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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红妆误 伪骨科? ...

  •   “我戍边多年,不是为了让你远嫁至此和亲的!”上官临看着一袭大红嫁衣的上官祈。
      “爹爹战死疆场,兄长为国守边,祈儿虽是女子,也不愿独自一人在京享乐。圣上有意与匈奴王交好,祈儿甘愿前去。”上官祈直视着他,一脸平静。
      “你可知,此一去便再无返还的时日了!”上官临暴怒道。
      姑娘依旧不卑不亢:“祈儿知道。”
      “你……”上官临被气的不轻,“你可知……我……你……”
      被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上官临袖子一甩便转身回了营帐。
      大漠黄沙,烈日高悬。
      出来的夹着沙砾的风卷起了火红嫁衣,上官祈透过红纱影影绰绰的看道哥哥离开的背影。
      “上官临!你个小兔崽子!竟敢带着妹妹爬树!看老娘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小小的上官祈拿着颗鸟蛋,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舅母执着鞭子追着哥哥满院跑。
      “你个小没良心的还不赶紧拉着娘!”上官临回头看她一动不动地傻站着,跑着冲她喊。
      …………
      我本名楚妤,是三王爷的女儿,定远大将军上官介的外甥女。
      四岁时,爹爹被皇帝赐死,母亲悬梁自尽。我被送到舅舅家中,成了上官祈。
      舅舅常年征战在外,舅母待我极好,她让我改口叫她“娘”。她待我比待哥哥还要好。
      我的哥哥,上官临,大我五岁,是个极有趣的人。
      我虽不知别家的哥哥是怎么与妹妹相处的,但也晓得,他们是断不会像我哥哥这样带着我爬狗洞,偷鸟蛋的。
      舅妈总是把我搂到怀里说,“我的心肝儿祈祈,要离你那不学好的哥哥远点!”
      舅妈也算是将门虎女,年少时策马扬鞭下抽调戏女人的登徒浪子,上打仗势欺人的公子王孙。
      年幼母亲还在时,便听她提过,舅舅一个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在家也不敢大声与舅妈说话。
      可她对我却是极为温柔的。
      她教我读诗书,教我做女工,想把我养成个温和娴雅的闺阁小姐。
      我曾问过:“娘,为何你不许我同哥哥学习剑术呢?”
      她像往常一样,把我拉到怀里,轻轻地说:“娘想让小心肝成为一个人见人爱的大家闺秀啊。”
      “可是,祈儿不想做大家闺秀,祈儿想成为像娘这样的人。”
      她愣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她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傻姑娘,我这样人,常被人背后叫泼妇,有什么好的呢?”
      “才不是呢!娘是厉害的花木兰!昨天哥哥与我讲了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娘虽没有从军,在我心中也是大将军!”
      她笑的前俯后仰的。
      后来虽也没说允许哥哥带我练习剑术,但她偶尔看到我们时,也装作没看到不再管了。
      “皇上允她出关前来见你,你就忍心让她在外站着?这大漠里的毒日头可不留情呵!”上官临的同僚兄弟赫连将军道。
      上官临单手支着额头,长叹了一口气。
      他从营帐中走出来时,看到上官祈还在烈日下站着,额头上已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走过来,指了指旁边的营帐,“进去歇着吧,你若有什么好歹,皇帝岂不是要怪罪我怠慢了?”
      上官临说完转身进了营帐。
      上官祈行礼道:“多谢兄长关心。”
      他步伐一顿,终究是没回头。
      赫连将军见他又回来了,惊诧道:“这么快?也不说点什么?”
      上官临阴沉着脸,一语不发。
      赫连阑也叹了口气,忿忿不平道:“你说这狗皇帝!你们上官家几代人为他守江山,他可到好,让你妹妹去和亲!”
      上官临不语。
      赫连阑接着说:“这大好河山让给那群蛮人!要我说,咱十万铁骑去踏平了那匈奴王的大帐!何必让我族姑娘过去受苦!这皇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上官临:“皇上倒是想打,可朝中是主和派的天下。”
      赫连阑:“他娘的,那群贪生怕死的糟老头子,自己没本事就会欺负女人!”
