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违规操作》虾仁饭

4、第4章 打翻的外卖

　　已经是晚上了。
　　严颢把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到书房写教案去了。
　　一个人轻轻打开门，好像怕影响到谁似的。
　　想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看到了茶几上的手机。
　　密码是“110304”，一个富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微信旁边的小红点是省略号，点进去，全是通讯录的好友申请。
　　名字语言覆盖了八国，富有个性的签名真的个性，头像更有无法直视的图片。
　　害人害己，出来混还是要还的。

　　等欧阳苍穹知道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不仅“让弟弟求我”的愿望失败了，还惹祸上身，现在也撤不回了。
　　他赶紧在群里发“别加，能看到分享人是谁”，被消息洪流淹没了，他正想刷屏，看到一条刺眼的消息。
　　我日：卧槽卧槽，刚才我去加严颢微信了，他没同意，给我飚了一句他有对象，别想了
　　欧阳苍穹一眯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这条消息没被淹没，接着，叫“我日”的人又发了一张截图。
　　校群一下子炸掉。
　　平平无奇大帅哥：卧槽，真的啊。只回复了你一个？
　　我日：搞不好我是最后一个加的，所以就随机回了一个
　　欧阳苍穹的大脑飞速思考。
　　他有对象，别想了。
　　……
　　他想到自己在严颢家里说的一句“你女朋友真猛啊”。
　　……
　　他觉得已经无法面对现实了。
　　太残忍了，怎么去见人啊。
　　搞不好他一开始的思考方式就错了。
　　那人根本不是女的。
　　……
　　除了长达一万光年的省略号，欧阳苍穹脑中已经一片空白。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他把微信名改成了“抱歉”。
　　抱歉：严老师对不起，我把你名片分享到校群了
　　抱歉：如果现在看手机的不是你本人，请不要误会
　　抱歉：严老师根本没有……
　　发完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打开校群，决定接受庞大的信息量。
　　雾岛恋鑫：你说我们严老师？深藏不露啊
　　雾岛恋鑫：腐人们，跟我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ZZX：啊啊啊啊啊
　　Seem：啊啊啊啊啊
　　……
　　好吧根本没有什么庞大的。
　　只是“啊”的有点刺眼罢了。
　　雾岛恋鑫：兄弟姐妹们，要不这样吧
　　雾岛恋鑫：开学之后，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问严颢，一个人可能会被轰出去，一群人就稳了，报名的过来
　　ZZX：+1
　　又是一众+1。
　　欧阳苍穹想了想。
　　抱歉：+1
　　然后眼不见为净，干脆利落地退出。
　　但是手机又响了一下。
　　颢：你是欧阳苍穹？
　　颢：欧阳清他儿子？
　　颢：你挺牛逼啊
　　颢：我还以为现在的高中生都不会打架了。
　　明显不是老师发的，但他既然知道欧阳清……
　　抱歉：你是警察？
　　抱歉：他还能钓警察啊
　　他放松了一点，开始“胡言乱语”。
　　颢：你可以加我微信，我觉得你挺有意思
　　颢：152……
　　欧阳苍穹心都快虚死了，怎么敢加？
　　但是他回头伤口又长好了，把号码打上马赛克，直接截图发校群。
　　眼不见为净，关了。
　　现在写作业自然写不好，他满脑子都是“严颢有对象”。
　　没有效率的作业他不会去做，于是毅然打开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抱歉
　　“人不可貌相”
　　刚刚
　　之前加的一堆人此刻发挥了用途，都来给他捧场，但是没有捧对的。
　　只有一个。
　　奥特曼亲闺女：你在内涵老严？
　　果然是双胞胎，还是懂他。
　　欧阳苍穹还是克制不了自己的那种人。
　　雾岛恋鑫：报名人数134
　　seem：今天遭受了太多，精神已经麻木了
　　ZZX：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是不会流泪的
　　我是光：我已经变成了一个会发光的电灯泡，我感觉自己无比的光滑透亮
　　他果断切到了班群，那里面就安静多了，没有人可以同时兼顾两个群。
　　抱歉：之前的团建，还有人吗？
　　雾岛恋鑫：有，自己到上面去看
　　卧槽，“雾岛恋鑫”居然是自己人？
　　这名字，一看就是个追星人。
　　上面有接龙，时间是八月初。
　　他复制了一把。
　　接龙：
　　30.欧阳苍穹
　　那么多人去啊。
　　紧接着
　　接龙：
　　31.欧阳苍文
　　我是光：卧槽，这就是一定要跟着哥哥吗？
　　雾岛恋鑫：磕到了磕到了
　　欧阳苍穹一阵无语，心说你们磕cp都没有分寸的吗？
　　把微信关闭后，他抬头仰望了一下天花板，低头俯视的一下地板，遥望了一下外面的世界，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无事可做，非常无聊。
　　自己平时就是这么过日子的吗？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干点实在的。
　　所以，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就是……
　　暑假作业，学校发的那种。
　　但是做之前，这位大爷还有一个仪式。
　　把手机锁进抽屉。

