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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 桃之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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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镌?”灼华提着鱼尾花灯,满是惊讶不敢相信的望着沈镌,喃喃嘀咕道。
她恋了沈镌十余年,在她的印象中,沈镌永远是那位清冷高洁,只可远观的如玉君子,如今他与她挨得这般亲近,只叫灼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沈镌看灼华愣愣的望着自己,轻揽着她的腰,柔声笑道,“走吧,咱们再去前面逛逛。”
今夜的永安大街,热闹非凡,他二人出去没几步,就看到街边耍着火把,表演着飞火流星的杂技班子。灼华提着花灯,嬉笑好奇的张望街边热闹,沈镌低着头,满眼温柔的看着身旁,满脸喜悦,张望热闹的灼华。
顺着人流熙攘,他二人走到普姆渡河旁。沈镌望着灯光微明的河岸,看见地上有三两姑娘成群结伴,蹲在原地摆弄着手里的花枝藤条。
灼华抬头看向沈镌,看着他一脸疑惑,笑道,“这是叶碎城的习俗,过了繁花节,天气渐寒,百花便会凋零。
所以城内的百姓约定俗成,会在繁华城的前一日,将自家庭院外种植的花卉采摘下来,集中拿到河畔旁,供年轻的女子们将其编织成花灯,用来祈福许愿,聊寄哀思。”
灼华说着提着花灯先前走去,沈镌跟在她的身后,走了果真没几步,便看到整齐放在竹篮里,各式各样的花枝藤蔓。灼华提着花灯,很是认真的选了几只百合玫瑰、向日葵,芭叶柳枝,高高兴兴的也寻了一小处空地。
将手上的花灯放在脚边,蹲在地上,摆弄起手里的藤条花朵。方才沈镌看灼华认真选花枝的时候,觉得十分有趣,跟在她身后,也顺手选了几枝。
蹲在地上的灼华,手拿两根枝条,很是认真的回忆着,芭叶花灯的编法。专注的摆弄了一阵,手上的花灯也见了雏形。灼华本想跟沈镌炫耀一番,一抬头,发现沈镌纤长白皙的双手上,拿着一顶他刚编出来的花环,正想要戴在自己的头上。
灼华编好花灯,拿着刚刚取回来的烛火,小心翼翼的放在花灯心处。戴着沈镌编织的花环,灼华捧着花灯,来到河边处轻轻的将花灯放入水中,看着花灯随着水流,飘向远方,灼华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的许愿道。
“希望外公可以早日打胜仗,回京跟我们团聚;二望,王爷身体康建,旧疾不再发作;三愿,……”
灼华说着突然睁开了眼睛,扭头看身边,满眼宠溺温和,看着自己的沈镌说道。
“三愿,我南晋国泰民安,百姓不再受战火流离之苦……”
二人放完花灯,听周围姑娘兴高采烈的说着,白羽大赛就要开始了,灼华听后提着鱼尾灯,看着沈镌道,“走吧!咱们也去瞧瞧,之前听福子说,每年白羽大赛的彩头,都是当地最厉害的手工师傅,耗时半年绘图、冶炼打造出来的,可好看啦!”
到了大赛会场,灼华遥遥望了眼主台上摆放的彩头,虽看不清样式,但大体瞧着,像是只手镯。
围在会场看热闹的百姓,点着脚尖,看着赛场里,骑着高头大马,手拿弓箭参赛的勇士们,交头接耳的议论道。
“今年的彩头,可是古通寺庙里的方丈,以玫瑰百合为型,亲手打造,开光所制的,意义非同往年啊!”
“怪不得今年参赛的人,比往年足足多了一倍!”