      上官临沉思着。
      他忽然抬头看了赫连阑一眼,“你家中有个弟弟?”
      “……是啊。”赫连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问这做甚?”
      上官临打量了他一阵,叹了口气,“罢了。”
      “什么?”赫连阑二丈和尚了。
      “配不上我妹妹。”
      赫连阑愣了一下,猛然瞪大了眼睛,“你莫不是想……让她假死吧!”
      上官临看着他,没说话。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这可是欺君啊!
      我哥哥年少时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会给我做些奇怪的防身武器,他在这方面格外的有天赋。
      他曾送过我一簪子,外表看着与普通簪子无异,只要按下簪花上的机关,簪子尖就会出现极细的利刃……
      他不过十岁时,便常拉着我扮上小少爷的装扮爬狗洞出去玩。
      某天我们去大街上玩,遇到了另一个小公子和我们说话。
      上官临:“这是我弟弟。”
      小公子:“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弟弟了?不会是在外边捡的吧。听人说你妹妹就是从外边捡的。”
      然后哥哥让我去买糖葫芦,我回来时,小公子已经走了,哥哥手里拿着他的小帽子。
      当天晚上,娘又要打哥哥。但是这次他没有跑,跪的直直的。
      娘:“为什么打方小公子?”
      哥哥不说话。
      娘抬起了手要抽他,我迅急挡在他前面。娘的鞭子没收住,打在身上很疼很疼。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哥哥带我去玩,竟要付出这种代价。
      一个没忍住我就哭了,“娘,不要打哥哥,不要打他……”
      娘和哥哥都愣了,先是娘把鞭子一丢,心疼地把我抱走了。
      后来我在娘的怀里睡着了,醒来时在自己的屋子里。
      我想起昨晚的事立刻拿着平日备着的药膏去找哥哥。
      跑到回廊里时,不小心摔倒了,装药膏的瓷罐碎了。
      我无措的坐那里呜咽着哭。
      “呀!这是谁家的小猫大早上在这里叫啊?”
      哥哥?
      我抬头看到他笑着走过来。
      他把我抱起来,擦干净眼泪,笑道:“小花猫,哭什么呢?”
      我指着摔碎的药膏瓶,“碎了……”
      他看了一眼,抬手抹干了我眼角又渗出的泪水,“没事儿,碎了就碎了,哥哥没挨打,用不上这个。”
      “真的?”我不太相信。
      “真的!昨天我勇敢的妹妹保护了我,我没挨打!”他笑的一脸自豪。
      我特别高兴,“那我以后也保护你,不让你挨打!”
      他笑的更灿烂了,“那你以后可不能再哭了。”
      “好!”
      上官临与赫连阑正研究布防图,帐外有人来报:“将军,长宁公主问:是否可以在营帐附近走动。”
      上官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道:“让她等着,我马上过去!”
      “是。”
      那人刚回来转交完话,上官临便过来了。他掀开营帐门帘,探头进来,对上官祈说:“走吧,我带你转转。”
      两人一起走在黄沙上,留下一串串脚印,一深一浅。
      风带起了上官祈的一缕青丝,她笑了,“我很早,便想来这里看看了。”
      她转头看着他。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已斜的日光,“为何?”
      “年幼时,你去哪里都带着我。你去过的地方,我都去过。唯独这里,从未见过。”
      她笑的明媚。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他长叹了一口气。
      她笑道:“有你就好。”
      他看着她,她本就极美,一袭红嫁衣更衬得明艳动人。那个趴在他怀里哭的小猫儿,悄悄地长大了。
      他看了看未落尽的斜阳,拉了她,道:“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人跨上一匹马,迎着风,走向夕阳。
      哥哥是个半大的少年时,带我去过许多地方,秦淮河畔,花街柳巷,他也带我去过。
      他生的俊美,一袭白衣,手持折扇,尽显风流。和他行走在大街上,总是惹的姑娘们从楼阁上窥视着窃语。
      他常带我去楚馆听曲儿。
      我们春日里驾马带我去郊外踏春,夏日里去清池边看荷花,秋日去郊外山上捡枫叶,冬日在门前堆雪娃娃。
      我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平静的过下去,直到……
      “夫人——节哀!”