　　等他回过神来时，是外卖员敲的门，他心说今天的外卖怎么这么慢。
　　外卖员向他不住地道歉，因为路上开太快，撞到人了，处理了很久，饭菜也有些翻了。
　　他看着外卖员也有些可惜，又不住地向他说着“没关系”，颇有一种夫妻对拜的感觉。
　　拜了快两分钟，外卖员终于在最后一声道歉下离开了。
　　他打开塑料袋一看。
　　这哪是“有点”翻了？！这已经不剩多少了好吗？！
　　他想投诉的爪子伸出去，又收了回来，想到刚才尴尬的场面，连投诉都不好意思投了。
　　他一边想着“世上哪有我这么好的人”，一边许愿下次的饭菜是完好的。
　　哦不对，下次就由他自己烧了。
　　他强忍着恶心——这菜本来是红烧的，翻了之后变成“一坨”，像生了病的人类的排泄物。
　　没办法，这晚饭还是得吃啊。
　　欧阳苍穹拿起筷子，夹着“生了病的人类的排泄物”，红烧牛肉片，送进了嘴里。
　　他，欧阳苍穹，再也不信任外卖了。

　　三班不一般小剧场1 八月初的团建
　　团建定在八月二日，虽然有接龙，但还是全员参加，学校对高一新生的要求。
　　说起来是团建，其实就是出去玩，互相熟悉一下。
　　对于外向的人来说是玩，对于部分内向的人来说是煎熬。
　　当然，老师也得去，特别是班主任，强制的，没得选。
　　要是没发生那种事情还好，自从欧阳苍穹和“我日”的消息后，所有人看严颢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私下都“老严”，“严哥”，“严王”地叫。
　　这次见到真人，所有人都拘束得很，扭扭捏捏的，想笑又不能笑，女生都推推搡搡，上次“雾岛恋鑫”的馊主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聊天记录的朋友申请估计后来全被那个神秘人删了，严颢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突然那么奇怪。
　　就是全世界都知道，就我不明所以。
　　三班的团建定在科技馆、公园和电影院三个地方，挺俗套的，但是有整整一天。
　　自从“奥特曼尴尬事件”之后，欧阳苍穹对电影院有着深刻的阴影。
　　早上八点半，他们在綦阳中心公园集合，带了什么的都有，餐垫，零食，饮料，iPad，手机，甚至还有带switch的。
　　趁严颢还没来，他们就一堆一堆地聚在一起打游戏，分享自己的装备
　　“卧槽你知道吗，我前几天拿到岚剑了！爆率只有百分之一。”
　　“这算什么，我十连抽抽到了八个SSR，八个及以上SSR的爆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一，光靠打的话少说得来五十几局，都不一定拿得到。”
　　于是一堆人又围着他抽卡抽装备蹭欧气，这个年龄的男生很简单，打个游戏就能玩到一块，谁有欧气，谁是大佬，就是中心。
　　谁能吹的事情多，谁也能当中心，比如欧阳苍穹。
　　“我中学的时候翻过墙，是真的高，顶上还有那种尖的东西，当时挂在上面又不敢跳下去，太久了，把自己手戳出了一个疤。”他摊开手掌，还真的有，凹下去的一个大点。
　　“卧槽苍哥你好怂。”
　　“you can you up.”
　　“之前宿舍住三楼，楼梯被封了，我想出去就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下去了，结果把自己搞骨折了，还要写检讨。”
　　周围的人大笑，说他太傻。
　　但是他当时确实因为欧阳清喝多了在外面干傻事，又不想丢人才跳下去的，反正二楼也不高，但是杀伤力超乎想象，从此他就有点恐高。
　　还好八点半过了严颢才来，欧阳苍穹已经认识并记住了超过一半的人。
　　他是跑过来的，斯文败类跑步毕竟是一大焦点，附近的不仅是女孩子，连练习太极拳的老太也往这里瞄了两眼，高中模样的的女生推推搡搡，毕竟这个年纪的女生，一大特点就是颜狗。
　　一个长得比较不错的女生被大家推了出去。
　　“同学，能加联系方式吗？”
　　三班的一堆女生疯狂朝她眨眼示意，她被眨得汗毛直立。
　　严颢也不敢拒绝，正要同意，欧阳苍穹的高情商又来了。
　　“各位，集合了，严老师来了！”
　　他们闻言赶紧随便站成了一排，还有人祝那位女生一路走好，实在是不太文明。
　　那位女生终于知道眨眼是什么意思了，赶紧退下了。
　　那些看起来也在团建的女生一边瞪欧阳苍穹一边卧槽。
　　一声卧槽是感慨严颢是老师。
　　一声卧槽是感慨欧阳苍穹的颜值。
　　对于这样的男生真是想生气都难。
　　虽然真的有点生气。
　　严颢走到欧阳苍穹旁边，对他说了声谢谢。
　　虽然欧阳苍穹被谢得慌，但是这声音，真是……太富有生命力了。别想多了，总之就是太磁性了。
　　只有十六岁的一堆人，有些直接窜到了一米八，女生都有一米七多的，大家都没有穿校服，吵吵嚷嚷的，年纪大的人无不驻足，也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代。
　　每个人都曾经轰轰烈烈。
　　但是大家都不曾后悔。

