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花语》罗袖含香

14、旧年花时 殿下竟然亲

　　花朝节，旧时以农历二月十二日为百花生日，这一天，家家都会祭花神，闺中女子把丝带、彩绫、铃铛结在花树上，谓之“赏红”，铃铛主要是用来驱赶鸟雀，喻以护花之意，预备果馔祭拜花神，以祈求花神降福，保佑花木茂盛。这一天，禁囿了一冬的男女都会出来郊游赏花，可说是一个比较开放的日子。
　　梅里热闹非凡，姹紫嫣红，繁花似锦，这里原是一处王府花园，后来这位王爷南迁，圣上御旨，将该处作为民间“探春宴”之所对庶民开放，后来渐渐成为一个市井民众都可常去的游玩之处，一些达官权贵还经常在此处栽种一些新奇花木，互示自己的品味与权富，也在民间树立一些威望或名声。
　　“小姐，你看，这兰花多美啊，还有那江梅，好香啊！”
　　“是啊，这兰花的品种父亲也未必见过呢。”
　　“可惜老爷太太今天都没有出来赏春呢”
　　“父亲本就不喜欢热闹，母亲行动都和父亲一致，当然也不会来了。”
　　丫鬟小可陪着叶家小姐叶婉，今天也前来赏春，虽说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但出门并没有带很多随从，仅一个贴身的丫鬟和几名府内抬轿的仆人，仆人并未随身跟随，而是在远处看管着轿子。
　　从叶府出发时是从角门抬出来的轿子，角门本是供管家或有脸面的丫鬟仆人出门时走的，而叶家小姐出门时从来不走正门，都是从角门进出，真正知道叶家小姐的仆人寥寥无几，知道内情的仆人都是家生奴才，对叶府衷心耿耿，奇怪的是叶家小姐却从来没有任何怨言，一切都听叶老爷子的安排。
　　梅里游人如织，到处莺声燕语，许多女子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结三伴五的一起说笑，风和日丽的天气，实在是个踏春的好天气。
　　许多少年公子，三五成群的观花赏柳，间或吟诗作对，也有人带了仆人丫鬟，就于亭台廊阁摆宴，呼朋唤友的饮酒作乐。许多小商小贩也来往穿梭吆喝着卖些吃食或饰品玩物。
　　叶婉随意观赏了一些地方，觉得有些吵闹，意欲找个稍微清静的地方歇息一下，便朝藕溪这边走过来。藕溪，顾名思义，有一大片荷塘，但因为地势稍偏，加之没有多少花卉树木，况且也不是荷花开放时节，荷叶也没长全，多有去年的枯枝败叶浮在水面，故而景致稍差，游人多不到此来。
　　刚行了没几步，忽然看见不远处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些女子的惊叹声、赞誉声，甚至还夹杂些羞涩的尖叫声霎时传入了叶婉的耳中，叶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见人潮向自己这边涌动，慌忙与小可躲到一边。
　　许多人都从四面往这边涌来，一些人边走边说到，
　　“真是人物丰仪，锦绣华章”
　　“实是国家之幸，有如此少主，真显我天朝上国之威”
　　“清岚殿下亲临，与民同乐，真是我辈之幸”
　　“跟随殿下的吏部尚书叶大人的两个儿子，兰容、兰若，真是俊容华服，年少英才”
　　“还有吏部侍郎叶大人之子叶潇，兰台都御史明轩，羽林军将军冉阳，都是年轻才俊，国之栋梁啊”
　　“皇恩浩荡……吾皇万岁……”
　　…………
　　发出这些称赞的都是一些男子，而女人们关注的则不是所谓的官职或地位，而是……
　　“真是美男子啊，好英气哦……”
　　“旁边跟随的那几个人也很帅气呢”
　　“都是英俊少年啊，都看不出那个最好了”
　　“怎么办，怎么都这样英俊啊”
　　“要是嫁人能嫁这样的人，死了也甘心”
　　“你啊，已经有婆家的人了，就别做梦了”
