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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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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低头看去,迟默的手却趁机钻进睡衣,摸上了那两条粗糙的皮肤,“我是说,这个~”
迟默仔细摩挲着。
许言的肚子也随着迟默的动作瑟缩。
“默默,我有点害羞,能先不摸了吗?”许言红着脸提出意见。
不摸了?不行,迟默可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捏了捏肚皮上的软肉,直接拒绝,“不行,快说,不说我掐你喽。” 被拿捏住的许言只好赶快坦白从宽,“默默,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发现了瘤子,在肚子左右两边各一个,高考完就做手术切掉了,右边这个和阑尾炎的口子开一块了,所以肚子上会有两条疤。”
“我能看看吗?”迟默小心地提出请求。
许言却摇了摇头,“别了,默默,太丑了,一点也不好看。”
迟默不顾许言的反对执意揭开许言的上衣,“那你一辈子也不给我看吗?难道你不想…”
“默默!”迟默的动作惹来许言的惊呼。
迟默只是轻轻将许言遮挡的手放在耳边,让许言慌乱的手有个落脚之地。
“阿音,乖,让我看看,我不会嫌弃阿音的,我也想认识全部的阿音好不好?”
迟默轻轻揭起盖在腹部的上衣,两条近三厘米的刀疤出现在许言的腹部,一左一右,并不对称。
许言的腹部在冷空气中颤抖着,迟默则小心翼翼的抚摸上那块与众不同的皮肤。
与正常皮肤明显不同,增生的疤痕凹凸不平,有一处更是泛着暗红。
迟默细致的抚摸每一处凹凸,心也密密麻麻的开始疼。
“阿音,疼吗?”
“不疼的,上次做手术的时候,用了止痛泵,没怎么遭罪,就是不能报销。小时候才疼呢~”
“嗯。”迟默仔细的听许言往下讲。
“我做阑尾炎的时候没恢复好,化脓了,当时没打麻药就抽脓了,疼死了,当时我爸和我姑父两个人都没按住我”,沉浸在回忆里的许言下意识的摇头,“现在想想都幻痛。”
温柔的吻落下,湿热的唇瓣与泛凉的疤痕亲密无间。
许言惊呼着就要起身。
“默默!”
却被迟默一把摁下。
连续不断的吻落在身上,激的许言全身发痒。
“阿音,我一点也不觉得丑,也没有不喜欢,我觉得这是阿音坚强的勋章,特别棒!”
许言被迟默夸的不好意思起来,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到这种话只觉得是情节需要,如今实实在在听得此话,心里全是被温暖的妥帖感。
手指不自觉蜷缩,扯痛迟默的头皮。
“默默…”许言的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
迟默及时刹车,避免擦枪走火。
盖好衣服,安抚性的拍了拍,还是先好好起床吃饭吧。
“先吃饭,我还有别的事情问你。”
收拾完毕,两人坐上餐桌,勺子搅拌着热粥,话题也变得温热。
“什么时候改的备注,”迟默“审讯”的话语温柔。
“你罚过之后就改了,怕再惹得你不开心。”
犯人全盘招供,很好。
“饭店的服务员和我长得很像,你知道吗?”迟默明知故问。
“嗯,她的眉毛和鼻子和你很像,笑起来就更像。我经常走在街上就会莫名觉得有些人和你很像。”
许言停止进食,陷入发散的回忆。
“有人有和你相似的眉眼,有人留和你同样的发型,有些物品产自兴城,有时会飘过你身上的味道,以至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鼻子失灵。”许言自嘲的笑了起来。
“也许是我执念太深,见她像你就忍不住想去吃饭。”
勺子刮着空碗,许言就要吃完。
“很想我吗?”迟默想起昨晚喝醉的许言。
“很想”,而许言也终于不再避讳了。
“落叶已经在你手中了。”迟默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但是许言听懂了。
“还是不喜欢红玫瑰吗?”许言也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喜欢的人送的就喜欢。”迟默意有所指的回答。
“好”,许言笑了。
“默默,今天肯定要盘账了,这几天要把年前的货囤完,然后就开始忙了,要忙到年前了,可能没时间陪你了,你要不要…”
迟默打断许言“分别”的发言。
“没关系,我在旁边陪你。”
两个人一同扎进书房,盘账。
机械音响起,迟默终于明白许言为什么会会计学挂科了。
应收账款和折旧总是弄混。
第六次许言在计算器上敲同一天的账单时,迟默就听出来了。
坐在地毯上拼拼图的迟默起身。
“我看看怎么回事?”
许言推出账本,叹了口气,好难。
“默默,救我~”
只需三两眼,迟默就找出问题所在,应收账款栏里填了折旧,迟默的手指指向数字3508。
“看这个是什么,当年挂科就是因为这个,没想到现在还错,会计学老师知道了会不会跳过来打你哦。你还是歇一会儿,我来吧。”
拿起许言的钢笔迟默就直接改动起来。
“太感谢了,默默”,许言起身让出位置,“,正好我有点饿了,顺路去给你晾点温水。顺便再换个床单吧,昨晚的酒气太重了,你想铺哪个?”
“不要铺灰色的了,显得暗,想要白色碎花的那套。”
迟默靠着许言提议。
“好,我去去就回。”许言亲了亲迟默光泽的发顶,功成身退。
这点账单对迟默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很快,抻着懒腰就做完了。
但许言还没回来。
换洗床单要这么久?有点想她了。
迟默起身寻找。
餐桌上摆着两杯热气腾腾水,洗衣机里轰隆着运作的声音,还未走到卧室,就看见许言在床上用力抖着被子。
“呼啦呼啦”。
许言还在抻着被角,额角的细汗反映着弧光。
转头看见迟默,面带笑容的喊迟默过来。
“默默,来…”
下一秒,许言就软了身子,倒在了床上。
迟默还在应和着许言,看到这一幕也只觉得全身一惊,急忙冲上前去。
“阿音!阿音!”
