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芦》听云落

27、重逢 是初见？是

　　三皇子处
　　“你寻我来，所为何事？”
　　他捏了颗蜜饯丢嘴里，眉头一皱，“吁～此处无外人，还说这文绉绉的话呢。”
　　“……”
　　“找我来干啥？说！”
　　我拿了一些他的蜜饯，尝了尝，酸酸甜甜，味道不错，一会儿给小四带点。
　　他立刻变了一副笑脸出来，指着旁边的凳子，“站着多累啊，坐下说。”
　　“今日找你来呢，是想与你聊聊昨晚的事。”他收起了玩闹的脸色。
　　我:“昨晚我落水了，上岸后便回宫了。你和林小姐怎么样？”
　　他:“我知道，林晚月也落水了，在你被抓之前。”
　　我细细回忆，想起在我被人带走之前，确实有落水的声音。
　　“是大皇子。”我说。
　　“是。”他疑惑的看着我:“他抓你干什么？”
　　“说他的渣男语录。”
　　他眼中了然。
　　“你真的是作者？”我眯眼看着他。
　　“真的！比猪还真！”他不可否置的看着我。
　　“那你解释解释这乱成风滚草的剧情是怎么回事？！”
　　“那还不是因为您老人家意外进来了么。如果按正常剧情，萧策孩子都有了……”
　　我瞪他一眼，他不再说话。
　　“现在怎么办？”
　　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这样呗！过一段时间皇帝驾崩，大皇子登基，朝野动荡，萧策篡位……”
　　“停！”我打断了他，“你觉得，现在的萧策还会篡位吗？”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我……”
　　“你不用说了，你不了解他。他还是以前的萧策，从来没有变过。”他突然认真起来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道:“你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他，甚至不愿去接近他，对吗？”
　　“你一直把他当做纸片人，你总觉得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尽管昨天他冒死救你，对吗？”
　　“无论他对你如何好，你从未想过把真心给他，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看我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悲悯，“因为，你总觉得有一天会回到现实世界的，是吗？”
　　听到这里，悲伤像泛滥的洪水涌上心头。
　　我原本也有爱我的家人，虽然我们经常吵吵闹闹，但几天不见就会非常想念。
　　我也有自己心仪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还很累，但也是我一直追求的。
　　我也有一群损友们，虽然有时不怎么靠谱，但心里话都可以说。
　　我原本，也有还算不错的生活。可是……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我感觉脸上有些湿润……
　　“江凌若……你不是她……”
　　我好像漂浮在虚幻中，周身空无一物，无数现实的记忆涌过来，
　　“小兔崽子！整天坐着看手机也不知道扫扫地！”我假期在家，妈妈的咆哮声……
　　“若若，最近你那边天也冷了，记得加衣服，我和你妈妈都穿上棉袄了……”我离家去上大学……
　　“若若，别委屈自己，想要什么就买，钱没了问妈妈要……”
　　“小江同志，有空要给老江汇报你的工作情况！知道吗？你妈妈很想你……”我工作忙，一两周没给他们说过话……
　　“哇！凌若快看！路对面那个男生，快看！他好好看！”我和闺蜜一起逛街……
　　无数记忆从身边飞过，什么都抓不住……
　　“凌若，我们……”很模糊的人影，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凌若……”
　　“凌若……”
　　“凌若，是我。”我被人紧紧地抱着，周边场景退去，睁开眼时看到了一脸关切萧策。
　　不知为何，觉得喘不过气来。
　　三皇子看着我们，面无表情。
　　“二位请回吧！”他似是有些不高兴了。
　　回到殿里时，萧策被皇帝的人叫走了。
　　我依旧觉得周身有剧烈的压抑感，仿佛一座大山压在心上。
　　萧策，我……我好像认识他，在很久以前。
　　我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便睡下了。
　　来这个世界两年多，很少做梦。但今天不知为何，梦特别长，很真实。
　　“同学，你U盘掉了！”一个男孩气喘吁吁地从我身后跑过来，递给我一个U盘。
　　我抬头，看不清他的脸。
　　这里，是我大学校园，去打印室的路上。
　　他，是谁？
　　……………
　　“江同学，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手机界面滑进一条微信消息。
　　……………
　　“凌若，我……我想以后每个生日都有你。”少年睁开双眼，烛光摇曳映出他眼底的不安。
　　……………
　　“这里真好，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是个好去处。”我感叹到。
　　他说:“那以后我们就定居在这里，怎样？”
　　我和一个人，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走在小镇上，小镇白墙黛瓦，绿水萦绕。
　　听声音，是那个少年。
　　我们拉着手，他对我说话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萧策？”
　　眼前的景象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火光，一个人猛推了我一把，我扑出去很远，倒在地上。
　　头很疼……很疼……