　　“说这样的话，你爹娘知道了，看不打断你的腿”
　　“呵呵……”
　　此起彼伏的笑声和赞叹声，使得叶婉也被吸引了，眼看着那一群被众人簇拥着的人即将走到自己的面前，自己却被不断涌过来的人挤到了一边，要不是小可极力维护她，几乎就要摔倒了。
　　人虽然杂乱，叶婉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哥哥叶潇，今日比往日还要俊美，风度翩翩，仪态不凡，看着那些惊声尖叫的女生，微微的笑了。
　　一转眼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他就是当今的太子吗？果然是位美少年，俊眼修眉，举止尊贵，脸上挂着淡淡温和的笑容，正不断的和周围的人打招呼回礼，吩咐那些百姓不必拘礼。
　　一群人很快就从叶婉的跟前走过了，或许是错觉，叶婉觉得那个清岚殿下似乎回头轻轻看了她一眼，虽然隔着很多人，但她却觉得他似乎是真的看了她一眼，她一阵慌乱，来不及掩饰，他已经走远了。
　　后面跟随的几个人，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果然都是首屈一指的俊秀人物，怪不得众人如此激动，人在面对美丽的事物的时候，很容易就被这华丽的外表所吸引，更何况是如此美轮美奂的人的容貌呢。
　　或许，对俊美的人来说，并不觉得一个人的容貌有多重要，可在平常人的眼里，美貌却会让人一不小心就激动和心跳了。
　　“小姐，你看见兰家的兄弟了吗？真真是漂亮的很呢”，丫鬟小可痴痴的望着走过去的这几个人，口里嚷嚷道。
　　“你这丫头也疯了吧?，人已经走远啦”
　　叶婉看着眼神发呆的小可，故意揶揄她道，小可赶忙回过神来，脸霎时变得通红，忙用袖子遮住了脸，周围许多女子都和小可做一样的动作，脸红的不好意思见人了。
　　过了一会，小可才放下袖子，不好意思的对叶婉说道：
　　“小姐，难道你没有看见那个兰家公子吗？”
　　“兰家公子，噢，是走在殿下后面的那两个年轻公子吗？因为长的有些像，我猜应该是他们兄弟吧”
　　“那小姐不觉得他们很漂亮吗？”
　　“呵呵，漂亮啊，可我觉得哥哥也很俊美呢”
　　“当然啦，少爷是很俊美，可是兰家公子似乎……似乎更加俊美呢”
　　小可有些胆怯但还是肯定的说了出来，但随即低下了头，她怕小姐会斥责她的无礼。
　　叶婉轻轻笑了几下，说了句“你真真是要疯了”，却并没有斥责，的确，她回想了一下，那兰家的兄弟似乎更加俊秀些。
　　兰家与叶家虽然是世交，但因为男女授受不亲之故，她从来也没有见过他们兄弟，倒是常听母亲提及，父亲也曾在他们金榜高中之时，在哥哥面前大力赞赏过他们两兄弟，其实，当时哥哥也荣登桂榜。但据说因为两兄弟是并列榜眼，所以，圣上曾额外恩赏，于是名重一时。
　　想到这里，叶婉忽然说，“真是应该好好看一下这兰家公子呢，明年或许也会来吧？”
　　小可看着叶婉，小姐从来也不会说这样的话，总是沉默寡言，温柔端庄，而今天竟然说想要看一个陌生的男子。
　　“小姐想要见兰家公子？是大公子还是二公子，二公子更俊美些呢”
　　叶婉看了一眼眼睛里又开始闪亮的小可，不禁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到：
　　“疯丫头，我看真正想看的是你吧，走吧，别在这里发呆了。”
　　叶婉忍住笑，快步的向前面走去，这时人流已经随着那些人往前涌动了，路边一下子显得空落落的，她走到一个亭子里做了下来，以手托腮，靠着栏杆，不禁又想起那回头的一眼。
　　为什么，他会回头看自己一眼呢？果然……，是……错觉吧？
　　不过，自己——，到底会走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