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千年的爱》千尺

6、往事（一）人生只若初见 七年前，唐

　　七年前，唐小雅成为了全国排名第五的N大物理系的新生。

　　经过一个月的残酷军训，终于熬到了阅兵典礼结束。

　　小雅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洗了个澡，扒下闷热的迷彩绿皮，换上清爽的吊带小短裤。

　　今天与何蕾有约，去看NBA决赛。N，当然是N大的N。

　　因为一年前的车祸，让她不得不复读一年。本来同班的何蕾，现在变成了N大计算机系大二的师姐，也是系篮球队的资深拉拉队员。

　　她们来到球场时，已经满满围了几圈观众。何蕾带着小雅挤到了前排，另一个师姐给她们占了位。

　　“蕾蕾，我刚碰到侯柱男了，他说金融系必赢，1赔10的赔率哦。”师姐说。

　　何蕾不屑一顾，“猴子信得过，母猪也会上树。他什么眼光，上次他介绍那个什么破股，害我差点把伙食费都亏掉了。”

　　“可他说，他们系这次有秘密武器。”

　　“人家这叫心理攻势，小丫头你上当啦！”何蕾摇着食指，拽拽地教训。

　　见她们对赛事了如指掌，唐小雅忍不住好奇，“侯柱男是谁呀？”

　　何蕾指指对面金融系的大本营，只见一个高瘦的男孩在灌冰矿泉水，身形果然很符合“猴子”的绰号，“金融系的组织后卫。他们都连续三届输给计算机了，这次恐怕也是没戏。”

　　一声哨子响，“开始了，开始了。”那个师姐兴奋地说。

　　大凡女孩子对篮球的热情都比足球高。这里头的原因，除了进球率上的差别，最主要的是，帅哥比例的差别。

　　两队队员才刚上场，四周的女孩子就开始荷尔蒙水平大涨，尖声叫喊着某某某或某某系加油，活像一锅被煮得沸腾的粉丝汤。

　　“咦咦？猴子不上场哦！”何蕾奇怪的说，“他不是号称金融系队的灵魂吗？”

　　“有个新队员哦，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秘密武器？”

　　唐小雅在她们指点下，寻到了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远远看去，目测至少有一米八身高，堪称完美身段疑似从T台上走下来的模特，白净脸皮上分明的五官俊朗绝伦，更显得少了几分凶猛，多了几分书卷气。

　　何蕾端详一番，不屑了，“就说猴子信口开河，这个书生上场没准要被抬下去。”

　　“可是，好帅哦！”一旁的师姐头顶冒着分红的心心，花痴地说。

　　在大家的议论纷纷中，计算机系中锋截落被裁判抛起的球，立刻发起个快攻，转眼间就得了2分。

　　“哗~！”计算机粉丝夸张地喝彩。

　　“我说了吧？他们不是对手！”何蕾得意洋洋，大吼，“计算机系，无敌无敌！”

　　身后的拉拉队兵团立刻跟着大喊起来。

　　金融系开球，“秘密武器”控着球跑过半场。“甄平，看你的了！”大本营的猴子跳了起来。金融系美女们立刻大喊，“甄平甄平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那被唤作“甄平”的帅哥微微一笑，清朗的眼睛忽然精光一闪，一个干脆利落的假动作，趁防守的队员露出空档，一个单手妙传，稳稳地把球交到篮下小前锋手中。

　　小前锋长臂一伸，球稳稳当当落网。

　　又是一阵金鼓齐鸣。赛事，犹如激昂畅快的进行曲，让场上场下每个人都酣畅淋漓。

　　当金融系领先的差距渐渐拉大时，大家开始感受到，这貌似文弱的甄平，散发出无以抗衡的力量。他传神地演绎着组织后卫这个角色，把场上的节奏完全掌控在手中。快攻、慢打，随心所欲。最让人感到压力的，是运筹帷幄的调度、精妙绝伦的传球，举重若轻，势如破竹。

　　什么叫灵魂！这就叫做灵魂！

　　唐小雅从来没见过，有人打篮球可以打得如此潇洒，动如脱兔，静如处子。在他眼中，所有防卫都如同被慢动作分解了一样，轻描淡写地就能化解。以小雅专业的武术眼光来看，就是以静制动，后发而先至。

