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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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爱情是烟花，绚烂后是一空寂寞，一地狼籍。”
我以为莫叶要对我进行一堂长篇大论的教导，可是她没有。
把我叫进书房，支开安若依后，莫叶给我讲述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是关于两个女人，从小到大，从知心姐妹到交颈恋人，再从深情相依到为财背叛的故事。
当然，莫叶所讲述的故事很隐讳，我却知道——那个故事讲述的就是她自己。
莫叶看着我，问我：“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爱情？
我真不知道。没人告诉我，也没人引导我。
若说安成和徐美仪那样迁就纵容是爱情，那么我从小的怨又是什么呢？爱情的结晶？
若说赵叔那执着终生，不惜走入歧途的是爱情，那么他最后结局的悲哀又是什么呢？地下的那个她，会安心吗？
若说徐君和与王清元那样的悖常离论的是爱情，那么外婆余生的憾叹、他人冷眼指点是什么呢？他们爱情的牺牲者？
呵，我不懂，真的。
摇摇头，我等待她的下文。
莫叶晒然，耸耸肩：“其实，到现在我也没懂。”
“或许……爱情就是一个梦，不能醒，一醒就没了。”末了，她是这么总结的。
望着那个一向强势，为了酒吧能顺利营业，在黑白两道，宾客顾主之间游刃有余的女子，她此刻无神的双眼望着窗纱发呆，许久许久，我突然觉得她还是很寂寞。
不自主的驱身上前把她搂在怀里。
她说：“徐徐，没有经济基础的爱情，屁都不是。”
她说：“爱情都是昙花，夜开朝殁。”
她说：“爱情是烟花，绚烂后是一空寂寞，一地狼籍。”
我“恩”了一声。
同意。
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时，我正跟阿伦在学调酒。
阿伦说：叶子姐把你丢在酒吧，就是一大错误。
然后瞄了四周一眼，附耳过来悄声道：“小老板，你来了之后，都有好几个人跟我要你电话号码了。”
晒然，我专注的盯着酒杯，看着几种酒混合在一起后，发出的绚烂色彩出神——直到电话响起。
出了酒吧接电话，这是我的习惯。
号码不熟悉，声音……也有些陌生。
“哪位？”我问。
“头抬起来，看对面。”电话里那个声音对我说。
我依言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
是穆辙。
他对着我大幅度地挥着左手，右手握着电话贴在耳侧：“惊喜不？”
我放下电话，毫不吝啬的给予他一个真诚的笑，冲马路对面的那个人说：“惊喜没有，有惊吓！”
我问他怎么来S市了。
穆辙告诉我：他辞职了，不做人民卫士了。
我问为什么。
静静凝视我半晌，他说：“离你太远了。”
没回应他的话，我请他进酒吧喝酒。他却说饿了，要请我吃饭。
衡量一下，我给阿伦留了话：‘我出去一下。’
本想到门口打车，却被穆辙拦下。他牵着我的手，说：“跟我来。”
到了酒吧旁的停车场，他打开一辆车，绅士状邀请我上了车——他告诉我，这是他姐留给他的车。
吃饭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有一个姐姐，死了。留下一笔遗产给他。
简单的几句陈述后，他默然喝着酒，目光空洞的望着一望无际的灯火，闪烁着，跳跃着。
餐后，穆辙把我送回了酒吧，在我临下车时，他说：“酒就不喝了，留着下次你再请我。”
我笑着点了头。
正欲下车，穆辙却拉住了我的手：“安徐，让我照顾你，好吗？”
我没挣脱：“等你真的喜欢我的时候再说吧！”
手松了，犹如被电触了一般的松开。
道了谢，我钻出了那辆价值不菲的轿车，走向陌路大门。
莫叶正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对我笑。
这个世界上，还有两个女人是真心喜欢我的，虽然，那不是爱情的喜欢，在是亲情的喜欢，我依旧满足了。
金熙民开始频频出现在陌路。
当然，都是来卖醉的。
有时会有上次那个男人陪着，大多时候却都是他只身一人独来。
金熙民每次来酒吧，都坐在吧台，坐在我对面，一边看我，一边喝酒。
醉了时，金熙民会发酒疯，又是流泪又是自嘲地对我说：“安徐，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除了一张脸，你还有什么啊？”
我同意他的看法，于是点头。
他摇摇晃晃地透过橙色液体望着吧台上的灯：“你说，明明是沈俊不要你，选择我的，为什么他心里就还有你呢？”
停下擦拭酒杯的动作，我极其认真地对他说：“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要！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就不懂得去珍惜。”
感觉到他的动作……一顿，注视我的眼神清明一片：“哦……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懂得珍……惜么？”
我点点头，继续擦酒杯——这是我的工作之一。
通过金熙民的醉言醉语，断断续续的，我知道了他和沈俊发生的故事。
