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花语》罗袖含香

13、花朝梅里 又回到了梦

　　微风如薰，似乎还有些丝丝凉意，院子里蕙兰、杜鹃开的正艳，美人梅似一树绯红的烟霞，蜂缠蝶绕，热闹非常，而院子后面的那一大片梨花也开的胜雪。
　　叶婉觉得花香扑鼻而来，忍不住使劲嗅了几下，忽然就醒了，虽然还闭着眼睛，也已经能感觉天光大亮，心里纳闷天怎么这么快就亮了。
　　刚伸了伸懒腰，就觉得有些不对，被子异常的柔软，丝丝幽幽的兰麝之香，虽然花香浓烈，但依然暗香袭人，心里一动，难道……
　　“小姐，你起来了吗？”
　　一个轻轻的声音在外面柔柔的响起，叶婉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小姐？难道说，自己又开始做梦了？
　　叶婉立刻睁开眼睛，猛然坐起来，室内的一切都是这样熟悉，精致古典的房间，那水晶花囊里插着满满一囊的兰花，怪不得香味如此浓烈。
　　叶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问话，这声音应该就是那个自称为小可的丫鬟的。
　　“小姐，我端洗脸水进来了，快起来吧”
　　叶婉不知怎么办，看看那丫鬟似乎正在把卧室门口的帐幔一层层挂起，她只好躺下去装睡。
　　隐约中似乎有人走进了她，一股温暖的气息靠了过来，叶婉觉得心怦怦跳的厉害，似乎自己在做贼一般，手心有些发热，万一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呢？
　　“小姐，快点起来了，今天花朝节，要去祭花神的，起床晚了，是要被别人笑话的。”
　　叶婉觉得自己额头已经渗出汗珠了，浑身上下都如同针刺的难受，她觉得再不能再装下去了，于是猛然坐了起来。
　　那丫鬟显然没有料到叶婉会有这样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些惊慌的看着叶婉。
　　“你，小可？”
　　叶婉见小可脸色煞白，知道是自己的举动吓到了她，有些过意不去，本来想道歉，可又怕更加让她吃惊。
　　“小……小姐，你……做…做…恶梦了？”
　　小可有些语无伦次，但并没有再退后，而是试着慢慢靠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叶婉看。
　　“没有，嗯，刚才，对不起”
　　“小姐，是…是…奴婢该死，吓着你了”
　　小可有些茫然、奇怪又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叶婉，她不明白小姐今天是怎么了。
　　叶婉想起之前发生的事，知道跟她解释也没有用，而且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何况，这应该是在梦里吧？那又何必这么较真呢，权当自己是在《甲方乙方》里体验剧情。
　　想到这里，叶婉也放松了很多，看着小可说道，
　　“今天是花朝节？”
　　“是啊，小姐，你昨天不是还说要到郊外赏花吗？”
　　“嗯……，噢……，我给忘记了，那我现在起床了，你把我的衣服拿来吧”
　　联想到之前自己找衣服的经历，还是让丫鬟拿衣服应该更加快捷吧，毕竟这个真正的小姐平常怎么穿衣服，丫鬟应该很清楚吧。
　　小可看了叶婉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转身在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出来，递到了叶婉的床边。
　　叶婉看了看那套衣服，白色丝绸裁就，领口、袖口、裙摆绣着粉色百合花朵，艳丽而不失雅致。
　　小可帮着叶婉把衣服穿好，这复杂的衣服穿起来真是复杂，除了宽大的束腰，还有很多的饰品，香囊、荷包、璎珞、饰玉等等挂的琳琅叮当，叶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宽大的束腰上绣着粉色牡丹，富贵却并不俗媚。
　　等到丫鬟把头发给她梳起，叶婉恍然觉得自己似乎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似乎已经千百次看见过这样的自己，在这铜镜中已经描过很多次眉毛，搽过很多次胭脂水粉。
　　叶婉愣愣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这种熟悉让她心中差异非常，就这样呆住了。
　　“小姐，你看这样好看吗？”
　　“啊？？……嗯，……好看”
　　叶婉一惊，回过神来，看小可正疑惑的望着自己，忙掩饰着回了一句。
　　“那小姐吃早饭吧，李嬷嬷已经把饭摆好了”
　　叶婉点点头，是了，上次也见过这李嬷嬷的，她走到外间，果然有一个老妪正从瓷钵里往外盛饭，一见叶婉过来，立刻说道，
　　“小姐，快来吃饭吧，今天是花朝，一会儿要祭拜花神呢”
　　叶婉想询问如何祭拜，又怕他们起疑，一时半会儿的也解释不清楚，到不如等一会儿，祭拜的时候应该就会知道了。
　　看了看桌上的早饭，一钵红米粥，一碟鸡丝卷，几碟小菜，倒也精致可口，便坐下来，刚想动筷子，忽然觉得身边站两个人看着自己吃饭，十分的别扭，本来就有些心虚，这样被人看着，更加觉得底气不足了。
　　“你们也一起来吃吧!”, 叶婉对站立着的两个人说到。
　　“这怎么行，小姐，我们怎么能跟小姐一桌吃饭呢，这不是坏了规矩吗？”