      有一天,家里来了许多人,舅舅也回来了,满身血。
      后来我们穿了三年的白衣服。
      哥哥十三岁便去了舅舅待过的地方,那是他唯一不会带我去的地方。
      听人说,哥哥在战场上立了功,封了副千户。
      一个声音尖尖的公公来报喜。
      听人说,军中出了叛将,我方损失惨重。哥哥单枪匹马深入敌营取叛将首级,封指挥佥事。
      还是那个公公。
      听人说,哥哥与匈奴王的二儿子交锋,重伤了他……
      听人说……
      我常听人说,常见公公拿着明皇的圣旨来报喜,却不常见哥哥回来。
      他一走少则半年多,长则两三年……
      他每次回来,都先和娘待在一个屋子了,我以为他们在说话。直到有一次我去找他们,看到娘在给他上药,他满身疤……
      我和娘常在晚上坐一起给他绣平安符,窗外的枇杷树上落了雪,融了雪,长了叶,结了果,落了叶,又落了雪……
      七年了,不知道绣了多少个,不知道哥哥戴过几个,但,除此之外,我们真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来度过那些见不到他的日子……
      有一天,那个公公又来了,还是拿着明皇的圣旨,不过封的不是哥哥,而是我,我成了长宁公主,两个月后要去和亲。
      娘颤颤巍巍地接过圣旨。
      笑的满脸褶子的公公走后,娘便去皇宫求见了皇后娘娘,回来后,搂着我哭了一晚上。
      “她不舍得自己的女儿,我难道舍得自己的心肝儿吗?”
      后来娘病了,我守在她床边,她总是说着胡话,有时叫哥哥阿临,有时又叫我的名字,有时还会喊舅舅,说他没良心的丢下我们仨……
      我来时,娘的病快好了,她没送我。
      上官临带着她到了一处断崖旁,从那里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顺着他的手望过去,可以看到小城镇,房子们挤在一块,有轻烟缭绕。
      看不到城中人,却能感受到此时城中应是很热闹。
      “我时常来这里。”上官临轻声道。
      上官祈不说话,他走过的地方,她都看过了,真好。
      他说:“我有时在这里,能一直到晚上。看着下面万家灯火,便觉得,守在边关,好像也挺好的。”
      两人站着,日光一点点下沉,直到天边最后一抹红被黑暗吞噬。
      远处一点一点灯火亮起,从星星点点汇成一片。映在他们眼中,像是一片星河。
      “走吧,这里晚上风大,我们回去吧。”上官临拉了她。
      恍惚间,这像是多年前,他拉了她,“妹妹,外边冷了,我们回家吧。”
      …………
      回到营帐时,大伙在吃晚饭。上官临便自己牵了马,去马棚。
      上官祈要跟着去看看马,他也没拒绝。
      “嗳,老杨,今天怎么哭丧着脸的?”
      两人还未走近马棚时,便听到了里面有人说话。
      “家里来信了,说我老娘病的不轻。哎——”老杨回到。
      上官临牵着马停了脚步,上官祈看他一眼,也停下了。
      只听那人又问:“你家中不是有妻儿照料么?”
      老杨道:“我娘子倒是勤快,可儿子小,不懂事,添了不少麻烦,她顾大又顾小,我这在外,田里的庄稼活她也得干,娘这一病,她可难熬了唉!”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像咱这种刀尖儿上跑的人,娶的婆娘也不容易,说不定哪天咱让这黄沙埋了,留她一个人,也怪可怜!”
      另一人也跟着叹了口气,“唉!死在这鬼地方,连个坟都没有!魂儿也找不到家!”
