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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命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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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都是命。
许渐远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些焦距,迷茫少了大半。林潭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身后还未停止的杀戮,对许渐远说:“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去试试吧,总要习惯的。”
许渐远低着头,半晌无话。
然后,他还是捡起了飘得不算远的面纱,一点一点地系好,细看之下那手还在抖。不过还是提起了剑,走了进去。
有个家奴好像是有些身手的,竟砍伤了一名永生者,看着许渐远身上的夜行衣,以及那副好欺负的模样,便直奔许渐远而来。
眼看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许渐远依旧一动不动。林潭影闭了闭眼,他不想去帮忙,也不能去。若是许渐远永远是这副模样,那么他真的要重新挑人了。
他这样子,就是个废人。
当他再睁眼时,看到的却是许渐远夺了这家奴手里的刀,一刀将这人砍倒在了地上。
林潭影长长舒了口气,不知是在幸庆许渐远还活着,还是在幸庆自己不用再费心。
大量血喷在自己的身上,却因为穿的是黑衣而看不出什么。许渐远打量了下这家奴的尸体,眼见又有人冲过来,便手起刀落,又有人倒在了他的面前。
看看,自己明明还没有动手,可他们却要杀了自己。原来真如林潭影说的一致,你想活,我也想活。所以都是一样的,不过是谁杀谁的问题而已。
陈岚被三五个手持长刀的人围住了,这员外府并不是全无防备。除了家丁,还有一支堪称训练有素的护卫队。看来这胡员外早有准备,此时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使得难度增大了。
真是麻烦,陈岚只能尽力抵抗住,可防了东边,却没注意到西侧那暗度陈仓的刀尖离他越来越近。当他发现时,已是晚了。
这一下子绝对能把他的腰眼捅穿,陈岚这么想着,却还是一刀切了面前的两人。就算是死了,也能给其他弟兄少添些负担。
只是那刀最终,还是没捅到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许渐远一剑挑开那个企图偷袭陈岚的人,陈岚看到许渐远已经染了不少血色的脸,舒心的笑了笑:“多谢少堂主。”
许渐远暂时还笑不出来,只是瞥了一眼陈岚右臂上的刀伤:“护卫队这么不要命的扑上去,摆明了是要靠人多跟我们耗。先杀员外,杀了他一切就好办了。”
陈岚摇摇头:“弟兄们刚刚大致找了一番,暂时还没找到。不过他们绝没有逃出去,一定还在府中。少堂主您别在这院中与我们浪费时间了,找到员外至关重要!”
许渐远抹了把脸,脸上的血被晕染开了,更是显得可怖:“好,你自己多加小心。”
随后杀开一条血路,奔向那些寝屋之中了。
庄园很大,横死屋中的人也不少。许渐远刚走进一间房中,脚踝就被抓住了。
有个男子看上去是还没死透,满是血的手还使劲抓住他的脚:“你……”
许渐远看他身上的多处血窟窿,闭了闭眼,一剑下去,彻底断了此人的生路。随即低下身,想掰开这人的手。却发现他抓的是那样的紧,许渐远咬着牙,动作有些疯狂的意味,可还是掰不开。
他怒吼一声,额头沁出了些冷汗,拼命地拔,终是挣脱开了男人的手。可许渐远也因为这个用力过猛,撞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后背一阵钝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桌子被自己撞得偏了位置,却只听得“咯哒”一声,那桌子的底部弹出了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是一把钥匙,金的。
许渐远费力的爬起来,抓过钥匙看了看。这屋中,除了屋门,可能还有那么一扇门,不仅需要用钥匙打开,且还不能让人知道。
整个屋子的格局有些奇怪,许渐远平日里的平衡力不是很好,所以总是被庄一弦诟病。现在他站在这屋中,却更觉得有些不稳。
屋中央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仕女图。除此之外,整个墙面干干净净,一旁也没有别的杂物。许渐远捏紧手中的钥匙,用剑挑开了画。果不其然,他在那墙面上,看见了一个有些异常的凸起。
许渐远从包裹中翻出了一把匕首,沿着那凸起的地方割开一圈,用力一撬。锁眼一下子就暴露在了他的面前,许渐远没再犹豫什么,钥匙插进锁孔,一转。
屋中右侧那个巨大的书柜随着钥匙转动之后,发出了阵阵响声,就像是把什么木头劈成两半的声音。许渐远眼睁睁的看着这书柜从中间生生地裂开了,露出中间那扇石门。又是轰的一声,石门自动打开,里面的空间看上去还不小。
许渐远从包裹里翻出一个火折子,火折子亮起的光堪堪照亮一小片空间。许渐远走进去一看,里面空无一物,但地方不小,可容纳二三十号人。
这不是员外的寝屋,却有这样的藏身之所。许渐远退出来,耳旁的喊杀声还在,他没有久留,而是将那把金钥匙藏进包裹之中收好,跑向另一个房间。
……
林潭影尽量避免那些与自己无关的血染了自己的衣裳,好不容易找到了陈岚,将他拽了出来,开口便问:“少堂主呢?”
陈岚看起来也是有些体力不支了,说话还在喘着气:“少堂主说要先杀了员外,他去找了。”
林潭影听到这话,眼眸中的神色晦暗不辨。
眼见对方的人所剩无几,林潭影手中的柳叶镖也不多了。可员外,依旧没有找到。
许渐远去了很多房间,有挂了蛛网的,还有屋中价值连城的物件随处可见的。果然是个该杀之人,区区一个员外,却有这等财富,平日仗势欺人搜刮的民脂民膏堆起来,大概比那战场上堆起来的尸体都要高。
这么想着,许渐远刚一进一间房中,却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也不用他察觉,因为屋中太干净了。
除了一个倒伏在门口的,整个屋中也就是饰物扔了一地,却一具尸体都没有。且此物不是寝屋,而是间供了菩萨的供屋。正堂中那两人高的金身菩萨坐于莲花之上,一脸的慈眉善目。
许渐远的心沉了下去,站在原地没有还未做什么,却只听那供桌后侧一声轻响。许渐远冷冷的冲那方向看了一眼:“出来吧。”
一个男人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身形渐渐显露出来。许渐远就这么看着这个一脸猥琐的人提着把剑,两股战战还要装那表面功夫。
许渐远冲着他笑了笑:“员外近日安好。”
一句安好,使得男人脸上的狐假虎威的面具碎了个彻底,他大吼一声,举剑便砍。许渐远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那么轻轻一躲,一掌拍在他背后。员外肥胖的身体被排出两丈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胡富林倒在地上,呻吟着问:“你到底是谁!”
许渐远走近他,等他的眼神与自己的对上,这才慢条斯理的回答:“永生者。”
胡富林听到这三个字,先是一愣,随后眼中的不屑藏都藏不住:“呵,老子当是谁,原来是那皇帝身边的墙头草。一群见不得光的狗崽子!”
许渐远听着他这么说,突然就觉得没什么负担了,看到此人,之前心中存着的那些逃避之感统统消失了:“胡富林,是你自己来,还是要我动手。”
胡富林听到这话,勉强问:“你什么意思?”
笑话,这么个胆小如鼠的守财奴,贪生怕死之辈能自己露面,护的总不是那些死了带不进棺材中的东西。剩下的可能,就是此人捧在手心中,最小的三小姐了。
许渐远微笑:“你自己知道,是让她自己出来,或是我去,你选。”
胡富林原本还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豪气和胆子,听到这话后,那被横肉挡着的眼睛陡然睁大了。下一秒,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喊:“求求你了,求你杀了我吧!”
“映儿她不过五岁,她什么都不会记得的!求求你手下留情,放她一条生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