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芦》听云落

26、中秋节 去河里过中

　　围猎终于结束了。
　　我坐在自己的宫殿庭院中揉着萧策抓的小松鼠，享受着秋日里清爽的日光。
　　“拜见四皇子殿下。”
　　听得芷瑶的声音我抬起头来便看到大步走来的萧策。
　　“下朝了？”我把小松鼠递给芷瑶，倒了杯茶放在小方桌另一侧。
　　他走过来坐在宫人刚添的小板凳上，端起茶一饮而尽。
　　“是啊。”他笑着答。
　　“今日怎的这般高兴？”
　　他笑看着我:“你猜？”
　　我象征性的转了转眼珠，“嗯--让我好好想想，该不会是三皇子回来了吧？”
　　他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其实是“Battle到老”提前给我送信来了，说他要来皇宫，方便计划展开。
　　我不答反问，“他回来你高兴什么？”
　　“这……这不能告诉你。”
　　我也没过多追问，抬眼看了看日光，往后躺去，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过几日便是中秋了。
　　我换了便衣，带上面罩随萧策一起出了宫。
　　前几日便说好了，皇帝那边由他去说，对外我称病，轻松地出了宫门。
　　若是早知道皇帝这么好说话，我前两年过节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出了宫门在拐角处看到了似是等候多时的三皇子。
　　见我们过来了，便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对我说，“上去吧。”
　　我看了一眼萧策，他还未开口，三皇子便说:“放心吧，我给他备了马。”
　　我犹豫一下便上了车，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而且，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我。
　　下车时，看到了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林晚月。
　　我看了看马上的两人。
　　三皇子立刻解释道:“是我约的林小姐。”
　　我们四人一起行走在月下的江边，三皇子和林晚月在前，我和萧策在后。
　　时不时能听到前方传来二人的轻笑声，这个渣作者还挺会哄姑娘的嘛。
　　江对岸似是有歌女舞蹈，乌压压的一片人影，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我们过了桥到了对岸，走了几步，不知萧策是看到了什么，便对我说:“我去去便回。”
　　然后又对三皇子交待了照看好我之类的话，就走了。
　　我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人太多了，不一会儿便看不到了。
　　“嘭——”
　　夜晚的天空被炸开的烟花映的五彩斑斓，江岸上响起的丝竹声引得众人望过去。
　　只见江面上飘着几艘花船，最前面的一艘上站着几个衣着华丽，美貌勾人的女子。
　　待船离里岸近些时，身边有大量人涌向岸边，听他们嘴里喊的，船上的应是京城有名的花魁们。
　　“嘭——嘭——”
　　又是几声，烟花炸裂开来。
　　“噗通——”
　　似是有人落水，岸边一片混乱，等我再抬起头寻找他们时，发现三皇子和林晚月都不见了踪影。
　　突然，脖颈一痛，我便失去知觉了。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捆着丢在船上。手被绳子捆着，我挣扎几下，没开。
　　眼前的华服男子似是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我。
　　大皇子！！！
　　萧鹤见我醒了，笑了笑，蹲下身来与我平视。
　　“凌若，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
　　“你想干什么？！”我瞪着她。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伤心的。”他手伸过来，似是想要遮挡住我的眼睛。
　　我把头扭向一旁，他放下手，叹了口气。
　　“凌若，你说，萧策有哪里好？”
　　我不语。
　　“怎样才能让你正眼看我一眼？凌若。
　　“十年前，我记得是十年前，那个中秋节。你溜出了中秋宫宴，失足落入御花园的清池中。
　　“我恰巧路过，把你救了上来，当时你小小的一团，两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紧紧地抓住我的腰不放，直到你父亲来了，也不肯松手。
　　“当时我看着你，不知为何，觉得特别，特别想你一直不要放开，一直看着我。
　　“可如今，你为何不肯看我一眼？为何？凌若，你告诉我？为何！”
　　他声音逐渐提高，最后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吓得我往后一缩。
　　冷静下来后，我回忆了书中江凌若的处境。调整好语气，对他说:
　　“萧鹤，我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江凌若了。之前我人傻，我喜欢你，听你的话入了宫。
　　“但现在我不傻了，也不喜欢你了，况且你我如今身份有别，我想过自己的生活，你别纠缠不清了。”
　　说完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我这也算给原主一个交待了。
　　“你还是在怪我送你入宫？你与萧策难道不是身份有别？”
　　？？？重点是这里吗？
　　这家伙人设崩了？？？书中明明是高冷的，不近人情没人心的冰山王爷，怎的如今一副智障样子？
