还是忍住没有发笑，于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半天，谁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驰野，你认识她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这时严谨回来叫江驰野回去，却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姑娘，你没事吧？”
　　沈忱一看这下出洋相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走了。”江驰野索性直接忽视了严谨的存在，气呼呼地走掉了，走出两部还不忘回过身来拉走了在风中凌乱不知所措的沈忱，只留下严谨一个人在那里做震惊状。“哎！你这小孩，你拉人家姑娘干什么——快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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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一切都结束了。因为沈忱的光荣献身和乔铮的招供，再加上姜女士在背后的援助，张文烁只好交代了一切，7.19案被成功破获，被锁定的嫌烦被移交检察院——刑侦第二支队获得自成立以来第一次完美成功。
　　整个支队的人员欢呼雀跃，只有沈忱还沉浸在前几天的情景里无法脱身。何进在听说了他的壮举后连连说着佩服，可是令沈忱极度不爽的是对方那藏在眼睛里的不可掩饰的笑意，还有私下里偷偷问严谨他们有没有拍个照片留念时候的猥琐表情。
　　他和队友说自己没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一闭上眼睛任然是张文烁那张猥琐至极的老脸。他嫌弃地骂着，但是对此毫无办法——更可怕的是，自家小孩好像因为这个和自己生气了!
　　而自己还不知廉耻地凑上去不停地追问人家自己当时好不好看，极有可能给人家小孩的内心造成了一万点伤害性暴击。完了，哄不好了。
　　而另一边没有参与狂欢的江驰野呢，却恰好是相反的想法——他确实觉得自家先生很好看，但他对沈忱以身涉险的行为真的很不满，非常不满。于是他果断地把对方晾在了一边，打算让沈忱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
　　但他高估了自家先生的情商，如果他不挑明，沈忱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案子圆满结束，渣男被捕——这不应该是好事吗？这怎么他听了反而是深仇大恨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