　　“娘娘！娘娘！”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看到芷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坐起身来，抬手一摸脸，满脸湿润。
　　“娘娘，你怎么哭了啊？”芷瑶趴在我床边问。
　　我没接话，“你急冲冲地跑进来是想说什么？”
　　她的脸色唰就变了，“娘娘，皇上驾崩了！”
　　我心口一紧，想起来萧策还在他那里。
　　“萧策呢？”
　　“四皇子被大皇子带人围住了！”
　　不对！
　　乱了！都乱了！
　　不应该是这种剧情啊？
　　“三皇子！对！去把三皇子叫过来！”我对芷瑶说。
　　“不用叫了，我来了。”三皇子走了进来。
　　我让芷瑶出去了。
　　“这……这怎么回事？”
　　他
　　“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我呆愣愣地瞪着他，喘不过来气。
　　不知过了多久，我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下了床，向外跑。
　　萧晟一把拉住我，“你要干什么！”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拼命地挣扎着，我要去见他，我有好多话要对他说……
　　“你冷静些！这里被萧鹤的人围起来了，你出去也见不到他！”
　　我一片混乱，没想为什么大皇子围着他还能来去自如。
　　我垂下来手，深深地无力感涌上心头，就像我当时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救护车带走，看着抢救室的暗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无数个难眠的夜里，他对我说过的话都会一遍遍地在耳边响起，到了这里怎么就忘了呢？
　　“我知道你心中的愧疚，若是，你听我的，可以见他。”
　　我愣愣地看着他。
　　我静静地听完了他的计划，没有丝毫反对。
　　听他说萧策现在在宫外，等待时机。
　　萧鹤来说的话，是三天后他登基，然后娶我。
　　三日后
　　我身穿凤冠霞帔，走过了长长红毯，踏上一阶阶玉阶，文武百官站下方两侧，抬眼时，看到萧鹤穿一身大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不知为何，又想起原著剧情了，原著萧鹤娶周苓时，江凌若正在受断骨之刑。
　　我离他还有两阶时，他笑着向我伸出了手。我踏上一个台阶，伸出右手，缓缓地放上去。
　　触碰到他的一瞬间，
　　“杀——”
　　玉阶下乱成一团……
　　萧鹤当即反握住我的手，猛然把我拉进他的怀里，我心下一紧，他却用双臂箍着我的腰，趴在我的肩上说:“凌若，让我再抱一次。”
　　我浑身止不住的战栗，好像不是我，是原主在悲泣。
　　几米高的殿阶下，厮杀声不断……
　　我袖中的刀划了出来，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刺向他的后背。
　　我从未用刀指向过别人，此时手是抖的。
　　听到萧鹤一身闷哼，手感受到了刺入皮肉的声音，我咬紧牙关，用力一推，我知，以我的力气和胆量，还是从背后刺，很难杀了他。
　　他依旧不肯松开手，只是强撑着笑道:“凌若，可否告诉我，为什么？”
　　一滴水珠落在我脸上，滚了下去。
　　“你不是她……她……”
　　他嘴角沁出了血。
　　他身后的侍卫反应过来了，向我们冲来，下面的萧策也拜托众人束缚，冲了上来。
　　我偏头看他，几日不见，他有些不一样了。原本常带笑意的眼中满是凌冽，看着紧抱着我的萧鹤。他常佩的未曾见出过鞘的剑，今日已沾了血光。
　　萧鹤示意过来的侍卫别动，萧策一步步地走来，暗沉的天空下，阵阵狂风吹起了他的衣摆。
　　萧鹤看着他，闷哼一声，捉住我的手，带出了刀刃。
　　他把我转了过去，正对着萧策，从身旁侍卫手里抽出了剑，放在我脖子上，看着萧策，对我道:“凌若，你猜他是要自己的命，还是你的命呢？”
　　声音很大，萧策也能听到。
　　萧策:“你想做什么？”
　　萧鹤笑了笑，“四弟，你自刎在这殿阶下，我便放了她。”
　　我见殿阶下局势以有些清明了，萧策的人占了优势。
　　萧策停了脚步，看着我。
　　萧鹤也是看出这局他输了，诡异地笑声从他喉管里挤出，“四弟可真能藏拙呵！”
　　他把放在我脖子上的剑紧了紧，我感受到了脖颈处的寒意，刀锋挨着动脉了。
　　萧策拿剑的手抬了起来……
　　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可千言万语此时都说不出来了。
　　我抬眼看了看天，阴沉沉的，很不喜欢。
　　看着萧策，我深吸了一口气，喊道:“萧策，我不欠你的了！”
　　你也别再想我了。
　　说完猛然撞向萧鹤架在我脖子上的剑，我真想夸夸自己，还从没这么勇敢过呢！
　　温热的东西顺着脖颈流进衣服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可真疼啊！
　　倒下的一瞬间，感觉到身后的萧鹤想拉我，真恶心，死了还要拉我……
　　我无力地向下倒去，余光看到萧策冲过来，他手中的剑扔了出来，刺向我身后的萧鹤。
　　萧鹤倒了下去，我离他很近，迷茫间似乎听到他说了什么话。
　　死之前的每一秒都这么缓慢，在我倒下之前，落入了萧策的怀抱，这样真好。
　　他看着我，泪眼婆娑，我想抬起手，摸着他的脸告诉他，这都是应该的，你为我死了一次，这次该我了，多公平啊！
　　可惜我不禁抬不起手，还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嗒——”
　　他的眼泪落入我的眼里，背后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我的眼皮好沉重啊，眼睛闭上时，一滴泪划出眼眶，可能它也是觉得不甘，想留在这个世界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