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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心软(2) ...

  •   庄一弦以为的许渐远会染一身的脂粉味,酒足饭饱的回来。再不济也得是个染了些酒气的,通红着脸的浪子模样。可是都不是,而是个半死不活的。
      庄一弦从林潭影他们出山后就没怎么睡着,他心里其实有些小期待,期待许渐远此次出去长了见识,以后能跟他这个师父一同混蛋,这模样的带出去也长脸。所以他天还没亮就蹲在五堂新换的大门口等着。
      等啊等,等回来个活死人。
      当林潭影面无表情的抱着个人回来时,庄一弦的瞌睡都被吓醒了。再看被抱着的是许渐远,就更是吓得丢了魂。
      “这……这是怎么了?”
      林潭影一言不发的进门,进屋,扔人,一气呵成。拍了拍手,好不容易赏赐般的丢给跟在身后的哈巴狗庄一弦一个眼神:“去把你哥找来,还有佑生,让他来侍疾。”
      庄一弦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站着没动。
      林潭影半天没听到动静,这才把眼神从许渐远身上挪开。转过头看到庄一弦还杵在那儿,不由得大声呵斥了一句:“我说话你没听见是不是!”
      庄一弦小心翼翼的抬手,指了指林潭影的衣裳:“您……这,要不要也去收拾下?”
      林潭影低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自胸口到腰一下全是擦拭一般的血迹,还有些已经略微发黑。这一幕深深地伤及了林堂主脆弱的魂魄,脸色霎时变得比床上那个还要青紫。碍于面子,林潭影腮帮子都要肿了还摆出无所谓的模样:“大惊小怪,还不快滚!”
      庄一弦趔趔趄趄的滚开了。林潭影在他关上门那一刻,手抖得犹如筛糠,翘着指头解了外衣丢在地上,以防更多的沾上不知道是哪个的血。
      解完后,浑身的鸡皮疙瘩还是没消下去,林潭影实在受不了,夺门而逃。临走时还不忘了抬脚踹在了床上人的大腿上以作惩罚。
      佑生帮着庄一柱脱了许渐远的衣衫,便解边咬牙:“谁踹了少堂主一脚,看看青这么大一块。要是让我逮到,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庄一柱挑眉:“别碎叨了,把他扶起来,我要施针。”
      佑生扶起许渐远,那还显得瘦弱的脊背上,胸口一处又一处的伤疤看的人心疼。庄一柱叹了口气,一针扎下去,拔出来时,针头略微发黑。
      又几针下去,许渐远的身体开始有些痉挛,没过一会儿,哇的吐了几口黑血出来。庄一柱收了手,脸上总算有了些轻松的模样:“中的是蛇毒,不过好在那解毒丸有效,还有的救。”
      佑生叹了口气:“少堂主真乃命运多舛之人。”
      庄一柱听到这话,眉眼更多了些无奈的笑:“这话说的,谁的命是顺风顺水的,就连堂主,那也是……”
      话在此终结,庄一柱住了嘴,将针收好,扶着许渐远躺下。看着空荡的屋子,问:“一弦哪儿去了?”
      佑生帮许渐远掖被角:“不知道。但二队长好像说,去烧水了。”
      陈岚等人刚回来,就看见庄一弦苦着脸提着俩水桶往前走。陈岚赶忙叫住他:“堂主和少堂主回来了么?”
      庄一弦看到他们没好气的回道:“你们不是死了么。”
      陈岚及众人:“……”
      庄一弦恼火的瞪了某个方向一眼,林潭影刚回来那会儿,他问陈岚等人哪儿去了,林潭影半天不回答。最后被问的不耐烦了,扔下一句“死光了”便没了后文。
      “死而复生”的陈岚半晌无语,招呼着其他人去休息,自己则是帮着庄一弦提水桶给林潭影送过去。这人身上染了血,是万万忍不了的。
      整个五堂的寂静被打破,在还未亮的天色中开始活泛起来。
      许渐远整整昏迷了三日,第四天傍晚才有了些意识悠悠转醒。环视四周,确定是林潭影和自己的屋子,这才松了口气。刚一放松,便被突然横在自己头顶上空的脸惊了一惊,浑身血液都凝了下。
      林潭影两眼充血的死盯着他,还半天都不带眨一下。歪着脑袋,下眼窝处的青灰很是明显。这模样着实有些吓人,许渐远咽了口唾沫,才发现喉咙干的不行。只能盯着桌上的茶壶,又看了看林潭影。
      林潭影虽说在许渐远醒过来的时候表示出了明显的喜色,但随即变回一脸的铁青,且大义凛然:“想都不要想,有什么要说的话快说。不说的话,你就活活渴死吧。”
      这人有病。许渐远无奈的看着他,费力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发出类似于哑巴一般的“啊啊”声。林潭影的表情这才有所松动,扶许渐远起来,倒了杯茶水给他。
      许渐远浑身无力,端个茶杯都不稳。刚接过来就因为手抖,茶水洒在了被子上。林潭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重新倒了一杯,捏住许渐远的下巴灌了进去。
      许渐远被呛得使劲咳嗽,水还呛进了鼻腔,鼻子疼的不行。但好歹润了润喉咙,能发出声了。第一句话就是骂林潭影的:“笨手笨脚。”
      林潭影没反驳,而是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能说话了,那就开始吧。”
      许渐远第二句话是:“怎么只有您在,佑生呢。”
      林潭影看许渐远的眼神有些飘忽,于是再次发挥了强势的态度,捏住许渐远的下巴:“我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这儿没别人,就本堂主一个。”
      所以林潭影的意思是,我是在给你留面子,让你只跟我一个人解释。
      “你怎么知道我这会儿会醒?”人赶的这么恰到好处。
      “我猜的。”
      许渐远信了才是傻子,却也知道该躲的躲不了,只能问:“想让我说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又开始跟我演了是不是,你是戏子么?”林潭影一见他这么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就恶心,就像回到了两年前,“你包袱里的毒针筒分毫未动,那你倒是说说,身上的蛇毒从何而来的?”
      许渐远中的蛇毒,是蝮蛇之毒。中毒之人会有呼吸麻痹,四肢抽搐之态。随后会产生幻象,面部青紫状,若不及时解毒处理的话,不出两个时辰就会暴毙而亡。凉州又不是南疆,难不成好好走着被蛇窜出来咬一口。
      许渐远闭了闭眼,在林潭影凌厉的眼神中缓缓开口:“是我错了。”
      错得离谱,错的可笑。
      是他轻信了那世世代代印在身体上,隐匿于血液中相同的因素。是他一时心软,竟忘了自己好不容易明白的道理。
      孩子,才是这个世上,集万千纯真与无边黑暗于一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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