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漫－夜星》艾易．拉迷

97、084 「夜星」（一）

　　一条黑白念珠手链在面前飞过，本田透震惊地看着夹。

　　夹痛苦地跪在地上，身上渐渐冒出臭气冲天的白烟来，原本暗红色的眼睛变为妖异的紫色，瞳孔收缩如动物般的尖长，身上血管暴涨，手脚变得粗壮并且长出锋利的爪子，上身渐渐拉长，撑破了夹的上衣，清晰地露出绝对不属于人类的肤色。

　　本田透惊恐地望着眼前的「怪物」，手中的伞「啪」地掉到湿淋淋的草地上。
　　「……夹君……夹…君…？」

　　看着本田透那震惊的样子，夹深深地恐惧，就在他刚想抬脚逃离这里的时候，眼前有什么东西跌落。定睛一看，翔那略显担心的脸出现在眼前。

　　──那孩子怎么出来了！？
　　看见突然出现的翔，一旁的藉真很是意外。

　　──他是怎么……对了，这上边就是夹的房间，他是从露台跳下来的吧…可是……

　　藉真看着翔一如以往的平静的脸，不由得疑惑。
　　──……他难道不会怕的吗？

　　翔就站在离夹两步远的距离，让夹忍不住后退拉开距离，但翔也向前踏了几步，结果两人的距离没有增加却也没有减少。夹一直后退，翔也一直向前，直到夹的背抵上了一棵大树。

　　──别、别过来！
　　夹满脸惊慌地看着步步逼近的翔。

　　翔抬头毫不避讳地跟夹妖异的紫色眼睛对视。
　　──怎么？……你怕我吗？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
　　看着翔那金色的眼睛，夹心里不往颤抖。

　　──那你怎么一直在避我？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对。你不知道…因为怕我的不是你，而是「你们」才对……
　　翔轻轻勾起嘴角。
　　──就正如我怕「你们」一样……

　　──什么？

　　趁着夹愣神的时候，翔瞬间扑到了夹身上，紧紧地抱着。

　　「吼！！！」夹痛苦地仰头大声嚎叫。
　　──啊啊！！不！别过来……放开我，好痛…放开我！！

　　「怪物」的双爪抓住身上的翔，左右大力甩着，但硬是没能把令他痛苦的源头甩掉。

　　翔紧紧地抱着疯狂的夹，毫不理会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
　　──来吧……离开这个人吧……

　　夹身上，翻滚着平常人所不能见的浓浓黑雾，黑雾中传出令人心寒的叫声。那声音虚幻不清，一时像是一把声音，一时却像无数人在吼叫；一时会认为是在惨叫，但听清楚点又会像忿怒的咆哮，再听一会却变成了绝望的悲鸣……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能对我们造成伤害！？

　　──我也不知道呢…
　　翔的眼睛黯了黯，但瞬间又回复平静。
　　──但我非常清楚，我跟「你们」这种人间一切的恶念，绝对是对立的！！

　　──贪婪、诅咒、自私、嫉妒、罪恶、杀机、仇恨、憎恨、恶毒……「你们」这种人间恶念的集合体，我不允许「你们」再待在这个人身上了！不管是这么多代猫附者的憎恨，还是世人对猫附者的恶念都好……通通都给我滚！！

　　──失去了戴体……你这是在让我们从世上消失！

　　翔勾了勾嘴角。
　　──那就消失吧。

　　夹身上的黑雾翻滚得更厉害，突然就往紧贴在夹身上的翔涌去。

　　──呵喔？
　　翔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既然我们之间是绝对的对立，我们怕你的同时你也怕我们…我们之间互相是天敌，那就看看谁会被谁吞噬吧……

　　──是吗……
　　翔闭上了渐渐露出痛苦神色的眼睛。
　　──若「你们」是真打算以这样的方式毁灭我的话，那「你们」死定了……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我」足足尝了十年吶～

　　翔嘴角勾起，形成一个嘲弄的笑容。
　　──「你们」……又能忍受得了我带给你们的痛苦吗？

　　「吼！！！───」
　　在「怪物」的吼叫声中，恐怖的躯体冒出白烟，在藉真和本田透震撼的目光中，夹渐渐变回了人形。
　　在如此令人震惊的情况下，再加上天色黑暗，没人留意到翔身上伤口流出的血，由鲜红渐渐变成了墨黑色……

　　夹呆呆地望着仍然紧抱着自己的翔，突然感觉到了自己身上好像有了什么分别，忍不住闭上眼好好地感受着这舒畅的感觉。

　　夹深呼吸了几下──……第一次…觉得这么轻松。

　　突然，翔颤了颤，夹立即低头看了看翔，看见了伤痕累累的翔，心中生出愧疚。
　　「翔，抱歉……你还好吧？」夹担心问。
　　翔抬头向他无力地笑了笑。
　　──虽说可以忍受，可……还真是痛啊…