　　终于吵到了科技馆门口，售票员看着这一行人，直接愣了。
　　“你们进入场馆之后，能不吵到其他客人吗？”
　　“能——”
　　怎么可能能，他们有个屁的克制力。
　　“团体票，一个人30，未成年八折，24。”
　　加上老师四十四个人，如果全都是未成年能混进去的话，1056元。
　　日。
　　应该提前集好资的。
　　这钱花不起。
　　严颢临时想了一个主意。
　　就在场馆门口拍张照，以示“我们来过”，因为科技馆是必达场所。
　　于是，一堆吵吵嚷嚷的人突然安静地站在科技馆的门牌前，按照个子分散开站，不要脸地让售票员来拍照，给了十块小费，欧阳苍穹的。
　　不然还有谁？指望老严吗？
　　然后他们就直接撤到公园撒野了。
　　还是綦阳中心公园。
　　严颢水得要死，让大家自己分好组之后就解散了。

　　下一次集合是吃午餐了，还是按照刚才的小组。
　　欧阳苍穹没带零食，所以这里蹭一点那里蹭一点，直接蹭饱了。
　　烈日当空，像一台无形的相机，记录下这个八月二日。
　　命名为《一群刚进入高中的少年》。
　　独一无二。
　　因为时间转瞬即逝。
　　等意识到这张相片时，已经无可挽留。

　　等到五点多，他们才去看电影，偏偏电影是血腥暴力的警匪片，他又双叒叕坐在欧阳苍文的旁边。
　　欧阳苍文看到刺激的情节时，总是下意识地闭眼捂耳朵，他这个做哥哥的实在看不下去。
　　“你害怕的话，可以抓我的手臂，我的手一直放在这里。”
　　“我才不要……”
　　砰！
　　一声枪响，倒下一个人。
　　欧阳苍文闭上眼睛，摸到了哥哥的手，直接握了上去。
　　欧阳苍穹刚想说“我让你抓手臂而不是握手”，看弟弟这幅有些可爱的样子，于心不忍，让他握了一个多小时。
　　等散场的时候，欧阳苍文不好意思地松了手。
　　“抱歉……”
　　“没关系，下次害怕的话，还可以再握。”
　　欧阳苍穹的掌心还有余热，他暗自发誓回家之后一定不洗手。
　　散场已经七点了，大家都喊着肚子饿，欧阳苍文放慢了脚步。
　　“我可以到你家吃吗？”
　　“什么？”欧阳苍穹还以为听错了。
　　“我妈不在家，我不喜欢吃外卖，懒得烧。”
　　“嗯……好吧……”
　　这家伙真是金贵。
　　欧阳苍文掏出手机。
　　。：妈妈，我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他是故意的。
　　他好想尝尝哥哥……的手艺。

　　大家三三两两地走了，严颢好像还在等什么人。
　　他打开手机。
　　同桌：我今天来接你，七点对吧
　　颢：是，谢谢
　　已经七点一刻了，刑警从来不会不守时。
　　怎么回事？生气了？
　　万一真的迟到了呢？
　　等到七点四十五，应该不来了吧。
　　他回到家，没有人。
　　打手机虽然通，但是不接。
　　微信也不回。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