      两人倒完了草料,出来时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两人,吃了一惊,连忙行礼:“将军!”
      像是怕人怪罪,低着头眼睛还飘忽着想抬头看上官临是否生气。
      上官临只是冲他们点了点头,便牵着马往棚里走。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了,跟上来:“将军,让小人……”
      “不必,你们去用膳吧。”
      回到营帐时,上官临坐在矮桌旁,上官祈看到只有一碗汤。
      又有人拿来了饭菜,摆在她面前。
      她见哥哥面前是一碗粗米粥里面掺着野菜,与外边的士兵别无二致。
      而她面前的托盘上是一小碗清粥,三碟菜,有荤有素。
      上官临见她迟迟不动筷子,说:“军中的伙食不比京城,凑合着吃点吧。”
      上官祈把托盘推到他面前,拿了他的粗米粥来吃。
      上官临:“你吃这个,我吃什么?”
      上官祈抬头示意让他吃她推过去的饭。
      上官临低头看看无奈摇头,“哎!你吃不惯那个的。”说着把食物往她面前推。
      上官祈立即低下头喝了一口粗米粥,得意地看着他:“吃的惯。”
      上官临愣了愣,底下头笑了。
      ………………
      上官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明天,她便要去见匈奴王了。
      想来想去的,忽的想起什么,翻身下床,从一旁的行李堆里找出了一坛酒来。
      上官临与赫连阑商议完事务,出来时,恰看到她抱着一坛酒出来。
      上官临看着酒坛,觉得眼熟。
      她道:“去年的青梅酒。”
      上官临觉得眼眶热热的。
      他们小时候,嚷嚷着要和青梅酒,娘便答应给他们做。
      最初那青梅是他们两人在山上采摘的,娘亲手酿的酒。后来每年都有青梅酒喝,也不知他不在家时,青梅是谁采摘的。
      上官祈道:“是娘让我带着的,我想与你一起喝。”
      两人在帐外摆了张小方桌,上官祈最喜欢在中秋的晚上喝酒了。因为那时圆月会跑进酒杯里,那时他们一家在月下赏花饮酒。
      月光又跑进了酒杯,虽然不是圆的,但好在哥哥还在。
      …………
      在烈日下,狂风里,上官祈进了马车时,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上官临。
      赫连阑道:“公主,上官将军说他不送了,让您保重。”
      上官祈看着大帐,点了点头。
      一路颠簸,上官祈被带到了匈奴王的殿里,身后跟着一群侍女宫人。
      她抬起头时,看到匈奴王漫不经心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艳。
      两旁坐着他的群臣。
      他从王座上下来,向上官祈走来。上官祈往前走去。
      一步一步,袖中的手逐渐握紧。
      来大漠之前,我得到了皇帝的召见。他屏退了所有人。
      “你便是上官祈?”
      “是。”
      “朕记得,你是三弟的女儿吧?”
      我心中一紧,这些年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不多,我知是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才能活这么大,他今日提起,是什么意思?
      “你别怕,朕只是想起了你父亲而已。”
      皇帝眯起了眼,想是回忆起了往事,“朕不会把你怎样的。叫你来,是有些事要交待的。”
      “朕让你去和亲,不是让你委身与匈奴王,他占了朕几座城池这么多年了,若非朝中阻拦,朕早出兵了。
      “你去和亲,想办法,杀了他!”
      这话仿佛是一座大山压在心中,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若做成了,我便许你提一个要求。若不成,你便只能一辈子留在大漠里了。怎样?”
      “臣女尽力,若成了,还望陛下允哥哥回家。母亲上了年纪,臣女走了,总要有人照顾她。”
      “好!朕答应你。”
      上官祈一步步走着,到了这生死关头,不知为何,她反而不怕了。
      离匈奴王很近了。倏然,她佯装摔倒,匈奴王伸手扶起了她。
      她靠近匈奴王的脸,“谢大王……”
      匈奴王往她脸上凑的时候,她握紧了手中的簪子。那时哥哥给的,那老头的头离她很近了。
      她抬手把簪子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周围静止了,嘈杂的声音都没了。
      他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一只手还拉着她的手臂。
      “谢大王……舍命祭我万里山河!”