　　叶婉看了一眼李嬷嬷，见她脸上满是惶恐，那个小可也是低头不语，叶婉想起来古代礼节森严，自己如果执意坚持，恐怕会让他们更加惶恐。于是她故作吃饭，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我是想让你们快点吃了好一起出去，规矩什么的野要以花朝祭奠为主吧。”
　　李嬷嬷看了一眼小可说道，“既然小姐是这样考虑的，老婆子我也不出去，就让小可伺候小姐一起吃饭吧”
　　说完示意小可前来吃饭，小可有些紧张的走到桌边，向叶婉告了座，但并没坐下，只单膝跪在红木登上，拿碗盛了一碗粥，捡了一个鸡丝卷，就开始小心翼翼的吃起来。
　　叶婉本想让她坐下吃饭的，可眼前的情景让她明白，礼教不是一时半刻能改变过来的，何况那个李嬷嬷也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做。
　　叶婉在这有些压抑的气氛中吃了早饭，肚子似乎真的有些饿了，觉得饭菜还是很可口，比平时在外面餐馆吃的好吃多了。
　　吃完了饭，小可端上银盆给叶婉洗了手，又拿漱口茶漱了口，方递了一杯茶给叶婉吃，叶婉接过茶杯，揭开盖子，一股芳香扑鼻而来，叶婉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茶，这么香？”
　　小可看着询问的叶婉，有些疑惑的说道，“这是小姐最喜欢的茶，您天天喝的，怎么今儿反倒忘记了？”
　　“哦……是……噢，呵呵，我一时想不起来了”,叶婉结结巴巴的有些尴尬的说道。
　　“小蹄子，小姐问你话，你就说上这一车子的话推托，赶明儿看我告诉管家娘子，你小蹄子就等着挨打吧”,李嬷嬷有些生气的对着小可说道。
　　“是，小姐，这是您最喜欢喝的兰茶，这兰花还是您亲自采来的呢”小可慌忙答应。
　　叶婉笑了笑说，“是我忘记了，李嬷嬷不要责备小可了，不是说要去祭拜花神吗？”
　　李嬷嬷点着头说道，“小姐宽宏大量，祭拜花神的神坛已经在后院准备好了，请小姐过去吧”
　　叶婉忽然想起来，怎么每次都是看见他们两个，从来也没有见过其他的人，这家的主人，或者说这个小姐的父母什么的怎么从来也不见呢？想要询问又怕引起他们的疑惑，只好暂时作罢。
　　出了正堂，顺着抄手游廊走到一个雕花月亮门那里，推开镂空凿花的木门，眼前立刻出现一大片盛开着的梨花林。
　　叶婉立刻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千百株梨花正在盛放，微风吹过，翩翩梨花满天飞舞，如同纷纷扬扬的雪花一般。
　　梨树中间有一个祭坛，果馔香烛已经摆好了，叶婉在李嬷嬷的引导下几拜几兴的行了礼，又拿了一些铃铛、锦罗彩绫绑在了梨树上，就算是进行了祭奠。
　　回到原子里的时候，叶婉发现原来院子里的许多花枝上也都挂上了铃铛和彩带，花枝招展，铃声叮当。便问小可道，
　　“这院子里的铃铛和丝带是谁挂上的？”
　　“是家里的丫鬟女仆役挂上去的，也是为了祭送花神”
　　“丫鬟女仆，我怎么没有见到又其他的人？”
　　“嗯……这个……这个他们……都出去了”
　　“出去了？”
　　叶婉看着语无伦次的小可，疑惑她为什么这样紧张。
　　“小姐，进屋吧，这些丫鬟女仆都被老妪打发出去了，今天祭送花神，我放了他们一天的假。”
　　“对对对……是放假，放假”小可赶忙答应到。
　　叶婉看着她们，知道她们应该是在撒谎，可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只得说道，
　　“花朝赏花，去哪里好呢？”
　　“当然是梅里啦，今天很多家的小姐都会去那里游春呢，老爷太太也已准许小姐出去散心，小姐去年不是说今年还要去……”
　　刚说道这里，小可忽然缄口了，看了李嬷嬷一眼就不再作声。
　　叶婉奇怪她的反应，看了小可一眼说到，
　　“去年……梅里……？？，很漂亮，那今天就赶快去吧”
　　叶婉听到小可说到‘老爷太太’，心里有些好奇，自己似乎一次也没有在梦里见到过他们，果然自己还是有选择性的做梦吧。
　　“快去吧，小可，记住吩咐”，李嬷嬷表情严肃凝重的对小可说到。
　　“知道了，李嬷嬷”，小可低着头小声地说到，叶婉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什么吩咐？这么神秘？”叶婉禁不住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没什么，小姐，我是嘱托她好还伺候您，小姐，在外面千万不要随便搭理别人，也别告诉别人您是谁，小心那些人使坏，现在的坏人多着呢。”
　　叶婉看着这两个人的表情，心里越发的纳闷，怎么看都不想是寻常的贵族小姐的出游，虽说古代礼节森严，但据文献记载，花朝节时，许多闺门女子、贵族小姐都会出来赏花游玩，一些文人墨客、青年才俊也会去赏花集宴，那一天礼节规矩都不禁严，倒像是给天下的男子和女子放的一天假。
　　可现在这两个人倒像是要进行什么秘密活动。梅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两个人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不，这个自己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叶婉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隐隐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