　　看见了翔的脸，夹不由得呼吸一窒。翔脸上挂着两条泪痕，可那绝不是普通的泪水，而是黑红色的血泪。
　　「……翔…」夹颤抖着手向翔的脸上伸去。
　　看见夹的动作和眼睛里的震惊，翔不解地伸手在脸上蹭了蹭，感觉到手上的湿润，翔把手放到眼前，看见手上黑中带红的血，翔猛地一下打掉了夹向他伸来的手。

　　──不要碰！！

　　「呃…翔？」夹抱着被打开的手，心跳漏了一拍。
　　正在向两人走去的藉真也是一呆。
　　翔一步步向后退，用眼神阻止着夹向前的脚步。
　　──不要靠近我……至少，现在不要靠近我。

　　夹担心地想跟上去，却被人拉住了手臂。
　　「……师父？」夹转头一看，发现是藉真阻止了他前进，夹皱眉。「可是，翔他…」
　　「夹，你看看那里。」
　　夹顺着藉真的手指望去，整个人愣住了。

　　湿淋淋的草地上，有着一滩血，可也只有有血的地方连一条小草都没有。
　　「呜…咳咳咳！」
　　突然，翔捂着嘴巴猛烈咳嗽了起来，血从指缝间滴到草地上。夹清楚地看见一滴血落到一株小草上，小草立即发黑，不一会就枯萎了，风轻轻一吹，化为粉末溶进雨水里。
　　如此情景让夹倒吸了口气。

　　「师、师父…」看着翔辛苦的模样，夹担心地抓着藉真。「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看着渐渐软倒在地上的翔，藉真轻叹，小心地避开地上的血向翔走近。「总之不要碰到翔君的血…」

　　当紫吴因为嗅到了腥臭的黑血而担心地跑到园子里，看见明明没有戴着念珠却维持着人身的夹时，他很是惊讶，刚想问什么时却被藉真的惊呼声打断了。

　　藉真轻轻跪在倒在地上的翔身边，脱下灰色的羽织披到翔身上，小心地不让血沾到身上地把他抱起。翔的咳嗽声已经变得若有若无，他辛苦地瞅了瞅抱着自己的藉真，便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翔君，别睡！」藉真皱眉。「翔君，能听到我的话吗？翔君，翔……！！」
　　藉真惊讶地看着失去了意识的翔身上突然蓝光一闪，他的怀里只剩下了被羽织包裹着的一只小兽……

　　听到了藉真的话，紫吴担心地向他的方向跑去。「藉真，发生什么事了…那、那个难道是小翔…吗？」
　　「紫吴君！就站在那里别动！」藉真紧张地喊停了跑过来的紫吴。
　　「啊…是。」
　　看着紫吴脚前不到一尺的一滩血，藉真松了口气。「你别过来，我现在过去。」

　　待藉真抱着小兽回到了安全范围后，紫吴和夹立即紧张地凑上前来。
　　「这、这是翔吗？可为什么会…」夹不可思议地望着满是血迹的小兽。
　　「说到底，这孩子果真不是个普通人啊…」藉真平静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紫吴拈起羽织的一角擦了擦小兽脸上的血。「……喂…」
　　「怎么？」藉真问一脸凝重的紫吴。
　　紫吴抬起头，向藉真扯了扯嘴角。「没有呼吸喔…哈哈……没有呼吸！该死的…小翔！」

　　「什么！？乐罗！！你在的吧！」藉真仰头大喊道。
　　「是！」园子另一边的窗子被拉开，乐罗和由希探出头来。
　　「立即叫波鸟君来，要快的！！」藉真说完便抱着小兽冲进了屋子里。
　　紫吴和夹跟着藉真身后跑去，当经过呆愣着的本田透身边的时候，本田透软软地跪倒在泥泞的草地上。

　　「夹君……夹君…」本田透捂着脸，泪水混合着雨水从手臂滑下。「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请给我一点时间…夹君…」
　　夹的脚步顿了顿，便继续向屋里跑去。
　　「呜……呜…夹君…对不起…」
　　「……小透。」紫吴走到自责的本田透身边，轻轻拍了拍她。「总之先回去吧，吶？」

　　紫吴扶着本田透走进屋内，突然听到了一阵轻笑声，猛地转头。远处的树林里，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紫吴的眼里。

　　──……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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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漆黑一片。

　　──这是哪里？

　　黑暗的虚空中渐渐亮起了几颗绿色的光点，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最终形成了一片森林。

