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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寻乡(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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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迟疑道:“哥哥?”
顾朗:“……”他猛地松开了两人牵着的手,枉他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结果人家根本没那意思!
若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她把糖葫芦凑到顾朗嘴边:“要来一口吗?”道士平时就是这么哄琳琅的,她觉得自己学得挺像。
女孩纯净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他,可是她把他当哥哥。
顾朗恼怒:“我又不是你哥哥!”
若水愣了一下,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你本来就不是呀。”她垂眸,自然地抓住他的手,轻轻揉了揉,“你是男朋友。”
顾朗的脸“噌”地一下全红了。
“只是有时候看到你会想到哥哥。”她边说边凑近,脸凑到了他的脖子附近,没有呼吸,但是有一股淡淡的凉意。
顾朗费力地吞了口口水,紧着嗓子问:“那你哥哥呢?”可是问完他就后悔了,若水都变成鬼了,她哥哥怎样不是显而易见吗。
若水并不在意:“不知道,我应该是有个哥哥的吧。”她凑得更近了,脸贴在了他的脖子上,激得顾朗微微一颤。
“不过就算有,按理来说也应该不见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还在。”若水的声音里带着疑惑,“他总不能也变成鬼了吧。”
“也不是不可能。”顾朗虚虚地揽着她的肩膀,“说不定哪一天就见到了呢。”
若水很认同:“我也觉得。”而且总觉得这一天不远了。
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热气,若水惬意地眯上了眼,看起来顾朗已经完全不生气了,她在道士那里学的方法还是挺管用的嘛。
两人半依半抱了一会儿,若水的手机打破了一室的平静。
是琳琅的视频。
不出意外,她还没接就又挂了。
对面发了文字过来:“你们慢慢玩。”显然是道士的语气。
顾朗问:“朋友吗?我去弄点东西,你们聊?”他以为是自己在不方便。
若水没管手机,继续跟他贴贴:“她今天晚上应该没有机会聊天了。”又蹭了蹭他的脖子,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你有事就去忙吧。”
顾朗被她蹭得毛都要竖起来了,虽然也舍不得分开,但是他还有点工作没做。他揉揉若水的头,是不出意料的好手感:“我给你拿点零食,你自己玩一会儿。”
若水乖巧点头。
顾朗把她安置好,就拿了笔记本在旁边办公。
若水看着电视,时不时看他一眼,气氛温馨和谐。
一切都挺好的,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
顾朗:“我把客房收拾好了,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若水低头:“我不能跟你睡吗?”
顾朗:“……太快了!”
“快吗?”她期待地看着他,“你不是已经是我男朋友了吗?”
“……那也不行!”顾朗努力讲道理,“我们才认识第一天,没有人会认识第一天就睡一起的,就算是男女朋友都不行!”
“可是我想跟你睡一起。”
顾朗哄她:“我们可以过几天再睡一起,过上一周?那五天?三天!不能再少了!”
若水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就三天吧。”
顾朗赶紧把她送回房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拐卖妇女的贩子,罪大恶极。
临关门前,若水认认真真道:“说好了哦,三天。”
“嗯嗯三天三天!”
听到主卧的关门声,若水略带笑意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她抚了抚头发,身上的衣服瞬间变成了暗红色的古装,地板上的影子也消失不见。
天上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大堆乌云,其中隐隐有雷光闪过,奇怪的是听不到一点声音。
几百米之外的公交车站台,一辆崭新的公交车悄然而至,站台上零星的几人都上了车,司机关上门,公交车沉默地向前驶去。
因为时间接近凌晨,公交车上人并不多,车内没有开灯,人们也没有交谈的欲望,各自坐在座位上打发时间。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靠前的位置,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司机的侧脸,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木质小剑,虽然已经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额头的细汗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司机瞥了他一眼。
男人在那冷漠的目光下,身体不由抖了起来。
不!不行!他握紧了手,若是他退缩,这一车人的性命可就……
有个学生模样的人摸黑走了过来:“叔叔,你这站台表怎么不亮啊?也不报站,我都不知道哪一站下车了。”
司机:“你没有手机吗?”
学生:“我手机没电了,充电宝也没电了,公交车上有能充电的地方吗?”
司机:“没有,你坐着吧,到站我叫你。”
学生:“谢谢叔叔!我在兴平路下!”说完高高兴兴地坐在了中年男人的旁边。
学生坐下就发现了男人的异状,本着助人为乐的心态问了一句:“叔叔您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中年男人僵硬地回了一个微笑,虽然对方也看不清:“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没事就好。”
快了,他有预感,已经快到域门口了,再不动手恐怕就没机会了。
男人给自己打气,没关系,不就是一直稍微强一点的鬼吗。而且协会已经派来增援,估计马上就有人过来了,他只需要撑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在学生惊讶的目光中,男人手中的小剑突然变大,被它的主人送进了司机的身体。
司机没有反应,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像是……死了一般。
这么,这么容易吗?
男人不敢相信,他还没来得及惊喜,就听到司机的声音:“快要到站了,准备下车。”
男人脸色一僵。
司机终于转头看他,目光冷漠,像在看一个小丑:“这位乘客请不要干扰驾驶。”
桃木剑,竟然毫无作用。
男人满心绝望地被学生拉开,桃木剑随之跌落在地。
学生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一团红光在车厢内亮起,升腾的雾气笼罩了他们每一个人,这雾气不浓,却看不透。
车厢内响起惊慌的叫声,杂乱无序,直到一声凄惨的尖叫在车头处响起。
片刻之后,彻底安静下来。
车停了下来,车门也被打开,雾气也慢慢散去,学生急忙朝驾驶座看去,司机已经不见了。
男人狂喜,他急忙拉住学生,冲车厢里的人大喊:“快!快下车!”
不到十个人站在马路上,周围不是他们熟悉的城市,像是郊外,道路之外是长满农作物的田地。
协会的人没多久就到了,几个人被带上车,中年男人向同事描述刚刚的场景,语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同事拍拍他的肩:“多亏你及时报告。”
男人脸色依旧凝重:“但是不知道是谁出的手。”
“看风格应该也是个鬼怪,看看明天有没有人来协会报备吧。”
男人叹气:“不知道淮安岭的域主是怎么了,希望他好好的。”
同事又拍拍他。
若水目送几辆车离开,才回到顾朗家,她没有回客房,仗着没人看得到自己,飘到了顾朗的房间。
空调已经定时关了,他看起来很热,额头全是密密的汗。
若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去摸他的手,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凉意,顾朗握住了她。
她干脆坐在床边,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因为若水说想跟他睡,他似乎没有意识到鬼是不需要睡眠的。
若水何尝不知道这样的关系不正常,她是不太记得生前的事了,但是做鬼的几百年又不是不闻不问。
只是琳琅不觉得这样不对,她也就当不知道。
她只是,太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