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你一纸婚书》消消灭长风

3、发现新大陆 一

　　一转眼，时间又飞快消逝，易常风又稀里糊涂的虚度光阴到周末，期间偶尔挑逗一下顾乔，便没过多作为。
　　其实相比周末外出，他更乐意呆在学校的日子，至少不用像现在漫无目的的游荡，不知何去何从。
　　往常的周末都是跟文九千一起出去浪，但这个周末他却跟了他本班的同学，丢下易常风一个人。
　　他自嘲了下——好像除了文九千，也没人跟他玩了吧！
　　前面是人声鼎沸的街道，身后是学校的方向，左边是通往小姑家的方向，那么多条路，易常风却不知如何抉择，因为没有一条路是属于他的。
　　热闹的街道不属于他，在学校又显得孤零零的，去小姑家，他又不想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靠着身旁的一棵榕树，想等慢慢时间消逝，带走着无聊透顶的孤独。
　　不时有路过的人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停留一秒又匆匆离开，人潮汹涌，却没有一个能陪伴他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路过的人一批换一批，直到口干舌燥，易常风才如梦方醒，起身想去买瓶水。
　　“空挡。”
　　顾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脑袋有点发胀，以为听错了，疑惑的转身，后惊愕的瞪大双眼一秒又转为平静，川剧变脸都自愧不如他这变脸的速度。
　　“等人?”顾乔阔步朝他走来，笑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易常风觉得顾乔今天特别顺眼，估计是顾乔没穿紧身裤而是直筒校裤或是在孤独中碰到个叫熟悉的人给了他点安慰的原因。
　　顾乔面带着笑，易常风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意一个月前的争吵，在学校里他的那种暗斗和嘲弄。
　　不过他应该忘得差不多了吧，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易常风觉得他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易常风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情绪，更不想让顾乔瞧不起，笑着应了声“嗯”。
　　“有烟吗？”他又问了句。
　　“你不是不抽烟的吗？怎么？失恋了？”顾乔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磨沙烟，递给他。
　　“谢谢。”易常风接过，开封，掏烟，给自己点上火，但始终没回答顾乔的问题。
　　尼古丁进入肺腑的那一刻，全身麻麻酥酥的，什么难受都好像离他远去。
　　“要不要哥给你介绍个对象？包漂亮。”顾乔拍着胸膛说。
　　虚无缥缈的烟雾袅袅上升，让他看不清顾乔的脸，烟雾最后消逝在这灰蒙的天空中。
　　易常风手扶着榕树，被他逗笑:“我可不想骑着鬼火带表妹去兜风……还有你比我小，就自称哥了?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把烟还给顾乔，他接过给自己也点了根。
　　两人相继沉默，但气氛异常舒适。
　　有风吹过，带走了那燥意，只剩下一腔愉悦。
　　易常风在不知不觉沉浸于其中，直到顾乔离开后，才后知后觉产生不舍。
　　早知道就多留他一会了——易常风这样想着。
　　傍晚，天快要黑透了，街上也亮起了霓虹灯。
　　易常风这才发觉肚子早已饿扁，收拾好面部表情，启步，随便找了一家馆子。
　　馆子内热气氤氲，饭菜的香味布满 。易常风这会儿早脱掉身上的外套，一手支着桌子，一手滑动手机跟人聊天。
　　小金:你知道耽美吗？
　　易常风:懵/摇头
　　他虽在现实中朋友不多，但网络上，那朋友可谓是数不胜数，天南海北的朋友他都能有话题聊。
　　小金:不知道就好，小孩子容易沉迷，认不清现实
　　易常风发了三个大问号过去，转身找了度娘。
　　『耽美是什么？』他打下这几个字，点了搜索，在等进度条时，服务员刚好把菜端上来。
　　他道了声谢谢，又夹了口菜放进嘴里，才慢悠的看手机。
　　『耽美是指一种被耽误的美好爱情』
　　哦，怪不得会怕我沉迷——他若有所思的点头，继续往下滑。
　　『又通常指男人与男人的爱情，男男小说』
　　修长的手指愣在屏幕上，咀嚼的动作僵硬着，双眼因惊讶而睁得老大。
　　这……这，真的有人看这种小说吗？有人会写这种小说的吗？这种小说是给我们这些同性恋看的吗？还是另有其人?
