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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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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明白萧易真的不喜欢自己以后,岑蓦就很少往楼上跑。一是怕遇到那个叫什么伟的人,二是不想经历众多男生的眼神洗礼,三就是本身也没什么大事要找柳与单独谈了。
课余时间闲下来的岑蓦有些迷茫,在暗处偷偷看萧易已经成了一种支撑自己积极向上的习惯,维持美好心情的催化剂。压制住自己不去看萧易让自己的生活失去了目标和阳光。
岑蓦想着不能再这样了,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没有谁失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更何况自己根本就没得到过萧易,至始至终都在暗自高潮罢了。
全身心投入到画室让岑蓦变得少言寡语,基础不及别人的她在遇到瓶颈会卡很久。每一次小考成绩都不稳定。
高二下学期美术生开始在画室度日的冲刺时刻。
岑蓦午休也不休息,每天画到晚上十点画室熄灯才恋恋不舍地回宿舍。画室在冲刺时期布置的作业很多,每天二十张速写不在话下,每天晚上都是速写时间,甚至还会格外要求课外作业。
岑蓦和黄瑾抱着速写本和素描纸结伴回宿舍,运气好的时候可以遇到文科班理科班下晚自习,岑蓦就会在黑暗中扫过一个又一个男生,寻找着萧易的背影。运气更好的时候,可以默默地跟着萧易背后亦步亦趋地走在他的影子里。
很快,岑蓦就没有那么多闲心可以关注萧易的消息了,甚至连学生会的例会都没时间参加。画室的老师太狠了,每天两张素描,两张色彩,一张头像,晚上二十张人体速写让岑蓦一天二十四小时游十四个小时都在画室赶作业。
量的积累可以达成质的飞跃。这是老师的原话。
每一个艺术生都是不容易的,年仅十六、七岁都有可能患有颈椎病之类的职业病。岑蓦在繁杂的绘画中逐渐进步,素描纸不断地堆积,炭笔削了断,断了又削。岑蓦很喜欢削炭笔,因为在专门削炭笔的地方是直接对着高二理科班的走廊,偶尔岑蓦会看着对面发呆,二十班,离得好远,只能看见重重人影,看不清哪个是萧易。
发呆只是少数时间,高二下学期进行了一次画室的分班考试,学校为了优胜劣汰将两百多个学生分成AB两个班。岑蓦想去A班,只有在A班才会跟着画室最好的老师。
一天的考试让岑蓦力不从心,画室里连根炭笔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满是炭笔的味道和纸墨颜料的特殊气味。
老师宣布收卷的那一刻,岑蓦呼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可以好好休息一个晚上了,每天晚上在宿舍楼道里赶作业实在是吃不消。
下周需要文化课考试,美术生也必须参加,所以美术班的崽子们总算是回到了半年未见的课室。岑蓦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在画室的时候人和人之间是没有任何东西隔着的,画板和画板挨在一起,可以在绘画的空余时间讲讲笑话,画室老师也不会阻止,甚至会加入。虽然作业量很多,但是很自由。
在课室完全不一样,许久未见的班主任板着脸说拉下的文化课太多了,要好好补课,不然下周考试一定是四个美术班垫底的那个。同桌之间上课不能讲话,老师随时都盯着。岑蓦感觉比画室更压抑,不是作业上的压抑,是气氛上的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尽管如此,岑蓦还是趁着这段在课室的时间把学生会换届的资料好好整理了一下,准备晚修的时候拿给柳与看看,毕竟学生会负责老师急着入档。
“岑蓦,你待会要去找柳与吗?”肖晓突然找过来。
“嗯,对,说些交接的事。”岑蓦抬头看着她。
“方便帮我把这个给他吗?”肖晓拿出了一封信和一瓶脉动。
“…嗯,好的,你放在。”岑蓦有些无语,这么久了,柳与还没拿下?
“谢谢。”
岑蓦摆摆手,黄瑾看着肖晓走远的背影有些好奇:“这是咋回事?明确的拒绝还是接受?接受应该当面说才对吧!”