　　我白了他一眼，想挣扎着起身，才注意到手还被绳子捆着，现在一动，疼痛瞬间传来。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什么东西！
　　萧策好不好暂且不说，总之这个大皇子实在是把我恶心的不行。
　　疼痛使我语气更加恶劣:“你讲完了吗？讲完放我离开！赶紧的！！”
　　他看了我一会儿，无奈解开我手上的绳子。
　　我起身走到船头看看了，挺大一艘船，我刚才所在的船舱像个小屋子，船还停在江面上。
　　大皇子还维持刚才的姿势，半蹲在地上。没有把船靠岸的意思。
　　我看了看江边，波光粼粼。中秋夜晚的江水，已经有些凉了。
　　犹豫一下，我还是跨出脚跳了下去。
　　冰冷把我包围了，我还是低估了秋日晚江水的冷。
　　随着噗通水声响起的还有船舱门被推开的声音。
　　“凌若——”
　　冷水中泡着不舒服，我尽力的往岸边游。听到呼喊，我以为是那个智障大皇子在叫我。便游的更加卖力了。
　　“噗通——”又是一声跳水声。
　　“四皇子！”船上似是有人在喊萧策。
　　我慢了一下。
　　“凌若——”仔细辨别，的确是萧策的声音，在我身后。
　　我怎么记得他不会水啊！！！
　　我立刻往回游去，河水冰凉，穿的虽是便服，但此刻完全湿了粘在身上也不便伸展。
　　我与他虽只有几米之遥，也是费尽力气才抓到他。
　　“凌若——咳咳——”
　　这傻孩子感受到是我拉了他，想开口被呛了几口水。
　　我浮出水面，“闭嘴！”
　　拉了他费力的往岸边游。
　　我俩上了岸，便有一队人等着接我们回去了。
　　到了皇宫才想起来把三皇子和林晚月忘那里了。
　　萧策受了风寒，喝了太医开了药后他便睡下了。我守在他身旁想着他清醒了要水也有个人能给。
　　此时已是亥时三刻，月亮已经爬的很高了，守在门外殿阶上的小宫女正打着盹，时不时栽一下头。
　　屋内烛火跳跃，我的影子映在墙上，拉的长长的，晃动着。
　　我也有些困了，用手支着头小憩。
　　“母妃……”
　　听得呼喊，头没支好，一下子从手上滑下。
　　他很久不用这两个字称呼我了。
　　看着眼前的萧策满头是汗，嘴里嘟囔着什么。
　　“不要……不要赶我走……母妃……”
　　我以为他是梦到了亲生母亲，想着这孩子从小丧母，也是可怜。
　　心想着便抬起手给他掖了掖外侧的被角，看到他一只手还在外面，拉起来想往被窝里塞。
　　谁知竟被他反手握着了。
　　“凌若……”
　　我以为是他醒了，抬眼看只见他还是双目紧闭。
　　“凌若……别走……”
　　这手拉的极紧，像是落水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想他做着噩梦，不便大动作吵醒他，便由他去了。
　　还好只抓了一只手，调整一下姿势还是能睡的。
　　不知何时我昏昏沉沉地睡去了，醒来时右手格外酸痛，抬头便对上了萧策看我的眼神。
　　怎么说呢，许多年后，我再想起这个早晨，心依旧悸动不已。在那微凉的晨光里，我抬眸，装上了少年眼中溢满的爱意，仿佛是跌入了满天星辰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别过头去，轻咳一声。
　　我起身为他倒水，今日的水壶似乎格外光滑，拿着摇摇晃晃的不稳当，杯子旁边水撒的星星点点。
　　他接过水一饮而尽，我想接过来再为他倒上一杯，谁知他紧紧抓着不放，两眼看着我。
　　我瞪了他一眼，“松开！”
　　他笑了笑递给我，“凌若，我昨天晚上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你像刚才那样，可凶了！”他戏谑道。
　　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佯怒道:“哦？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这般面貌，平日里对你的好也算是白瞎了眼，竟是养出一个狼崽子来了。”
　　他立刻便跳下床拉着我说:“我是乱说的，你可别当真了，我的好凌若是天下对我最好的人——是我最喜欢的人。”
　　他说着便在身上摸来摸去，“咦？我昨天买的瑞兽云纹镜呢？”
　　“什么？”
　　“我昨晚离开你一小会儿，是想到中秋除了赏月，还有赏镜的习俗，镜也是团圆。恰逢附近有卖，便过去买了一个回来，谁知回来你们都不见了。”他解释道。
　　我想了想说:“许是昨晚落入水中了吧。”
　　提及昨晚，他面色一变。
　　“凌若，萧鹤他……我迟早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他握紧了拳头。
　　我倒是不期望这被我养废了的狼崽子替我报什么仇。况且比起杀人放火，这心狠手辣的大皇子对我做的不算什么大事。
　　“无事，昨日是我自己跳河的，与他干系不大。”我安抚他。
　　“若不是他……”
　　“你不会水，昨日跳什么河？”我有些生硬的转了话题。
　　他支支吾吾起来:“我……我着急……”
　　“急什么？”
　　“我以为，你也不会……”
　　“娘娘……”芷瑶走进来像是有话要说，见我和萧策的样子，她立刻低下头等我问。
　　“有话直说。”
　　“三皇子请您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四皇子，您的药熬好了。”一个小太监弓着腰把汤药端进来放在桌上。
　　我见萧策皱着眉盯着碗，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治病药，而是要命的毒。
　　原来不可一世的大男主也怕苦，想起他昨晚喝药抗拒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对他道:“好好吃药，等会儿给你带糖吃。”
　　便去寻三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