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冷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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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一柱转身，就看见庄一弦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头上多了处伤口的许渐远，正一脸不屑的摇头。
他皱眉：“若不是上次我救了你，你早被钉板刺穿了。”
庄一弦想着身旁还有个许渐远，猛地咳了两声，正色道：“我不擅长暗器，哥，你先来。”
许渐远主动走上前去，标准的鞠了一躬：“庄前辈。”
庄一柱对许渐远还算有些耐性，看到许渐远额上的伤口，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故而淡淡地瞥了罪魁祸首一眼，没想到人家悠闲的磕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瓜子。庄一柱无法，只能帮着劝慰些：“少堂主，吃得苦中苦，方得生存法。”
“是，在下谨记。”
门外的侍从递给庄一柱一个布包，打开一看，全都是带了煤灰的石子。庄一柱拿起一颗捏在手里，看着指腹处被染黑后，示意许渐远站到中央。
“从现在开始，我会向你掷这些石子，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避开他们，让你的白衣上少沾些脏污，明白了么？”
许渐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衣，这才了然：“明白。”
“开始吧。”
庄一弦乐的自在，使唤侍从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看着许渐远笨拙无比的动作。
许渐远看到了庄一柱躲开四面八方兵器的场面，自是知其高低。但当那些石子真的射向他时，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那些石子太快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纷纷打在了他的身上。他将将躲过一块正面的，另一颗就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打在了手腕上，疼痛又减缓了他的速度，使躲避的动作越来越慢。
“不要有那么多的多余动作！”庄一柱一边掷石子，一边冲许渐远喊，“重心稳住，不要慌！记住，以后这些石子都会变成射向你的箭，随便一支就会要了你的命！”
许渐远咬着牙，尽自己所能躲避着，脚下一滑，上半身向后仰。他伸出手撑住地面，这才避免了摔倒。也就是这个小小的走神，一块石头击中了他的膝盖，许渐远终是没撑住，砰的一下摔倒在地上。
庄一柱停下扔石子的动作，冷声道：“起来，继续。”
许渐远喘了口气，明明是二月的天气，衣襟处已经湿了一片，全是汗渍。听到庄一柱的声音之后，他赶忙站了起来，摆好迎战的样子。胸口处，手腕处，腹部，大腿，甚至是脸上，全都是煤灰的模样。
庄一弦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带过来白白净净的男娃一炷香不到就又恢复成泥猴子的模样，不由得痛心疾首：“笨死了。”
这反应，这速度，这动作，比他在山里见到的熊瞎子还要蠢。熊瞎子起码攻击性强，这个也就嘴皮子利索点。
庄一柱继续掷石头，许渐远依旧躲得无比艰难，手腕处已经青紫一片，愣是一声不吭，只是尽可能的使手腕处于能够被保护的地方，防止进一步恶化。
一个钟头后，许渐远已经彻底黑成了炭块，从上到下黑了个彻底，除了眼白和张嘴喘气的时候牙齿是白的，其他地方全部被煤灰覆盖，无一幸免。
庄一柱手边的石子也扔完了，见状只能给了个中肯的评价：“比初开始时，有些长进。”
许渐远实在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上，把头埋进臂弯，大口呼吸。身侧的地板都被汗水染了一小片，足以说明他尽力了。庄一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没有为难，只是让许渐远休息一会儿。
庄一弦扔掉手里的瓜子皮，看到许渐远受苦的模样心情大好，拍拍手走到他面前，戏谑些问：“能坚持么？”
“……能。”
庄一弦满意的不得了，这两天憋着的气可算是出了些，所以无比有耐性的在许渐远身边绕圈子：“你也别太自卑，虽然你身上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但是也算是能用心。以后啊，能有个防身之术也就是了，起码别第一次出任务就被人家一刀……”
庄一柱站在远处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亲兄弟就跟个朝中的太监一般围着许渐远碎嘴子，叹了口气正要走人，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让他脚步一顿，瞪大了眼睛。
处于庄一弦西侧的鹰嘴里，居然还有一支遗漏了的箭矢，之前卡在了那里，无人在意。却不知怎的挣脱了束缚，朝着庄一弦就飞了过来。
“快躲开！”
总堂位于深山之中，林潭影从泗州赶到此处就用了近五日。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找到了能代替自己完成身后事的人，所以心中才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去，总堂的会面不过是形式而已，这就令他更为不耐。
十五个分堂堂主全聚于此，对于此次剿灭慈姑庵及善后之事进行汇总。十五堂共派出永生者百人，针对凉州徽州幽州崇州等十八城的慈姑庵进行一网打尽的行动，留下活口八人，自杀五人，其余因为始终没有开口，已身死。
本次任务也算是新皇登基后规模最为宏大的一次行动，损失算不上惨重，折损永生者十三名，基本都是年轻一辈的，前辈的根基未动，就谈不上失败。
林潭影所在的五堂派出永生者十来人，无一死亡，算是十五堂中最为顺利的一队。简单汇聚成果后，林潭影就开始打瞌睡。
好不容易结束了，林潭影伸了个懒腰，白衣如雪，连基本的告退都没有，就直接甩手离去。等在堂外的随从赶忙撑起一把伞，毕恭毕敬的说：“堂主，您是否要在总堂再待上几日？”
林潭影瞥了他一眼，晃了晃手腕：“陈岚，平时不都想赶着回骊山么，怎的今日变了张脸色？”
陈岚苦笑了下：“您看这屋外的大雪，若是现在就赶回去，属下怕您的身子骨受不住啊。”
“我看，你是怕自己的身子骨受不住才是，”林潭影揉了揉鼻尖，屋外的温度确实太低，“一会儿，你自行去仓库中领件棉衣带着，我们即刻启程。”
“遵命。”
林潭影不喜欢这里，除了人还是人。没有五堂的茶香，也没有满庭院的腊梅树。所以，总要回去看看那个小子有没有被吓到神志不清，永生堂可不养废人。
“林堂主这么着急赶回泗州，怎么不再多留些时日？”
林潭影闻声而转身，身后一身红一身黑的两人让他皱了眉头。
“在下可不似九堂主，每日都无所事事的，一出事就往他人身上推辞。这么行事，潭影可几辈子都学不来，故甘拜下风。”
红衣男子白玉冠束的无比齐整，可右手的动作却是十分轻佻的在身旁人的肩处来回滑动：“啊，从前的事是我不对，不过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嘛。”
林潭影充耳不闻。
“林堂主可是永生者五大杀手之一，若不是当年那份遗憾，您可早就比安晋北更受主人的重视了。像您这样的人，出些小差错，才不会有过多的责罚。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的为人还真是和你的名相得益彰，真像只待宰的鸭子，”林潭影甩了甩衣袖，好像听了这些话就不干净了一般，“郎涯，做人若是整日灌着满腹的酸水，真是累。”
“告辞。”
林潭影不想再多费口舌，转身离去，陈岚赶紧冲二人鞠了一躬，撑着伞赶紧跟上，下台阶时还滑了一跤，差点摔倒。
郎涯看着林潭影留在雪地中的一串脚印，手上抚摸的动作未停：“墨缪，我好像又被人讨厌了。”
“这是自然，”朱墨缪在旁人走后，直接伸手打掉了郎涯不安分的右手，“您若能每时每日都能明白这一点，自然不会树敌众多。”
郎涯的手握了又握，终是没再毛手毛脚：“他人都不重要，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朱墨缪没再管他，也是抬脚便走：“您要再如此行事，属下自会自行离去。”
“……大逆不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冷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