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寡言》即使

12、第十二章

　　刘雨薇心思一动，话锋一转，“小默，你猜猜在大街上我是怎么认出你的。”
　　说着，也不等迟默反应，直接拉过迟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就开始输入密码。
　　迟默则被勾起了好奇心，侧身靠近刘雨薇，顺着刘雨薇的动作看向屏幕。
　　0926，等等，这不是许言的手机吗？
　　迟默心虚地看向厨房里的许言，许言正在费力地压着山楂，无心分神。
　　“找到了！小默，你看！”，刘雨薇的话拉回了迟默的注意力。
　　而递出是手机上赫然显示的是迟默的照片。
　　在课堂上发呆的迟默、站在台上熠熠生辉的迟默、认真思索的迟默、喝醉的迟默、睡着的迟默、做鬼脸的迟默……太多太多。
　　谁说两人没有合照。
　　每一张照片上都能找到许言带着笑意的眼睛。
　　看到后面，甚至有两个并在一起的影子。
　　迟默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原来大学三年的暗恋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藏在心里的秘密同样也在注视着自己。
　　迟默望向许言。
　　许言还在认真地盯着锅，一支一支地将山楂蘸好。
　　迟默看着厨房忙碌的身影，刚刚被推开的酸涩一扫而空，只剩满心的甜。
　　再看几张吧，趁许言没发现。
　　手机一张张往后翻。
　　刘雨薇和迟默靠在一起，笑得比迟默甜。
　　这时，一只手出现在两人面前。
　　“好了，你要的扁的，多糖的、糊的糖葫芦。”许言的语气嫌弃。
　　迟默低下头，手指快速在手机上翻飞，掩饰自己发酸的眼眶。
　　刘雨薇尝了一口，“嗯，不错，够糊，本宫甚～是满意。朕还有要事要谈，你退下吧。”
　　“切～幼稚”，回答她的是许言翻着白眼的不屑。
　　很快，迟默的手里也被塞上了一根。
　　“这支是不糊的。”许言说。
　　“咦～～～”，刘雨薇发出感叹。
　　“你够了，我去洗手。”许言走得很快。
　　照片翻飞间，迟默发现一张拍得很模糊的图片，一个对话框显示的是和梁学姐的聊天记录。
　　还来不及细看，迟默抬头就看见许言倒了回来。
　　“你们拿的这是我手机吧？”许言盯着迟默，眼神带着防备。
　　所有人沉默。
　　“呵呵呵呵呵”，刘雨薇尴尬的笑声是唯一的声源。
　　迟默也只敢心虚地乱瞄不敢跟许言对视。
　　许言认真打量着两人，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不顾手上的油，弯下腰，两指一夹，把手机抽走了。
　　“我拿走了。”许言的动作利落。
　　将手机在衣兜里放好，许言才放心地去洗手。
　　刘雨薇和迟默对视一眼，不顾迟默求救的目光，淡定地传递一个“靠你了”的眼神，便拿着糖葫芦回了卧室，只留下一个“功成身退”的骄傲背影。
　　留下迟默一个人在沙发上等待许言的“审判”。
　　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许言喜欢我！那她为什么走？为什么不联系？她什么时候和梁学姐有联系的？是梁学姐和许言说了什么吗？可学姐不是那样的人啊。许言会不会生气？许言去洗手怎么这么久？
　　想法像开水冒泡一样涌出来，让迟默有些坐立难安。
　　对啊，许言洗手怎么还不回来！
　　迟默起身准备去卫生间看看。
　　一步两步，转弯。
　　卫生间的门大大咧咧地敞开着，没开灯。许言就站在洗手池旁，眼神空洞，不停地搓着手。
　　迟默敏锐地感觉到许言不对。
　　“许言？”
　　突然的声响打断许言的发呆，手一抖，肥皂滑入水池。
　　迟默快步走上前，一把拉起许言的手，果然，手已经又红又凉了。
　　迟默当机立断，捡起肥皂，打开了温水，将两人的手冲了一遍，又拿过毛巾，把两人手上的水擦干。
　　而许言则乖顺地任由迟默摆布。
　　“把身后的面霜拿来”，迟默下达指令。
　　许言转身寻找，黑暗里，许言明显有些力不从心，拿起了好几个都不对。
　　“最矮的那一个”
　　按着迟默的指示，许言总算摸对了。
　　看着许言笨拙地递过面霜，迟默心下一酸，说不上来的心疼怂恿着迟默拧开盖子，揉搓着面霜一点一点擦在许言的手上。
　　“我看你手机，生气了？”，迟默轻声问。
　　预想的指责没有到来，许言明显地放松。
　　“没。”
　　“是我不对，没经你同意偷拍你。”许言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