许言晕倒了。
“许言!醒醒!许言!”迟默简直慌了神。
手机!手机在哪?打120。
迟默的手都在抖。
怀里的人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默默…”不到一句话,冷汗已流至下颌。
“阿音,我在,我在。”迟默握住许言冰凉的手,生怕下一秒一切就离她而去。
“我没事…默默…就是低血糖了,桌子上…我冲了糖水,帮我端来好吗?喝完就好…”明显的有气无力。
靠在迟默怀里的许言嘴唇苍白,带着些许脆弱。
“好,我现在就去。”
扶着人在床上躺好,迟默一下就找到许言给两人晾好的糖水。
一碗糖水下肚,苍白的嘴唇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靠在床头的许言缓慢地呼吸,抵抗着身体带来的痛意。
坐在床边的迟默拉着许言的手,后怕着紧紧相依。
“默默,帮我拿下睡衣,刚刚出汗都湿透了,穿着有点不舒服,我想换一下,止痛药在客厅茶几下的的药箱里,可以帮我拿一下好吗?”
迟默闻言一一照做。
吃过药的许言平静地躺在床上,迟默掖了掖被角,怔怔的望着她。
拍了拍迟默紧攥着自己的手,许言开始解释起来。
“默默,是不是吓到你?不用担心,我就是生理期的低血糖,喝点糖水就好了,没什么大事。”
看着迟默憋红的眼眶,许言只好摇了摇相握的手,央着迟默上床。
“默默,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我睡一觉就能恢复过来了,等我睡着你再走好不好?”
迟默顺从的躺在许言身侧。
被汗水打湿的发梢贴在迟默额头,许言亲昵的一再贴近,最后不舍地用唇的碰了碰迟默的额角。
“默默,我没什么事,就是刚刚记账时间太久了,有点饿了,本来想都弄完再吃东西,结果碰上生理期了,才低血糖晕倒的。”
迟默不语,只是一味的抱紧许言,扭着头用被子擦走自己脸上的几行清泪。
“是我让我默默担心了,我不对,等我好了,让默默随便罚我好不好?”
许言轻拍着迟默的后背,安抚着这头“倔强”的小兽。
“默默,我之前晕倒过好几次,已经有经验了,及时补充糖份就好了,吃止疼药是因为生理期痛经,过了今天就好了。不用担心了,好不好?”
许言轻晃着请求迟默“原谅”。
“那你醒不过来怎么办?”汹涌的眼泪冲不走脸上倔强的表情。
“不会的,默默。我就进过那一次急诊,不会再进了。那还是因为积液太多了,肚子里有一块化脓了。”
许言缓出一口气,迟默也抬起头盯着她往下讲。
“刚开始疼的时候不当回事,连着疼了两三天,第三天晚上疼的就受不了,直不起来腰,然后就是吐,吐得胆汁都出来了,苦的要死。”
说到这的许言还配合的伸出舌头,做出个鬼脸逗迟默笑。
苍白的脸配着泛红的舌,这一点也不好笑。
迟默气的想锤她。
可又心疼的伸出手将嬉皮笑脸的脑袋迎进怀里。
“你当时在想什么?”
迟默这迟来的关心竟也问不出什么。
“我?去医院的路上高速路为我开了特殊通道,因为那天正好是元宵节的第二天半夜,家里的亲戚过年回来都开着车,就给我送到了市区的医院,路上我就在想,哪些躺在救护车里的人应该也像我一样又痛苦又期望吧。
后来吐胆汁的时候就想,人的苦胆和鸡鸭鱼一样都是绿色的,吐到嘴里苦得舌头都麻了。”
“后来呢?”
“后来到医院了,他们就用轮椅推着我走,我还记得是五块钱一小时呢,先开始还好,就是肚子疼加呕吐,后来吐着吐着就感觉不对劲了,一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迟默气的直锤。
这个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不许再闹了,好好说!”察觉自己语气太重,又补上几个吻,“没关系,不用逗我开心,我能承受得了,乖~”
许言闻言也不再装模作样,尽量找准措辞,避免伤感。
“他们就推着我来回的检查,我吐着吐着就开始脸发麻,然后是手脚,然后突然间就没有知觉了,眼前也黑了,我就看见一群人冲了过来,给我按上了各种仪器。很快眼前就剩一条线了。”
许言无言停顿,迟默也只是紧紧的怀抱着许言,陪着她一点一点平复心情。
“然后,我就看见我妈妈崩溃了。”
平静的话语冲击着迟默的内心。
沉默的空气安抚着两人的心绪,许言一遍一遍地调整呼吸。
这一次是轮到许言将泪蹭进迟默肩头。
“她就哭着喊‘许言,你别吓妈啊,许言!’,她整张脸都憋红了,身上都软了,我剩的最后的一点力气就只能一遍遍告诉她我没事。
当时有很多人围在我那个病床前,但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很绝望,我脑子里就一直在想以后再也没有我能依靠的人了。
可等后来好了,又仔细想了想,也就只能算了。原谅妈妈扔了那件我穿了七年的旧毛衣了。”
许言不再讲述,只是低下了头将无声的眼泪浸湿了迟默的肩,那凉感亦如那年迟默离家时泪浸湿的衬衫。
好在眼泪兜兜转转,转了个圈,给了她们一个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