　　“这是什么人？该不是金融系请来的外援吧！太奸诈了。”师姐忿忿的叫，忽然又转了语气，“不过，实在是太帅了！”

　　“才不是外援，他是我们大三的师兄。你们这次肯定输惨了！”旁边某金融系粉丝骄傲地说，把“我们”、“你们”说的分外强调。

　　“胡说！分明是个新面孔！”何蕾争辩。

　　“人家是美国斯坦福大学的交换生，上个星期才来报道呢！”

　　“吹牛皮不怕破哟！你见过斯坦福大学的交换生，有不去京城，来我们N市的吗？”

　　听着她们吵吵闹闹，小雅的目光已经从球上偏离，而紧紧跟随他的身影。脚步、手法，真是高深臻至的境界！暗自掂量一下，自己也稍逊一筹。而把这种技巧融入篮球中，又有几人能及？

　　忽然一阵惊呼，小雅感到一阵疾风扑面，然后被人狠狠一推，篮球擦着鬓角飞过。自己则狠狠跌在地上，左手下意识往地上撑，手腕立刻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

　　“小雅你发什么呆呀？不是他推你一下，你就变猪头了！”何蕾蹲下来埋怨，指着另一名也蹲了下来的男孩。

　　“谢~嘶~”唐小雅对架着眼睛的斯文男孩笑道，却忍不住呼了一下痛。

　　男孩连忙问，“你怎么了？”

　　“没事，就手腕……可能脱臼了。”小雅坐直了咬咬牙，右手麻利地把左手一扭一按，臼就接上了，“幸好没伤右手，否则得上医院了。”

　　男孩瞪圆了双眼，嘴巴张大了再也合不起来，“你太厉害了！”

　　小雅轻轻扭了一下关节，还留意余痛，但不碍事了，于是笑道，“刚好学过接骨而已。谢谢你了。”

　　“客气了，我也是物理系新生，大家应该互相帮忙嘛！”男孩温柔地笑起来，向小雅伸出了手。

　　唐小雅被他拉起，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摔倒，挺丢人，于是脸就红了。“你认识我？”

　　“我们这届就三个女生，挺好认。”

　　“那你叫什么？”

　　“宋逸。”

　　宋逸的笑容带有一种亲和力，让人觉得莫名的温暖。也许是因为鼻子上架的金丝眼镜的缘故，也许是微笑时微弯的眼睛的缘故。精神的短发，身上熨贴的半旧白衬衫，浑身上下都是干净清新的气息，如薄荷，如清风。唐小雅觉得，他就是邻家的大男孩。

　　这就是小雅和宋逸的初见。

　　就在他们相互礼貌笑笑时，一个清澈如泉水的声音，在耳边流过，“你没事吧？”

　　小雅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黑白分明。

　　甄平拉过她的手，用修长的手指捏捏她的手腕，笑了，“接得真好。这几天还要小心，最好别下水。”

　　唐小雅与他近距离接触，丝毫感受不到强烈的气场。果然是隐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她心里想。

　　甄平见小雅不出声，又不徐不急地开口，“为表示歉意，请美女移驾大本营观战，茶水服务一律免费。”

　　“呃？歉意？是你拿球砸我？”唐小雅虽然当时没留意场上的变化，但此时也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我砸小威，无奈大通偷球技术太烂，就把球拍飞了。”甄平解释，脸上的淡笑略带无辜。

　　小威是金融的小前锋，大通是计算机的队长。由于这小小的变故，场上已经暂停。大通也走了过来，听到甄平这么说，恨恨地叫，“这几次校队训练，都见猴子带了个人在观众席远远坐着，就知道包藏祸心。”

　　“知己知彼嘛！”甄平没看他，只付淡淡一笑，以柔克刚。

　　唐小雅细看这位赛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英挺的鼻梁、舒展的眉毛，甚至于那若有若无的淡淡气息，无一不透着雅致淡薄，让人舒爽。这样的人，在古装小说里，应该是白衣飘飘。如果仗剑于高山之巅，背后应有仙雾缭绕；如果摇扇于流水间，船下应开满蓬莱鲜花。唐小雅认为，他与罗昊天具有同样震撼力的帅，却是不同的类型。

　　那是仙人与妖孽的分别。

　　这就是小雅和秦甄平的初见。

　　人生只若初见。只是彼时的她，青春明媚，不曾经历那么多，也不曾有那么多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