      她笑了。
      “呲——”匈奴王的侍从最先反应过来,把剑刺在了她身上。
      她笑的更灿烂了,快笑出眼泪了。
      “祈儿——”
      是哥哥在喊吗?她好像听到了……但头很疼……
      她恍惚间想到了很多,她这一辈子,认识的人不多,只有哥哥,娘亲和几个小姐妹。
      她想到了娘抱着她叫小心肝,想到了最后见她时她苍白的脸……她想:也不知道娘怎么样了,哥哥可以回去陪她了……
      她想到了和小姐妹们一起笑嘻嘻的,她离京时她们哭成了一团,她都哄不过来……
      忽然又想到了昨晚马棚里的那两个人,匈奴王死了,他们都可以回家了吧?
      她还想到了那天不小心看到的哥哥一身的疤,她答应过要保护哥哥不挨打的,可这该死的匈奴人,把他伤的那么重……
      想到此处,她便痛快了很多,她杀了匈奴王,多厉害啊!哥哥一定会夸她的。
      “祈儿——”她被人抱着了,她知道那时哥哥。
      “啪嗒——”一滴眼泪滴在她脸上……
      她很想睁开眼,让哥哥不要哭,她不疼,可她费了好大力气,也没能睁开眼,只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哥…哥……”
      上官临吓坏了,沙场了滚了这么多年,挨了不知多少刀都没哼过一声的人哭了:“别怕,祈儿别怕,我在,哥哥在,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我好像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有时我能听到哥哥喊我,但我开不了口,答应不了他。
      有时又能听到娘在哭,我想让她不要哭,也做不到。
      后来,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我好像看到了一束光,那光逐渐变大,笼罩住了我,我觉得刺眼,便闭上眼了。
      等我再睁开眼时,看到了哥哥,他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窗外的日光斜斜的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我抬头,便看到了窗外的枇杷树,它好像,又开小白花了。
      (正文完)
      番外篇
      皇上自然是知道单凭上官祈的能力,不足以杀了匈奴王,所以他还留了后手。
      上官祈临行的前一天晚上。
      “将军,皇上密函。”上官临抬头,见一个侍女递过来的信封。
      这侍女他认得,是陪祈儿来边关的。
      赫连阑进来时,正见了上官临在灯前拭剑。
      他看到烛台里还剩一个角的信纸。
      “皇上的密信?”
      上官临不语。
      赫连阑:“见你这眉头紧锁的样子,莫不是让你明日杀了匈奴王吧?”
      上官临抬头看他,不得不说,赫连阑是个做军师的料,做将军反而屈才了。
      “他让祈儿做诱饵。”
      手中的剑盈着寒光,其中映着他凌冽的双眼。
      赫连阑叹了口气,“皇上他,也是无奈之举。”
      顿了顿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唰——”上官临的剑入了鞘。
      “明日我随祈儿同行。”
      上官临穿着普通卫兵的铠甲,站在和亲队伍的最后方。
      他看见祈儿登上马车前,看着自己营帐的方向看了好久。
      祈儿回头登上马车的时候,他握紧了手中长矛。
      他的妹妹,他看着长大的小家伙,从未受过什么苦,可如今却被逼着只身入狼窝。
      他怎能不心疼?!
      和亲卫兵只能站在殿外,看着祈儿进去后。他每一秒都不能忍。
      他真想冲进去一刀刺死那个害死了了他父亲,如今又要抢去他妹妹的狗东西!