沈镌看灼华扭着头,认真听旁人说着,笑着看向她道,“灼儿可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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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大赛是叶碎城传统的射箭比赛,因叶碎城地处边关,多战乱,所以这里长大的孩子,不论男女,多少都会些骑马射箭的技艺。
灼华自幼骑着白玉骢,不知在京城惹了多少祸事。所以即便不看大赛彩头,单论射箭比拼,她都是要上去较量一番的。
将手中鱼尾灯笼交给沈镌后,灼华入了赛场,随手拿起桌上摆放的弓,颠了颠分量,又选了匹合眼缘的枣红小马,骑着它就雄姿英发,气势昂扬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赛场内的箭靶,起先都是普通的,灼华骑着小马,闭着眼睛,搭箭拉弓,一气呵成直穿靶心,随后引得场内看客一阵喝彩。
比赛再往后,就会启动赛场内的机关,随着机关齿轮转动,赛场会出现挡板,以及木板上只能穿过箭头小洞的障碍,就连百米外的箭靶,也会随着齿轮传动,转动靶心。
灼华射靶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有趣的设计,搭弓拉箭,屏息凝神,双腿夹着马腹,小马随着灼华腿上的力度,慢慢的往前踏着步。
赛场众人的目光,紧锁在灼华及她手中的弓箭上,为了见证这一精彩箭术表演,众人紧绷着神经,使得赛场上的氛围,也紧张到了冰点。
就在灼华摸清机关规律,准备放手发箭时,赛场边上一孩童手中的花灯,突然烧了起来,那孩童见状,扯着清亮的嗓音,嚎啕大哭起来。带他前来的妇人,紧忙接过他手中着火的花灯,扔了出去。
孩童清亮啼哭,引得场上其他孩童,也跟着害怕的哭了起来。此时的赛场,孩童哭声此起彼伏,吵嚷灭火的百姓,乱作一团。
赛场上的骚乱,引得灼华枣红小马受了惊吓,突的前蹄腾空,哀嚎的站了起来。灼华因颠簸失手,脱手而出的弓箭,直直射向障碍木板后,穿破木板,倒栽插进土地上。
弓箭脱手的一瞬,灼华左手持着弓,右手使劲全力的扯住缰绳,双腿紧夹马腹,试图让受惊的马,冷静下来。
就在小马受惊,满场撒欢,挣脱缰绳,想要将灼华从背上甩下时。灼华的背,突然依靠进,一宽大胸膛中。灼华扭过头,只见沈镌一脸温然坦荡,注视着前方。
“拿着。”
见灼华抬头看着自己,沈镌对她温柔一笑,将鱼尾灯笼交到灼华手中。随后沈镌的胸膛,紧贴着灼华的背。健壮有力双臂,紧夹着灼华的腰,双手接过灼华手中的缰绳。
等枣红小马撒欢折腾累了,渐渐也平稳了下来,沈镌拿起灼华手中的弓箭,替她射穿了最后一轮,大赛箭靶的靶心。
比赛结束后,灼华手拿白羽大赛的彩头,是一只由纯黄金打造,惟妙惟肖的玫瑰、百合二花,再由二花花枝缠绕,所编织成的古金花环手镯。
“怎么?不喜欢么?”沈镌见灼华拿着手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笑看她问道。
“没有……灼华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王爷的骑术,竟然那般超绝……”
见灼华低着头,心事满满的说着,沈镌笑着揽过灼华的腰,坦诚说道,“阿新和阿瑜的骑射,都是本王教的,只不过阿瑜贪玩,事事都不肯上心,所以骑射才不见起色……
只是,有一件事本王很好奇……”
沈镌说着看向灼华,“本王很好奇,在灼儿心中,本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镌的话,问的灼华一时哑然。初遇时的沈镌,像一只羸弱倔强,性格孤僻,总爱臭脸,却格外惹人心疼的小兽。再后来他年岁大了,性格虽沉稳许多,但身影看起来,还是那么孤独。
孤独到让她不惜一切,哪怕是硬抢,也想将自己陪在他的身边。直至后来……那场大婚,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这个男人。
加之那次意外撞见,浴桶中沈镌的一身伤疤。重生后的种种,都让灼华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陌生到她似乎从未认识过。
沈镌见灼华看向自己的目光,十分复杂,心里大概也猜测到一二。强忍心酸,笑着对灼华说道,“灼儿不是喜欢看月亮么?今夜的月色正美,我刚刚看到不远处,有一高地,我们过去吧……”
沈镌的勘察能力,不是一般的好。二人躺在小山坡上,吹着晚间微凉的夜风,安静的看着天上圆月的皎洁银辉。
躺在沈镌身旁,灼华的心,又跳得飞快。试图让自己不要多想,可依旧能感受到,心内小鹿,有节奏的快速乱撞着。
“临走之前,我已经绘好了‘月华台’的草图,等我们回去时,八成就能建好了。”沈镌垂眸,看向灼华。
灼华虽不清楚,沈镌到底在预谋着什么,可他对自己点点滴滴的好,却是真实存在的。以往她喜欢看月亮,可当沈镌在她身旁时,她的心却不受控制的,总是想要偷偷望向沈镌。
思之既此,灼华突然侧过身,用手拖着脸颊,认真的看着沈镌问道。
“灼华也有一事不解……”
沈镌垂眸看着灼华,温柔的轻哼道,“嗯?”
“王爷,是,何时,喜欢上灼华的?”灼华轻咬着唇,再三犹豫,还是将此话,问出了口。
沈镌听后,头枕双手,望着远方的月亮,畅然笑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见不到你时,脑海中经常会忆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那么小的人。
在宴会结束后,拦住我的去路,满脸骄傲,郑重其事的告诉我,你叫林灼华,灼华二字,出自诗经,‘桃之夭夭,灼灼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