“不知道,反正柳与也算是挺长情的了,差不多两年了,也该有个结果了。”岑蓦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替柳与默哀。
“他俩也是挺神奇的,说是互相喜欢吧,那也不见面,几乎每次都是你传递信息,是热衷于不见面的喜欢?说是柳与单方面的追求吧?好像也不对,也没看柳与下来找过肖晓。更神奇的是肖晓也不拒绝,就这隔着一层楼互相传递东西?真的好神奇啊!”黄瑾感叹谈个恋爱之复杂。
“Emmmm…说不定,肖晓回的这封信就是同意呢?”岑蓦还是对好朋友抱着一丝希望。
“可是我听说肖晓和校外的谈了。”黄瑾不同意。
“我去,那她很厉害!那么多作业还能有喘息的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有时间谈恋爱?”岑蓦表示佩服。
“人家画的好,哪像我们这些需要勤能补拙的。”黄瑾语气有些酸。
虽然不想承认,确实是有天赋型选手,岑蓦表示很羡慕。
毕竟自己是手都画废了才考七十六,人家轻轻松松八十多。
已经半年多没好好看过萧易了,岑蓦有些紧张。抱着资料走在理科班的走廊,很久没来,还是那么多人。岑蓦面色如常走过,停在十九班后门,在叫柳与之前悄咪咪地瞥了一眼二十班前门,没看到萧易。
岑蓦觉得自己就是犯贱,上次的语音事件已经明显感觉到萧易的疏离了,而自己现在还想看见萧易。
虽然看不见萧易有些失望,但还是要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柳与不坐在后门旁边了,岑蓦只好拉住一个同学让他帮忙叫一下那个在男生堆里的人。
柳与往门口看了看,起身走过来:“哟,大忙人终于有时间了。”
岑蓦靠在围栏上不吝啬地给他了一个白眼:“负责的老师已经在催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失误,待会就过去办公楼交。”
柳与站在他旁边,接过资料仔细浏览。岑蓦最喜欢柳与的点就是虽然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是在自己责任范围的事情会认真对待,毫不马虎。和这样的人一起共事是很省心的。
岑蓦在柳与浏览的过程中左右看了看,想找到萧易的身影,但是二十班后门只有一堆不认识的男生。
“没什么问题,可以交。”柳与把资料还给岑蓦。
“那行,哦对了,这是肖晓给你的。”岑蓦把东西递给柳与。
“她有说什么吗?”柳与当着岑蓦的面拆开信。
“没有。”
“那没事,我和你一起去办公楼吧,等我一下。”柳与看信很速度,岑蓦有心想在柳与脸上看出什么,但是柳与看信前后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好作罢。
岑蓦在外面等着,转身看着学校广场的昏暗路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
柳与迈着大步走在前面,岑蓦收回思绪跟着他走。没想到碰见迎面走来拿着水壶的萧易,岑蓦呼吸都慢了半拍,即使很久没见,萧易也没什么变化,就是黑了点,体育生也很辛苦,天天都在操场训练。但是小麦色的肤色让萧易脱离了小白脸的气质,愈发愈阳刚。
和萧易插肩而过的瞬间,岑蓦都不敢呼吸,脑海里把插肩而过这几秒钟无限慢放,记得清清楚楚。行走所带来的微风吹拂起两个人的校服,可能有那么一刻是互相摩擦而过的。不是记忆中薰衣草的味道,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朦朦胧胧清爽的气味。
今天真幸运啊,岑蓦…
短短几秒,够岑蓦回味好久,但脚步不停,直到身后传来让岑蓦可以铭记一辈子的两个字:“蓦蓦。”
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转身,看着那个人…
岑蓦做这些东西只是下意识的,没有经过思考,因为萧易喊出的那两个字可以让岑蓦的大脑宕机!
萧易…叫我…蓦蓦??
我在做梦吗?岑蓦感觉自己踩在云端里,飘忽不定,脚下没有实感。
真的是萧易叫的吗?不是其他的谁?
岑蓦对面只有萧易,他的朋友都已经回班了。
真的是萧易叫我“蓦蓦”!!!
岑蓦内心翻腾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怎么啦?”岑蓦想要自己的语气不那么不沉稳,但是下意识的语气词实在是控制不住,一句话有些撒娇的意味。
“嗯..嗯..我就是…”萧易专注地看着岑蓦,岑蓦感觉自己死而无憾了,被那样专注炙热的眼神望着,让岑蓦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嗯?”岑蓦期待着萧易没说完的话。
萧易眨了下眼睛,不自然地转了下头。
呀~好可爱~
“…就是…你能帮我问一下…黄絮什么时候还我水卡吗?”萧易挠了挠头。
“可以啊,我待会问一下。”岑蓦笑嘻嘻地接下这个任务。
岑蓦还想和萧易多说几句话,这可是得之不易的机会。
然而,一只手突然直愣愣地揽过岑蓦的肩膀,往下一摁,借着手臂发力把岑蓦的头摁压在柳与的肋骨旁边:“走啦!待会老师下班了!”
岑蓦挣扎着想挣脱柳与的束缚,但是力气完全不够,拍打了几下柳与的背部。气急败坏被柳与拖着走,一只手向后摆了摆:“拜拜,萧易!”
终于,又叫了一次萧易的名字!
风中传来一个很轻微的“嗯”。
岑蓦觉得这次对话可以算做自己暗恋史上里程碑的发展!虽然被柳与这家伙捣乱,没有给这次的对话一个完美的结局。但是萧易叫了“蓦蓦”!他的声音真的好好听,叫名字的时候特别温柔!
感谢爸妈给我取名叫岑蓦!
去交资料这一路上都没给柳与好脸色看,对方倒是笑嘻嘻好像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岑蓦又不好明说,只能在心里暗暗给柳与记了一笔,下次他追小姑娘的时候一定要使个绊子!
岑蓦坐在课室里,满心满眼地回忆着那短短两分钟的对话,逐渐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地方不太对。
黄絮是另外一个部门的部长,最近也在进行换届的资粮整理,但是黄絮和岑蓦不同班,黄絮在二班。刚刚回课室之前还特地去找了黄絮叫他把水卡还给萧易,黄絮说知道了,微信上和萧易说了回宿舍就还。
叫黄絮还水卡这件事,其实萧易完全可以自己在微信上叫他拿到宿舍就好啦,通过岑蓦再叫黄絮还水卡实在是有些绕。而且黄絮的宿舍就在萧易楼下,完全可以回宿舍之后再找他拿。
难不成…萧易,有点喜欢我?
岑蓦被自己不要脸的想法惊了一下。
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呢?
一直追着着的太阳突然又可能回头照耀着自己。
太不可思议了,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算了,不想那么多!反正今天和萧易对话了!还听到他叫我“蓦蓦”,这已经是血赚了!不可以再奢求太多!
萧易的这句“蓦蓦”,岑蓦写在日记本上,记在心里,即使好多年过去了,每当想起有那么个耀眼的男生在暖色系灯光下,叫自己的小名。在那几句对话的时间里,仿佛全世界就剩下两个人,眼里只有对方…
你叫我名字的那一刻,跟随我多年的名字变得熠熠生辉,与众不同。
也许,我是说也许,我也可以是特别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