      听得屋内动乱,他便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却见那火红的身影摇摇欲坠……
      目光所触的血液染红了他的双眸,他握紧了手中长矛……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哪怕是被自己亲卫背叛,被千军万马围困的时候,他也没有如此害怕过。
      屋内混乱,但见他闯了进来,拦截的卫兵依旧不少。
      赫连阑带着人马杀到匈奴王大营时,见到的是满屋的尸体、神情恍惚的上官临紧紧抱着上官祈……
      屋内唯一活着的匈奴人看起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匈奴亲贵。
      他名挛鞮顿,匈奴王最小的弟弟。是个野心不小的人,屋中族类至少一半死在他的弯刀下。
      挛鞮顿领匈奴归附朝廷,被封新王。
      皇上恢复了上官祈郡主的身份,改楚姓。封尚阳郡主。
      上官祈和上官夫人在家忙忙碌碌地收拾着行李。
      “哥哥出去这么久了,怎还不见得回来?”上官祈把一件纱衣放入箱中问道。
      舅妈幽幽叹了口气,“许是皇上不想放咱们离开。”
      上官祈沉默了,即便是边关平稳了,守边将军也难以脱身。
      日暮近黄昏时,上官祈回来了。
      他笑着说:“我把兵符给了皇上,他允我们南迁。”
      皇上有心褒奖上官临,他婉拒了。得知他想南迁的意图后,皇帝给了他个太守的职位。为的是以后有战,还能及时召他回来。
      后来一家子在南方一个四季如春的城中住下了。
      最近,上官祈总觉得舅妈和哥哥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一日,她刚从外面回来,舅妈便把她拉至房中。
      舅妈从首饰盒中拿出一支云凤纹金簪,放入她手中。
      上官祈知道那是舅妈的陪嫁之物,她不解。
      舅妈说:“祈儿,你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近日上府上拜访的才俊中,可有你中意的?”
      上官临新官上任,有不少当地大家前来拜访。
      上官祈摇了摇头,想把簪子放回舅妈的手中,“祈儿不想嫁人,想一直守在娘和哥哥身边。”
      舅妈制止了她放回簪子的手,“阿临与你自小一起长大,你觉得,他如何?”
      上官祈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哥哥自是极好的人。”
      等说完反应过来,看到舅妈一脸得逞的笑意,不由得脸颊通红。
      舅妈把簪子放入她手中,让她握着,“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那点小心思我能不知道?”
      之前上官临常年在外,没有娶妻的心思,她这个做娘的也不便说什么。她想着给祈儿找个好婆家即可。
      祈儿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上官临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她能看不出来,她儿子看祈儿的眼神中有什么?
      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婆家了。
      她看着上官祈害羞的样子,心中喜悦,“娘为你们证婚,如何?”
      上官祈点点头,小声的“嗯”了一声。
      “真的?”看着破门而入的上官临,祈儿和娘都愣了。
      娘无语扶额,儿子这几天有些傻啊。
      前几日娘把上官临叫去房中,指着桌上一副画像,对他说:“今日王夫人来提亲了,想娶祈儿,你意下如何?”
      上官临错愕道:“祈儿怎么说?”
      他娘说:“祈儿尚且不知。”
      上官临:“那此事不必提了,王家公子配不上祈儿。”
      她笑道:“在你心里,怕是天上神仙来了,也配不上你妹妹吧?”
      上官临:“若是祈儿中意的,家世尚可,能打得过我的,我倒是勉强同意。”
      她冷不丁地问道:“若祈儿中意的是你呢?”
      上官临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道:“母上大人别说笑了。”
      她:“瞧你那点出息,嘴角都列到耳根了,还装!”
      上官临凑道母亲身旁,悄悄地问:“娘,祈儿真的中意我?”
      娘揪着他的耳朵:“得亏老娘活的通透,否则你们这一个个的都得孤家寡人一辈子。”
      辰历十六年秋,八月十六,新任太守与尚阳郡主大婚,整座城都洋溢着喜庆。
      喝了合卺之酒,上官临眼神微醺,“祈儿,我梦到过这个场面,很多次了。”
      上官祈道:“祈儿也想过很多次了。”
      红烛摇曳,两人相视一笑。
      人生漫漫,能得一真心人留在身旁,真好。
      (本卷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红妆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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