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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夕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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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个生面孔的出现,让花夕颜暂时忘记了自己一直想要视若无睹的那些眼神,和做饭时的无奈。可能就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总管破天荒的给厨房里扔了一些猪下水,不过也不新鲜,闻起来有些臭味。
但是花夕颜高兴,有肉吃就很好了。她特意趁没人在,偷偷地藏了些,把另外的做好端过去后,又在灶火旁弄干净藏好的猪下水,做了个汤,用小罐子装着,乐颠颠的往西跨院跑。
“夕颜。”
花夕颜背对着喊她的那个人,浑身一僵,捧肉汤的手不自觉的发抖。她转过身,脸上还有些微笑没有收回去:“总管……您有何事?”
男人走近她,瞅了一眼她手里的罐子:“给那个小子的?”
“……是,是。”
“这个拿着,傍晚前去趟药铺,随便抓点药给他,”总管扔给她一个钱袋子,没再管花夕颜手里的东西,最大的原因是不感兴趣,“记住,傍晚之前回不来,就不仅仅是你受罚了,懂么?”
花夕颜冲总管鞠了一躬,抓着钱袋子,紧紧的。
说什么钱袋子,里面空荡荡的,一晃可能也就十几文钱,抓把甘草都嫌少。
而从花夕颜见到那个孩子到现在,两个时辰过去了,他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打算。
花夕颜喂个肉汤喂得无比艰难,这人不识好歹,嘴巴闭的死紧。花夕颜恼的不行,只能找来个一寸长的小树枝把他上下两排牙抵住,这才能顺利喂进去,不至于饿死。
喂药的时候,花夕颜不经意间看到,这孩子的领口下锁骨处,有一个浅红色的类似于胎记的东西,形状堪称四不像,花夕颜想了挺久也找不到如何去形容,干脆不想了。收了碗,又守了他几个时辰后,去厨房把菜拾掇好,偷摸着跑到正堂中,叫了一个孩子出来。
“阿旺,出来!”
慈姑庵的孩子什么都不用干,唯一要遵守的就是听话,和安静。每天吃着猪食,睡着草席,抬头看那片有限的天,一步不离。阿旺是里面比较安静听话的,和夕颜最为熟络。他听到夕颜姐喊他,就偷偷摸到门旁,问:“怎么了?”
“我要出去一趟,如果到点了没回来的话,你就行行好,帮我把锅里的东西端过来行么?”
“没问题,”阿旺答应的很干脆,随后有些担忧,“夕颜姐,你出门总管知道么?不报备的话,咱们都要完啊。”
“没事,总管让我出去的,”花夕颜放了心,“麻烦你了,阿旺。”
阿旺比花夕颜要小两个年头,却也有了分辨与欣赏美的能力。听到花夕颜这么说,不自觉的红了脸:“这,这有什么,你放心去吧。”
花夕颜推开大门,门的两旁立刻有人看了过来。花夕颜一哆嗦,冲他们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平常花夕颜要出门办事,总管就会把这个钱袋给她,久而久之就成了出门的凭证。
那些人看到后,又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花夕颜深吸一口气,向街市走去。
“姑娘,要抓什么药?”
药铺伙计的问话让花夕颜犯了难,她也不知道那个人是生了什么病,只能比划道:“浑身上下都热,脸很红,总是咳嗽,还发抖。”
“这是染了风寒,我开几副药,你拿回去煎了,不出三日就好。”
“等一下。”
花夕颜手里的钱袋子被她捏的都湿了,结巴了半天:“要……多少银子啊?”
“八十文,”抓药的伙计头都不抬的回答,“姑娘,你在这附近打听打听,我这里的药那可是最便宜的,价格绝对公道,不会多收你一文钱的。”
花夕颜打开钱袋数了数,二十文,这差的不是一点。
“您能……等我一会儿么?”
花夕颜走出药铺,开始朝回去的反方向走了过去。前面有条街,人多,好下手。
没有别的办法,花夕颜能做的,只有凑到足够的钱。
药铺的伙计等了那个抓药的姑娘快要一个时辰,他只当那丫头溜了,骂了一句莫名其妙后,正打算把包好的药再放回去。
“……给。”
伙计抬眼,还是那个姑娘,站在之能露出一个头的药柜前,递给他一个钱袋。只不过她的嘴角和伸过来的胳膊上,相较于之前,多了些可疑的灰尘与淤青。
“这是八十文,麻烦把药给我,”花夕颜咳了两下,还是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让您等的时间长了,对不起。”
伙计看着她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递过去的药包旁,多了一个小小的瓶子。
“里面的药抹点在脸上,好的快些。”
花夕颜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谢谢了,只能再鞠了一躬,一瘸一拐的走远。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花夕颜一步一步的往慈姑庵走,心里是很高兴的,可是没过多久,她开始哭。
一边走一边哭,好几年没有哭的这么伤心过。眼泪被秋风一吹就干了,一滴都没有滴在地上。
总管站在门里,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的耐心快要磨没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先两下重的,三声轻的。
总管打开门,花夕颜低着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药包。
“还算准时,”总管哼了一声,“看来你还是比较稀罕那些玩意的命的。”
“您说笑了,”花夕颜还是低着头,声音有些哑,“夕颜在慈姑庵长大的,总管待夕颜恩重如山,怎敢有那种不该有的心思。”
或曾痴心妄想过,却如飞蛾扑火般化为灰烬。
花夕颜没有给自己留饭,抖着手煎了药,端到西跨院里喂给那人,给他掖了掖被角后,回了自己的屋中。
一夜都不太舒服,饿的滋味不好受,身上的伤还隐隐作痛。花夕颜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赶忙先去西跨院看看病人,依旧没有醒过来的打算。他说服自己要有耐性,就去做些力所能及的活,煎了三天的药给他,搞得自己一闻到药味就难受。
三天后的早晨,花夕颜刚端着碗粥进门,就发现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那个昏迷了三天的孩子不见了。
她赶紧放下药碗,跑出门,外面当然也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无。
花夕颜第一反应是他逃跑了,随即否定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那人染了风寒,慈姑庵外全都是暗哨,凭那个看上去还没有她机灵的新面孔,怎么都不可能。
难道……
花夕颜回了屋,慢慢地走向床榻旁,犹犹豫豫的蹲下,掀开了快要垂到地上的被单。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