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布袋戏之为我而来》玄虚非真

31、驱虎吞狼 魔变九龙

　　血气缭绕的铁手拔出，被掏空的躯体摔在地上，宛如一具残破的人偶。夺取魑鬼的控制权之后，消耗过度的永夜皇体力不支，一时难以抵抗血闇反噬。
　　罪血、暗能乍然失控，红黑双气在体外流转，彼此吞噬。两种互不相容的力量，在共生中逐渐兼容，联合冲击着她的意识。一旦心神失守，就是意识与□□的双重毁灭。
　　血闇第二次发作，她的意识开始溶解。记忆在混乱中流失，唯有执念坚如磐石，替她深刻永不磨灭的爱与恨。
　　“我……我要前进……”黑红魔影踽踽独行，本能寻觅内心最执着的事物。执念是因怨恨而生，终将因为销恨而死，所以她从未想过回去——至少回去的不再是她。
　　在本源之力的牵引下，她找到了那个人。准确来说，是那个人找到了她。她的五感被血闇封闭，但她忘不了那个人的气息。之后她便丧失了意识，清醒时那个人已离开。
　　永夜皇皱了皱眉，第二次血闇发作竟然险些让她沦陷。她原以为只要一直适应变异，总有一日能以残缺之身驾驭完整的天劫神谛，向天复仇。事实证明，不是意志坚定就能强行驾驭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解铃还须系铃人。天劫神谛的问题，还是得交给“神”解决。
　　永夜皇回到泣血邪魔洞，将网中人扔到最深处，让他在此结茧重生。妖神将是修罗国度的重要战力，魔世开启后他仍有利用的价值。
　　洞内已有一颗魔茧，散发着炎魔幻十郎的魔气。感应到生命波动，永夜皇隔空一掌震碎魔茧，释放里面的白衣男性。
　　那人现身时八面威风，照面后却被吓得闪尿，栽倒在永夜皇跟前：“别杀我！别杀我！”
　　永夜皇正缺一名助手，遂道：“你若有用，自然留命。”
　　闻言，白衣男性五体投地：“属下天恒君，愿为主人效犬马之劳！”
　　永夜皇道：“天恒君，吾欲打开魔世，命你作为先锋，率领魑鬼大军进攻灵界。”
　　一听分配重兵，天恒君激动道：“属下领命！属下一定会将灵界消灭！消灭！再消灭！”
　　“你功力微弱，最好低调行事。”永夜皇扭曲虚空，无距离传送五万魑鬼，接着摄来天恒君，“现在，去吧。”
　　天恒君惨叫一声，被永夜皇丢进黑洞，周遭顿时安静。永夜皇走向狼兽，将另一半的灵识转移。
　　自从上回被另一个自己背叛，他就不再对软弱的人性抱有期待，彻底抹杀了那个独立意识的自我，将其变成贯彻信念的牵线傀儡。他操纵傀儡，傀儡控制魑鬼，万无一失。
　　永夜皇对狼兽下达指令：“这十数天，吾要你对灵界围而不攻，制造妖神将存活的假象。那个天兵是替你吸引注意力的诱饵，保护他。”
　　送走狼兽，永夜皇解除魔变，对已然结茧的网中人道：“盈虚消长，此有余而彼不足。中原若在灵界囤积人力，那就等着后方孤立无援。”
　　话分两头。
　　离开正气山庄的宫本总司一路隐匿而行，欲寻隐蔽之所，遭遇依照密信而行动的酆都月拦路。宫本总司并不知道酆都月隶属冥界，而酆都月故意透露他是还珠楼的人，是来替任飘渺提醒战约。
　　酆都月招来百武会追捕，但被宫本总司轻松化解。揭示行踪之后，酆都月又以任飘渺的事情将宫本总司引向神蛊峰。
　　神蛊峰下，杀伐之声渐渐逼近。回荡的怒吼，宣示着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掀起。牛峰、长空长老收到消息，率众围剿西剑流余孽。众武者破坏外层结界，却被内层结界所阻挡。
　　就在僵持之际，一道剑光袭来，瞬间粉碎结界。
　　“啊……”受到飘渺剑气攻击，剑无极目露凶光，灵属之器霎时化出，“又是你，任飘渺！喝——”
　　“あにうえ！（大哥！）”风间始叫之无用，眼看剑无极杀向众人，不得已随之突围。
