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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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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有的人一辈子都不知道疼,有的人一疼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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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席维时,我咧嘴笑了。
他上前帮我付了车资,我的嘴咧得更大。
席维冷着脸,接过我那小小的行李,道:“真没出息!不就是帮你给了车费么?至于乐成这样么?”
可不是。
“嘿,你可知道,一向都是那俩女人在前面跑,我在后面付钱的份儿,难得今天也有人帮我付钱,我能不乐么?”合了嘴,撇到一边,歪着头看着席维戏谑道。
你说吧,年龄也就相差一岁,怎么区别就那么大呢?恩,虽然以前席维就比我高,比我壮,比我……咳恩……我想,或许是和小时的营养有关吧!恩恩,肯定是的。
目测着席维的身高,我想到了也比我高上半个头的杜宇,斟酌着要不要告诉席维呢?
“你这算什么啊?勾引我?”席维猛地回头,正好对上我神游的视线,弯了嘴角,食指勾上了我的下巴。
这个动作……
身体一僵,席维的手也放开了。
“呵呵,想起宗皓了?”席维浅笑,眼底有些黯然。
是了,也只有宗皓这个色狼这么大胆:“他爷爷身体好点了吗?”
席维摇了摇头:“老爷子怕是挺不到来年夏天了。”
相视默言。
一年前,席维突然到了S市,找到了我。
我正想指责他当初的不辞而别,他却告诉了我那天我和司徒锦离开后,所发生的事。
当然,还有后来他在大洋彼岸知道自己家发生的事,原由……他说,他都清楚。
我问他有什么打算?
他告诉我,席子修现在在那边养身体,席老爷子已经去了。席家败了,但是保住席子修最后一笔财产的,却是宗家老爷子。
说到宗家老爷子,那可是席老爷子以前的上司。得知席老爷子出的事儿,护短的宗老爷子本就因为宗皓的打击已经卧病在床,却也挣扎起来帮了席家最后一把。虽没能完全保住席老爷子,却也算保住了席老爷子性命,连同席子修和席维,也能安然无恙。
记得当时席维半搂住哭得厉害的安若依,一直呢喃一般,不停的说着“对不起”。也是,若不是得知我们家和席家的关系,想来,安成也不至于下岗。不下岗就不会开店,不开店也就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了。
安若依懂事得早,大概也能明白其中的牵扯,抹干了眼泪,从席维的怀里挣扎出来,扑进莫叶怀里,不好意思地说:“不怪你,也不怪席爷爷,我没恨过。因为我还有哥。”
一同在外面吃了饭后,莫叶和安若依被我赶回了家,我带着席维到了陌路——我说要请他喝酒。
席维告诉我:宗皓没熬过来,去年就走了。
愣了愣,我张了几次嘴,发现都未能发出一个音调。当我以为自己失声了时,却听见一道粗嘎而嘶哑的声音:“宗皓心念念的那个人呢?”
席维抿了口酒,很烈的伏特加。他说:宗皓很幸福,从出事到离开,那个人都陪在身边。
而后,我们都没在说什么。
说实话,即便如此,我也觉得那个人很可恶,真的很可恶。若不是他,宗皓应该还在继续危害人间,真的。
我知道我这样的心态似乎有点不对,但是,我还是怨恨着那个人。
席维离开S市时,我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留下电话号码。
他却把手机递还给我,说:不要留了,你记得这个号码就好了。
我明白,他的意图是什么。
呵,那时啊,我就知道——席维准备放手了。
没说什么,我收回手机,把席维送到了机场,看着他进安检。
“想什么呢?”吃完晚饭,北京的天气冷得我们捧着热茶,赖在餐馆。
扯了扯嘴角,我怎么可能告诉他我又在神游呢?
“你……下了飞机遇见熟人了?”席维捻起一片西瓜,一口就咬掉一半。末了,他抽了一张纸巾,优雅地擦着手。
瞄了席维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餐后水果,用叉子戳了一片猕猴桃,浅咬一口:“遇见杜宇了。”
说完之后,我就盯着席维看,看他的表情。
果然。
席维捧着热茶的手一顿,低头盯着杯里的茶叶片,出神。
我也跟着闭了音,专心餮着盘里的水果。
“似乎和我没什么关系吧?”随后,席维从口袋掏出香烟,还没找到火机,已经被服务员礼貌的制止。
服务员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禁止吸烟”后,席维一脸的不耐烦,我好心情的笑了。
“要是他求你原谅……你原谅他吗?”我问。
席维笑得很涩,抬头望着我:“你说呢?”
呃……
“杜宇说,他这(我指着胸口部位)很疼。”我说。
席维看了看,眼神有些恍惚。很快的,又恢复了正常:“我们之间的距离,在他让我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越拉越远了。而且……呵,你知道的。”
“唉,那些东西,怎么说呢?毕竟是上一辈的恩怨,不是吗?你……席维,不像你哦。”抽过旁边的热手巾,我仔细的擦着手:“其实吧,我知道你们的事后,我也对他有了不少成见。可是……这次看见他吧,我觉得他很可怜。”
“是吗?”他笑得讥讽。
“恩。”我点头:“特别是他跟我说他疼的时候,我觉得……他是真的后悔了。”
席维收住那让我心酸的笑,晃着手里的茶水,看着茶叶似浮萍一般荡漾。
他说:“有的人一辈子都不知道疼,有的人一疼一辈子。”
我愣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啊?敢情两人都在我跟前演苦情戏,玩深沉啊?