　　──…这是…什么？

　　──你应该认识我们的。
　　绿色光点中传来一把清脆的声音。

　　──你们…是谁？

　　──答案应该早就在你的心里了！若是现在的翔大人的话，一定能够……
　　那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所看见的画面突然不同了。

　　感觉身上被抓了抓，望去就见一只小鸟停在了身上，可小鸟爪下并不是任何动物的身体，而是……
　　──树……我是树吗？

　　不解。

　　轻轻摇了摇，那边的树枝晃了晃。小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靠了过去，亲热地蹭着，可那明明就不是同一棵树。

　　──这是我……可那也是我…为什么？

　　一直延伸着身体的感觉，就惊讶地发现，森林尽头的小树也是自己，沙漠里的仙人掌自己也有触觉，就连大草原上的任何一条小草也是自己身体的一部份！

　　草原上，一群鹿在吃着草，不远处的草堆里，一只老虎在虎视眈眈。

　　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小草被叼起，鹿群对老虎的恐惧，还有老虎的饥肠辘辘，也发现了自己对眼前所见的生灵有着不少的关爱，看着牠们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样……但当老虎狠狠咬上鹿的颈子时，却没有一点不适或是不忍，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

　　──难道你们……也是我的一部份吗？

　　突然，老虎倒在了草地上，鲜血把绿草染得通红。
　　「吼呜───」
　　听着老虎忿怒带着不甘的吼叫声，心灵狠狠地栗动着。

　　草堆中钻出几个拿着长长猎枪的人来，他们二话不说就把老虎带走了。随着那些人类的离开，眼前的景象变成了城市。

　　嘈杂的人群，不懂礼让的车辆，怨恨着上司的年轻人，埋怨着下属的中年人。一个人类向另一个人类散发着丝丝的黑烟，那个人类在接收着黑烟的同时也在向着更多的人散发着黑烟。

　　一个死去了的人类带着一点点的黑烟溶进了世间，其余的则渐渐转移到了他的后代身上去……贪婪自私的大人在污染着单纯天真的孩子，人间的罪恶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汽车与工厂的灰黑废气与人心散发出来的恶念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绝对化解不开的黑雾；黑雾笼罩着整个城市，渐渐扩散到周围的大自然。树木被黑雾包围，动物吸入黑雾，大自然的一切渐渐衰竭……

　　──为什么…会痛的呢？

　　黑雾笼罩着整个世界，地上的一切都已经看不见了……

　　眼前的黑暗渐渐多出一小点一小点的亮光，光点虽小，但遍布整片黑暗，形成了美丽的星空。

　　──这里…我喜欢！啊～多么的亲切温暖…就像只要身在这里，就绝对没有东西能够伤害到我似的……除了…那里。

　　在如此的星空中浮着一颗星球，但这颗星球却与这片星空格格不入。

　　──那星球……已经不再属于这星空了……
　　那颗星球或许本来是很美的，但现在只剩下少得可以不计其数的鲜艳了，其余的地方，不是灰色，就是黑色。

　　──……也不再属于我了…

　　最后剩下的鲜艳，很快就被灰色侵蚀，然后灰色渐渐变成了黑色，黑色又渐渐溶进了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漆黑的星空，一切归于虚无。

　　──一切都消失了…一切都死了。

　　──就连造成这一切的人类都……

　　轻轻捂上了在星空中形成了身体的自己的胸口。
　　──即使是那些讨厌的人类死掉了，这样恐惧着他们的行为的我……也会为着他们的消失而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你们应该明白，失去了我……你们也活不了的啊！

　　──为什么……就不能跟孩子们一样，多亲近、爱护我呢？毕竟……

　　这个世界，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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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摩家的走廊上，除了留意着本田透不要做什么傻事的乐罗之外，全部人都集中在走廊上，等待着房间里的消息。

　　「嚓…」轻轻的拉门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波鸟！」众人都凑到波鸟面前，一脸的紧张。
　　看着几人的脸，波鸟的嘴动了动，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波鸟！你不要什么都不说啊！」由希显得更是担心了。
　　藉真看着沉默不语的波鸟，渐渐皱起了眉。「波鸟君……该不会…」
　　「……！！」夹惊恐地睁大眼睛。
　　「不。」波鸟总算是说话了，但却是只有含糊不清的一个字。
　　紫吴实在是忍不住地扑了上去。「波鸟！结果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波鸟平静地…至少看上去是平静地逐个人扫着看了一下。「……紫吴。」
　　「啊？」
　　波鸟转身回到了他刚刚才走出来的房间里去。「…你跟我来一下。」
　　紫吴愣了愣，看了身后的几人一眼，便在众人担忧的眼神中跟着波鸟也进到了翔所在的房间里。

作者有话说

　　終於！終於！！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