　　风间始、雨音霜不愿再伤及无辜，但是剑无极无法判断眼前的一切，唯有杀戮的本能极端敏锐，追寻潜意识最痛恨的敌人。
　　“竟敢杀人！可恶啊！”“不能放过他们啦！杀啦！”“杀啦杀啦！”
　　中原群侠一拥而上，杀声震天。剑无极狂态尽展，招式随意无章。两名长老联手不敌，竟让他冲出神蛊峰。
　　众人正要追击，牛峰出声制止：“别管那个疯子，先杀这两人！”
　　混战再起，白色人影翩然而降。神意冲霄，九天星落，银白月光照夜成昼，亮得众人睁不开眼。
　　风间始、雨音霜抓住机会，在神秘人物的掩护下脱身。突出重围的两人回望后方，但见一点寒芒骤亮，随后无尽剑气暴射。
　　“はじめ（始），快退！”雨音霜大喊一声，拉着风间始急闪，“幸好躲得及时。这剑气的威力，不在みやもと様（宫本大人）之下。”
　　风间始惊魂未定，不可置信地说：“しも（霜），那个人……他将人全部杀掉了！”
　　杀戮过后，无我公子屹立血泊之中，一身白衣如新。杀气随风而至，宫本总司挟怒而来，酆都月紧跟其后。看到无我公子，宫本总司面露惊讶之色，但他马上察觉此人并非明月长泠。
　　“公子。”酆都月看了看宫本总司，汇报，“任务失败，让剑无极脱逃。”
　　“事业起步阶段，失败在所难免，好好检讨便可。”无我公子展开无我扇，气定神闲地扇了扇风，“行业竞争激烈，商誉尤为重要。特殊情况吾会处理，但是日常运作，需要一司专门善后。将这些尸体抬到百武会，此回情报售后服务免费。”
　　“是。”酆都月发出信号弹，前往林中等待接头。
　　酆都月走后，无我公子转向宫本总司：“初次见面，在下无我公子。阁下来势汹汹，敢问有何指教？”
　　宫本总司质问：“为什么要杀人？”
　　无我公子回答：“因为吾是杀手。”
　　宫本总司又问：“为什么要逼我杀人？”
　　无我公子再答：“因为巅峰只容一人。如果你没有杀人的觉悟，你就会被人杀。”
　　“就为了这个原因？”宫本总司阖眼捏拳，似在压抑满腹怒火。
　　“当然不止。”无我公子和盘托出，毫不掩饰他的算计，“不悔峰剑决，任飘渺代表冥界，而你代表西剑流。西剑流的罪名越大，冥界从中得利越多。既然你要承担，那便承担到底。”
　　“如果这就是你的理由，那みやもとそうじ（宫本总司）……先杀你！”
　　宫本总司应声睁眼，怒目中剑流飞泻。无我公子合扇抵御，无相护体，无懈可击。
　　“想杀天下第一术，先破了无界神通。”无我公子取下血月莲华穗，抛出无我扇运使玉骨灵签，“吾意通神，至道无痕。玉骨化界，灵签起阵。”
　　玉骨灵签落地成阵，张起一座无色结界。符文如墨流动其上，有看得懂的法咒，也有看不懂的魔令，或升或降，或隐或现。
　　“一剑无极。”宫本总司指尖凝聚剑形，欲破疑似阴阳术的结界，却是徒劳无功。
　　圣邪混元，道魔合流，术法壁障坚不可摧。宫本总司改换目标，剑指刺向无我公子。无我公子同样以指代剑，截断攻势。只见他提气一震，立刻反守为攻，另一手直切中路。
　　宫本总司迅速对掌。无我公子轻身借力，足尖贴地滑行，拉出一串无形涟漪。宫本总司疾步跟上，遽然踩中异样波动，本能挡住爆炸冲击。
　　烟雾弥漫四周，剑者挥指射出一剑，却没听到任何反响：“嗯？”
　　血色结界之内，无我公子轻摇血月莲华穗，以无界神通增幅幻术之力。邪光映照之下，宫本总司眼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醒来。
　　“尊上，交代好了。”酆都月行了一礼，按住背后的月饮剑，“是否要趁现在……”
　　“吾不还手，就是因为他有六成胜算。”无我公子收回玉骨灵签，以血月莲华穗固定成扇，“外界所见，任飘渺重创西剑流，既是大功臣，又是受害者，更是冥界的一员。若西剑流的人杀了他，冥界再杀西剑流的人，便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酆都月若有所悟：“所以无论输赢，宫本总司都要死？”