在L市时，因为酒的因素使他们意外相遇。然后，一夜缠绵到了N夜缠绵，从头到尾，金熙民都知道有个安徐的存在。
金熙民喜欢帅气的沈俊，一直都在悄悄的喜欢着。
所以他安静的听沈俊对安徐的埋怨，从开始的倾听到了最后的为他心疼，更多的是对安徐不珍惜而窃喜。他有了期待，期待着沈俊最后放弃安徐，选择自己。
有一天，沈俊凌晨打了电话给他，说是喝醉了，想和他聊天。
他到了金三角门口接沈俊。沈俊一上车，就抱住他，哭了，告诉他：昨夜和安徐做爱时，安徐又喊了别人的名字。
沈俊说他累了，他等不来安徐连句喜欢也没有的爱情，他想放弃了。
金熙民低头吻住了沈俊，说：“我的爱情，你要吗？”
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
后来，他才知道，沈俊和他在一起时，依旧还和安徐生活在一起。
后来，他才知道，一直向他索求的沈俊，在安徐跟前“害怕他疼”，一直做着0的角色。
后来，他才知道，沈俊是个纯1，在他们的欢爱过程中，迷离的眼神望着的不是他。
后来……金熙民得到了沈俊，却是一个绝了爱，没了情的沈俊。
于是他们远走荷兰。在荷兰生活一年后，他们在教堂结了婚，举行了只有他们和牧师，三个人的婚礼。
婚后的日子并不是他所期盼的，爱人的眼里依旧没有他的影子，依旧透过他看着那个远在东方，根本不爱他的人。
又过了四年，睁开眼的一个清晨，金熙民丢了沈俊。
沈俊没有留任何一句话，却留下了一纸离婚协议和一枚从没戴过的戒指。
金熙民在他们的家里等了两年，他一直相信沈俊会回来，沈俊心里还有他的一栖之地。
可他绝望了。沈俊就象人间蒸发似的，再也没出现在金熙民跟前。
看着醉得淅沥糊涂，一身狼狈的金熙民，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可怜得连对他下手致赵叔于死地的恨，也被稀释。
递给他一杯刚学调的鸡尾酒，我说：“这叫醉梦，我新学的，试下味道。”
金熙民喝了一口，眉头就皱得老高，说：“好苦。”
我点点头，说：“恩，是很苦。”
金熙民笑了，很明朗的笑，笑得有几分可爱：“安徐，你真的是一个叫人恨得牙痒痒的人。”
我也笑了，说：“是啊，都想找我来磨牙呢！”
金熙民又说：“有人说过你残忍么？”
残忍？恩，有个人说过。
我点头：“有啊。”
“说你残忍的人，一定爱惨了你吧？”金熙民问我再要了杯‘醉梦’，把空杯递了回来。
拿着那支小小的杯，我思索着要不要告诉他，说我“残忍”的人正是沈俊。
最后，我只是再调了杯‘醉梦’给他，并没告诉他那个人是谁。
有时候，别把人心底唯一的憧憬打碎也是一种礼貌。
恩，我一向都是很有礼貌的君子。呵。
经常来陌路接金熙民的男人叫林言笙，是金熙民的同学，也是一个平凡的白领打工族。
看着金熙民痛苦时，林言笙眼里的痛苦并不亚于金熙民。
我懒得点醒这两个悲催的人，我淡然旁观，甚至和莫叶打赌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彼此的存在。
逐渐走向而立的我，发现自己居然愈发的有童真了。
莫叶经常打趣我：“徐徐，我发现你的本质很邪恶。”
挑眉，不置与否。
莫叶又说：“徐徐，咱们的爱呢？”
“睡着了吧？”我说：“或许，我们的爱情，被上帝遗忘了。”
看吧，人越老就越文艺了。
穆辙再次出现时，居然和已经在S市重点初中念书的安若依一同出现在家里。
莫叶悄悄告诉我，说：“依依说那是他嫂嫂的人选。”
有点被雷，我愣了很久。
回神时，却看见莫叶正巴在门口打量在客厅和安若依玩耍的穆辙，时不时喃喃道：“老娘要考察，想进我们家门，没有点真功夫可怎么行？”
敲了一下莫叶的头，女人转回头，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啐道：“别敲老娘的黄金脑，敲坏了，那可是几箱脑白金都补不回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和安若依待久了，这女人愈发天真年轻，人也跟着愈发有活力……可是，智力……似乎也在跟着年轻化。
那天，我做了一大桌菜招待这个客人。当然，如果排除被安若依挟持逼迫的话，还是很美好，很享受的一次厨房之旅。
吃完饭，安若依就被莫叶带着去了酒吧，连书包也带了去。
难道要去酒吧那里做作业？！
没戳破莫叶和安若依的企图，只是浅笑着送她们出了门，嘱咐安若依盯着莫叶，别给她再喝得醉死在大街上。
穆辙见我回到客厅，说：“你们很幸福。”
我含笑点头，从厨房端出一个生果盘，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打量着我们的房子，穆辙说：“叶子对你很好。”
用牙签串起一片火龙果，我递给了穆辙，自己却从厨房端出一杯茶：“恩，她是一个好人。”
“我让你去找的人，你怎么一次也没去？”我知道他说的是我离开时，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的人。
笑了笑，我说：“我运气好，来了没几天就找到了工作。所以，没想着去麻烦人。”
“那你妹妹生病……”
我没让他把话说完。
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堵坚实的墙，隔离着外来的伤害。
而我的墙只是换成了一丝丝一缕缕过往结成的茧。
作茧自缚。
我早就挣脱不出来，我也早就不再奢望有人来救赎，我早就不奢望了。
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