　　“我没生气，”迟默耐心地解释，“拍得挺好的，一会儿把照片传给我一份。”
　　迟默拉着揉搓的手可算回暖了。
　　“嗯。”
　　许言立即行动，可迟默没打算动。一个踉跄，许言撞进迟默怀中，迟默顺势将人抱紧在怀里。
　　“迟默～”，许言的声线带着羞意，下意识抬手推拒。
　　迟默不顾许言的推搡，反而动了动手臂将人搂紧。
　　“许言，别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许言听得明白，她让迟默受委屈了。
　　迟默没听见回应，只听见房间里轻轻回荡的叹息。
　　是拒绝吗？迟默心里一沉。
　　是许言的手臂，轻轻回抱住了迟默。
　　迟默听见她说，“迟默，我很麻烦的。”
　　“我知道。”迟默的尾音在雀跃。
　　“嗯。”
　　许言没再说什么，只是紧了紧手臂加深了这个拥抱。
　　迟默有些“得寸进尺”，慢慢地往后撤，拉开两人的距离，抬起头，想吻上许言的唇。
　　但，更快的是许言，轻轻地一个吻落在迟默的额头。
　　冰冰凉凉的唇带着一丝湿润的吻就如同水滴落在迟默的心尖，像蜻蜓点水般在迟默的心里沉泛起阵阵涟漪。
　　许言亲她了！
　　一时间竟看不出两个人谁更害羞。亲吻的人脸红得像滴血，被亲的人脸热得像蒸笼。
　　相互拥抱的手臂还未散开，两个人竟连对视都不敢对视。
　　或许是站得久了，许言忽然觉得有些累，干脆偷个懒，把下巴放在迟默肩上，整个人虚虚地靠着迟默。
　　不知过了多久，两颗疯狂的心终于回归平静。
　　许言挑起话头，“刚才姐说不吃晚饭了，你想想吃什么，我下楼给你买。刚刚下楼还买了小蛋糕也可以先垫一垫。”
　　“还不饿，晚饭我也不吃了，饿的话吃点小蛋糕吧，我来这几天都胖了。”迟默就窝在许言的怀里撒娇。
　　闻言，许言拢了拢手臂，语气认真地下结论，“不胖，胖点好，要不然抱起来硌得慌。”
　　“嫌弃我了”，迟默语气幽怨。
　　“没有，就是……就是……”许言不知该做何解释，急得抬起头来看着迟默。
　　迟默就知道这个呆子解释不出来，直接换了个话题，“晚上和我在床上睡吧，沙发太软了，你还腰疼。”
　　许言想都没想就提出了拒绝，“不行，我的床刚一米二，太小了，两个人睡着有点挤。”
　　迟默挑眉表示不满，合着昨晚需要人陪的是自己咯。
　　“那上学的时候床不到还一米不也睡了嘛”迟默忍不住提醒。
　　“那不是你要过来睡的嘛？”许言不解，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
　　说到这迟默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学时期她为了靠近许言不知用了多少心思，偏偏这个人三言两语就能给你挡回去。
　　你说天好冷，学校还没发空调遥控器，不如一起睡。她就能给你变出床被子。
　　你说期末复习寝室灯好晃眼，床帘不挡光，在她那躺一躺。她就能甩给你个眼罩。
　　你说刚看了鬼片晚上害怕得睡不着，想要人陪，不如两个人凑合一晚。她就能翻出个上年头的mp3，里面是各种版本的大悲咒。
　　迟默就奇了怪了，明明大家都是一样地上床下桌，怎么许言就能掏出这些东西呢？
　　想到这，迟默瞪了一眼许言，转身就回去了。
　　“哼，不去拉倒，爱睡不睡！不想理你。”
　　许言不知道那句话惹恼了迟默，但也很识趣地追过去哄，“默默，默默，我错了，睡睡睡，我拿完小蛋糕就过去睡。”
　　“那你可快点，过时不候！”
　　“好好好，来了来了。”
　　许言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上去，拿好小蛋糕，跟着迟默进了书房。
　　而躲在门口，吃着糖葫芦，听完全程的刘雨薇满意地笑了。最后，还是抱着那瓶蓝墨水睡着了。
　　等许言拿着糖葫芦，端着小蛋糕推开书房门时，迟默正在擦着什么。
　　“在忙什么？”许言问。
　　“你买的糖葫芦化了，我擦一下柜子。”迟默没抬头，只是三两下就把柜子收拾干净了。
　　“可惜了，糖葫芦还是在外面刚买回来的最好吃。”许言的语气带着惋惜。
　　“应该没差那么多吧，我刚刚尝你做的也很好吃啊。”迟默倒是不以为意，顺手接过许言手里的东西。
　　“等过两天我就带你出去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见许言莫名执着，迟默只好应承下来，“好，那到时候你别忘了。”
　　许言认真地点点头，又赶紧跑过去铺床。
　　昨晚明明是一个被窝里的两个人，今天许言却铺了两床被子，明显是要和迟默保持距离。
　　迟默一边把小蛋糕插进嘴里，一边心想，“好啊，许言，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