　　他带着满腹疑云，又点开搜索栏，打了几个字。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怎么会有人喜欢看同性恋的小说呢？
　　所以他打算去辨辨真伪，亲身试试水。
　　搜索栏弹出一张榜单，是今年最火的耽美小说排行，他随意看了下，点进一本名为《这个炸毛的小东西，有点可爱》的书。
　　看着看着，不知何时菜盘空了，人走完了，他还在低着头，叨叨絮絮的骂咧。
　　直到老板过来跟他说要打烊了，他才抓起一旁的衣服走出店门，抬头才发现，街上已然没了行人，而学校的大门也早关了。
　　他在馆子外来回渡步，不知何去何从，去睡宾馆这个星期的生活费估计就没了，无奈，只好去小姑家借住一晚。
　　这会儿倒挺冷的，风一直吹，他露在外边的手冻得通红，连手机都拿不稳。
　　往小姑家的方向地面支离破碎，昏黄的路灯，是这片小区最标志性的东西。
　　越靠近小姑家，地面塌陷得越厉害，路灯损坏的更严重，有些地段甚至都没有路灯。
　　有好几次他因绊到地上的碎石而险幸摔倒，到小姑家时，早已过12点半，他本以为要到二桥脚跟大哥凑合一晚，谁知刚敲两下，门就开了，小姑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后。
　　“今天怎么这么晚？要不是凤吵醒我要上厕所，你今晚要到哪里睡？”小姑说。
　　凤是小姑女儿的小名，他不好意思说是看小说入迷，只好说是跟同学吃饭晚了。
　　小姑没在多问，侧身让他进来，抱来一床被褥:“你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吧!懒得收拾了。”
　　易常风扬了扬下巴，点头说声“好”。
　　小姑放下被褥，转身去了卧室。
　　年轻人精力旺盛，易常风这个点是睡不着的，打算又接着看那本同性恋小说。
　　他侧躺着，又挪了挪位置，寻找个舒服的地方。
　　一直到早上五点，他手机都没熄过屏，易常风骂骂咧咧退出度娘，去了原网站对作者进行友好问候。
　　啊！这作者脑子有包吗？打个甜宠的标签，却虐的人肝肺疼。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愤愤不平，提刀刃作者。
　　他气得心肝肺疼，仅仅是这几句无法平息他的怒火，又说了一大堆国骂，那个作者的评论区几乎都是他的评论。
　　一夜未眠，易常风带着浑身困倦回学校，一到宿舍倒床就睡，进入了温柔乡。
　　这一觉像睡了个天荒地老，时间己不知到了何年何月，他只知他脑袋发胀，意识涣散。
　　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徐徐睁开眼，一个人形晃影在眼前来回摇摆，成一道道残影。
　　“空挡……空挡，别干傻事啊！”
　　这声音很熟悉，他在脑子里极力搜索信息，但始终想不起面前的人是谁。
　　他脑袋涨痛，双眼焦距涣散，加上周围的视线模糊，他分辨不出眼前是何人，本能发出一声“啊”，不由分说把人拽到怀里。
　　顾乔整个人呆滞住，愣在他怀里充当人肉抱枕，全然不知所措。
　　两人中间隔着一床被褥，顾乔急促的热气打在易常风颈边，有些痒，他有些持不住，笑出了声。
　　“谢谢乔老板送来的抱枕。”他很欠揍的说了句。
　　“毛病。”顾乔愤愤从他身上起开，骂了一句脏话，说:“起了，要迟到了……早知道老子不管你了，妈的，调戏老子。”
　　还真是个炸毛的小可爱，又软又硬——他暗自笑了声。
　　天快黑透了，只余一点白光，顾乔用手机照明，他起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厕所跑。
　　“乔老板，帮我理一下床位。”他在厕所吼了一声。
　　“你以为你是大少爷啊！要老子伺候?”顾乔也回吼他一声。
　　易常风苦笑声，拧开水龙头，用手接住冷水往脸上浇，冰冷的触感使昏胀的脑袋清醒不少。
　　出去时，顾乔双手交叠于胸前，一脸写着不耐烦，而凌乱的床单呈豆腐状在床上。
　　“小东西就知道嘴硬。”他以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
　　易常风抓起放在一旁的外套，穿上，对着镜子慢条的整理自己。
　　“乔老板，你是关心我？还是有其他事情?”他心情大好，笑着。
　　“听鸡哥他们说你熬夜当手艺人了……就算失恋了，也不能这样奖励自己啊！遭不住，怎么办？”顾乔憋着笑，看来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特地来看易常风笑话的。
　　易常风撩头发的手指一顿——果不其然,鸡哥，他们已经把谣言散播出去了，估计明天他又得了个新外号，会不会叫“手艺人空挡”呢？
　　“你信他们吹？”易常风弱弱的反驳一句。
　　这下顾乔彻底憋不住，笑声肆意溢满宿舍。
　　易常风脸“唰”的一下涨红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好胜心强，自尊心也强，这种有失男人尊严的事，会害羞是必然的。
　　还好天光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变化，要不然他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一整天不出来。
　　易常风箭步到顾乔身旁，急忙用手捂住他的嘴，热气吐到他的手心，痒痒的。
　　“好了，不笑了。”顾乔抹了把眼角崩出来的泪。
　　手心离开那温热的气息，他竟有些恋恋不舍，也不知自己着了什么魔，会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