　　“是俏如来的助力，就要死。”无我公子召唤冥界通道，领着酆都月回归酆都城，“宫本总司‘私放’罪犯，‘杀害’百武会元老，不怕身败名裂尽管保他。宫本总司死在不悔峰上，最多他的徒弟为他报仇。但若宫本总司死在这里，你说西剑流会卷土重来吗？”
　　酆都月心中一惊，低头三缄其口。是他僭越了，以为酆都近月，便无天渊之隔。神主、楼主一字之差，却有云泥之别。
　　神主不是楼主，祂是真正的完美无缺。只要追逐，他终有一日会超越楼主。但是神主，他穷尽一生也只能仰望。这样也好，至少内心得到平静。
　　其实，他依然崇拜着楼主，但他是神主的信徒。
　　与酆都月拟定“善后司”的方案后，无我公子又去百里潇湘处获取情报。最近轰动武林的大事，大多数是冥界的手笔，除了风水世家灭门血案。
　　俏如来想设局引邪出洞，但在钓出结果之前，百里潇湘已经查出凶手是女暴君。女暴君找上这些风水名门，是为找寻一本“九龙天书”。
　　“九龙……”无我公子闭目回忆，想起了数道模糊的身影。
　　百里潇湘好奇道：“尊上知晓九龙天书？”
　　无我公子摇头道：“没看过，也不需要。九龙天书的内容，不会比吾所知更多。苗王要找任由他找，关键尽在掌握之中。”
　　百里潇湘没有多问，又取出一封信：“不久之前，鬼帅亲自来此，留下一封书信。”
　　“不久之前？他……也来了。”无我公子将信封贴在心口，“下次他来，用月神石通知吾。”
　　“是。”百里潇湘恭送无我公子。
　　荒野之上，永夜皇耐心守候猎物。不一会儿，黑龙、白狼与忆无心出现。
　　日前白狼与人相杀落败，忆无心带他去还珠楼，却连飘渺峰也上不去。白狼本就恼火，得知他是被骗来休养，恶语相加后掉头辄走。
　　笑话！在三途蛊的毒气中休养，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忆无心很受伤，但也不能置之不管，于是追人追到这里。她软磨硬泡了一路，好不容易说动白狼，殊不知被永夜皇定位的那一刻，白狼就已经不再需要疗伤。
　　随着红光大炽，永夜皇自身后缓缓抽出一口赤色邪兵。经过罪血重铸，幽灵魔刀整体蜕变，变得更加崎岖曲折，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永夜皇斜提此刀，昂首睥睨道：“中原第一人，沦落成一条糊涂虫、一尾丧家犬，可怜呐。”
　　“你骂谁丧家犬！”白狼不堪受辱，自尊心一上头，就要对永夜皇动武。
　　“白狼，这个人不好惹。”黑龙急忙拦住白狼，他身负黑白郎君的根基，最能体会永夜皇的恐怖。
　　“闪开！”白狼狠狠地推开黑龙，“畏首畏尾的懦夫，你也配做黑白郎君！”
　　忆无心规劝道：“白狼，你身上带伤，打起来很吃亏，还是别生事了。”
　　“错了。”永夜皇挽了一个刀花，将幽灵魔刀横在胸前，“现在生事的人，是吾。”
　　“这是……幽灵魔刀！”白狼两眼放光，只要有幽灵魔刀，他就能找那名刀客，讨回战败的耻辱。
　　“得来全不费工夫。”白狼凶恶地威胁永夜皇，“交出幽灵魔刀，我不跟你计较。”
　　“跟吾计较？你还想要计较？哈哈哈……”永夜皇听得开怀大笑，“真是脑残。傲得愚蠢，傻得自信。吾改变主意了。你们两个想独立的废物，都要死！”
　　杀意起，永夜皇旋身横斩，刀气所向披靡，威压震慑天地。危急间，黑龙冲到白狼身前，拼尽全力一挡。
　　“黑滤滤！白烁烁！”忆无心眼见两人被震飞，清灵之心唤起万灵齐动，“喝——万石塔！”
　　忆无心求助石头，灵能聚石成塔。永夜皇不屑一顾，身化暗影穿透土堆，在忆无心转圈时轮刀瞬劈白狼。
　　“哈！”黑龙如遭雷击，目睹同伴惨死，脑中一片空白。
　　“狼王爪——”永夜皇扬掌一吸，白色狼爪入手，“归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