“你,心里还有他没?”我问。
“……不知道。”
“靠……”忍不住,我冒出了句粗话:“要是杜宇回来找你,你准备怎么办?”
“找我?呵呵,可能吗?”席维哼笑。
“啧~你这话的意思,就是他回来找你,你是会原谅他的,是吧?”我直接戳破。
“不会。”
“啊?我被绕晕了。”往椅背一靠,我痛苦呻吟着。
“我要把我当时的痛苦,加倍还给他!”席维捏着茶杯的指关节泛白,说得斩钉截铁。
寒,我成乌鸦嘴了?!
晚饭后,席维说带我游览三里屯。
他说:“换我请你喝酒了。”
我笑了笑,抓了外套就率先走了出门。
席维买了单,赶了上来,敲了我脑门儿一下:“你也太不客气了吧?虽然我是东道主,你至少也要为买单客套客套吧?!”
乐得有些抽的我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席维一番:“学长,你不会这么抠门吧?!”
席维脸一黑:“每次一喊学长,我准没好事儿。”
一说完,我们俩都愣住了。
还在N市念书时,经常窜我和杜宇宿舍的席维,每次我一喊“学长”,杜宇一个眼神,利马就一副奴才样,屁颠屁颠跑出去做被吩咐的事。
呵,我的记忆太清晰,清晰得无意中扯了出来。
“席维,对不起,我……”我道歉。
“没关系,呵呵。其实,那阵儿吧,真的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席维站在停靠汽车的马路边,靠着车门,径直点了一支烟:“走走吧,当消化。”
我点头。
一路无语。
刚到一座桥上,我就发现天空飘飘洒洒下起了雪。
“下雪了。”我说。
席维掐灭了烟,学着我的样子,也伸出手,接住那坠落下来的雪:“很冷。”
“恩,也很脏。”我说。
“安徐,你怎么老说雪脏?”席维侧首看着我。
回以一个无辜而单纯的笑:“本来雪就脏。”
“切。”横了我一眼,席维笑了,说:“安徐,你自己发现没有?”
“恩?什么?”我问。
“你啊,比以前变了很多。”
“我怎么变了?”我不解,疑惑很深。
“以前的你,话少,看人都带戒备的。即便和我们很熟了,依旧不和我们深交。”席维说着,住了嘴,看了我一眼:“不对,现在你也是那样,只是……以前你连笑也吝啬给身边不熟悉的人,现在啊,你总是带着笑。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会笑了,也就学会戴面具了。”席维扯了扯自己的来脸皮:“这个面具啊,一戴就是一辈子。真希望当初没戴上。”
看着席维的动作,我冰凉的手指也拂上了自己的脸:面具么?
呵,谁知道呢。
雪不是很大。
天不是很暗。
我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两个人在拉扯。
“看什么呢?”席维发现了我的异常,也寻着望了过去:“呵,是他啊!”
是了,其中一个人正是宗皓心念念的男人。而另外个……
“那个人好象是和张霖开酒吧的人,123酒吧背后真正的老板。”席维是这样说的。
呵,真是的。他不是该在昆明么?
“你认识那个人?”席维敏感得感觉出我的不对劲儿,蹙了眉,问着。
我摇摇头:“张霖和那人什么关系啊?”
席维冷笑道:“张霖的报应。那男人好象……呵呵,就是那种,恩~怎么说呢,反正张霖被那男人折磨得很惨!”
“恩?”
“呵呵,先回车上吧,冷死了!”席维撮着手,跺着脚,拉了我的手,转身就往停车的方向赶。
我回头,看见张霖被男人扇了一耳光,攘进了车里。
“呜呼——”一声,车的马力可真不小啊!
恩,还是跑车呢!
坐在车里,席维把暖气打到最大。
暖和起来了,我把外套脱下来,挂到了车椅后背:“那个人……和张霖,是怎么回事啊?”
席维在杂物屉里寻出一张碟,放进音响的盘里,调好音调后,猛地靠向椅背:“那个男人,好象和张霖有仇。”
他说:“当初宗皓出事,张霖就跟来了北京。不过,宗老爷子没给张霖进家……恩,好象张霖还在宗家大门口跪了两天呢。”
他说:“后来,不知道谁帮他跟宗老爷子说了好话,老爷子才让他到宗皓的看护病房照顾宗皓。”
说话间,席维又掏出了香烟。现在的席维,烟瘾似乎很大。
“那个男人,好象是张霖未婚妻的弟弟。你知道宗皓到N市的事吧?”
我点头。
“那次就是张霖和那男人的姐姐订婚。结果……恩,宗皓就出事了。”
“那……张霖的未婚妻呢?”我问。
席维侧过头,给我一个笑得很古怪的侧脸:“嘿,听说,那女人呢……自杀了。”
呃……
“所以说啊,咱们这样的人,处理不好,真的挺祸害的。”席维唏嘘道。
是啊。
“那男人吧……在宗皓离开后,张霖就被那男人找到,恩,呵呵,就那样了。”
“那男的是GAY?”我问。
席维摇头:“不是。我见过几次,他对张霖的态度,完全就是报复吧?!”
……
不是GAY?是报复么?
雪,下得越来越大。
还夹杂着一阵阵凄冷的寒风。
即便车里有暖气,可是我心却一抽一抽的,被冷到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