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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寻乡（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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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朗在门口拿出刚买的拖鞋，让若水换上：“我家平时也没人来，只能现买一双。”
拖鞋上有只粉色的小兔子，若水穿上后转了转脚踝，显然很喜欢。
“现在进门都要换鞋吗？”
“看习惯，我觉得在家穿拖鞋舒服。”
若水之前穿的是小皮鞋，顾朗不认识牌子，但看起来不便宜。再看看她身上穿的也是质量很好的连衣裙，手里的伞似乎也不错，感觉有些惊奇。
现在的鬼也这么时尚吗？
若水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房间的摆设，被安排坐在沙发上，拿起可爱的杯子，眼里的惊喜简直掩饰不住。
“喜欢的话我把链接发你。”
若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想去店里看。”
顾朗笑道：“那到时候我陪你去。”
“好。”
顾朗：“那你坐会儿，我去弄点面，你有忌口吗？”
“没有的。”
目送顾朗进了厨房，若水看到了缓缓滑来的扫地机，几秒钟之后就游到了她的脚下，她刚想抬脚躲开，扫地机先一步游走了。
空调吹着凉风，窗外是灿烂的阳光，阳台上绿意盎然。
“忘了给你开电视了。”顾朗急急忙忙跑步来，打开电视，把遥控器塞到她手里，自己调着看，又急急忙忙回到厨房。
若水看着手里的遥控器，有些恍惚，这或许就是琳琅说的“生活”吧。
顾朗的手艺不错，做出来的面是若水没吃过的味道。
几百年的变更，很多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尽管她也不记得几百年前的样子。
她不明白，活着是什么，死亡又是什么，生死一界，对她来说有些模糊，却又过于清晰了。
“喜欢吃鸡蛋吗？”顾朗要把碗里的鸡蛋拨给她。
若水低声说：“喜欢吃蛋黄。”
“是吗？”顾朗惊奇道，一边把蛋夹到盘子里剖开，“我见过的人大部分都喜欢吃蛋清。”
若水：“那你喜欢吃什么？”
顾朗说出了她的口头禅：“我都可以啊。”他笑嘻嘻地把盘子里的蛋黄倒到她碗里，“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挑食。”
“不挑食……好养活。”
顾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谢谢你了啊。”
世道在变，这几年基本没见过饿死鬼了，她见到的人类也都是饭足酒饱的样子。
挺好的。
“你还喜欢吃什么？下次我给你做。”
“喜欢吃糖。”
“那我现在就有。”顾朗看了看零食架，“不过吃了饭才能给你。”
——“吃完饭才能吃蜜饯哦。”
又来了。
若水低头掩饰脸上的异样，她今天第二次在顾朗身上看到别人的影子了。
“我还有很多零食，薯片什么的，你吃过吗？”
“没有，我已经很久没有到人类中来了。”或者说自从死后，这是第一次。
顾朗愣了一下，看向她。
“人类的变化，真的很大，在新生的鬼里也能感受到，但是没有现在感受强烈。”若水把空了的碗向桌子中间推了推，“人类越来越多，新鬼却越来越少，域的根基在动摇，或许再过一二百年，世间将不会有新鬼诞生，无神时代将彻底降临。”清澈却沧桑的声音仿佛给空气上了一层灰色滤镜。
“即使幻想过这一天很久，我也没想到真的会由我见证它的到来。时间……真是可怕。”而她灰暗的时光，也终于要迎来终结。
顾朗使劲转着自己的脑袋，却怎么也想不出现在说什么合适。
还没等他想出来，若水先一步开口：“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她神情懊丧，“我只是……憋太久了。”
顾朗赶忙道：“不不，我很乐意听！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若水：“那我可以暂时住在你家吗？”
顾朗：“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顾朗：“……？”
若水露出感激的表情：“谢谢。”
孤男寡女在一起不合适，但孤男寡鬼就……也不太合适吧。
他一个男的当然不介意，但是若水看起来更不在意。
她都不介意了他介意什么！
顾朗在房间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直到若水敲开他的房门，询问他晚饭如何安排。
顾朗崩溃，她是真的不介意啊！
顾朗出门的时候习惯性想把耳机挂在脖子上，但是突然看到旁边的若水，才想起来他们是两个人一起出门，挂个耳机好像不太礼貌。
若水问：“这是什么？”
顾朗：“耳机，听音乐用的。”看到女孩好奇的表情，顿了顿，问，“要戴着试试吗？”
若水不好意思又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顾朗伸手给她戴上，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头发，他的手微微一抖，小指蹭到了她的脸。
顾朗：“……”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掩饰般打开手机，“你想听什么歌？”
“你平时听什么？”若水自己调整了一下，看起来浑不在意，探头看他的手机屏幕。
顾朗打开歌单放给她听。
他看见女孩明显呆了一下，两只手扶住耳机，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似乎有光从她的眼睛里透出来，让顾朗也不自觉笑了起来。
“怎么样？”顾朗问。
“我也想买一个。”若水仰头看他，“好喜欢。”
顾朗：“明天带你去买。”
傍晚的太阳并不热烈，空气中还残存着不少热量，但终归是凉快了不少。
若水把伞拿在手里，没有打开，另一只手一直扶着耳机，她总觉得这玩意会掉。
顾朗带她去的是一家面馆，老板看起来跟他很熟，看见他来热情地打招呼，顺便问候了一声若水。
顾朗点了单，老板揶揄道：“怎么带女朋友来吃我们这小馆子？女孩子不都喜欢日料什么的，小心小姑娘不高兴。”
又来了，顾朗无奈：“不是女朋友，就是个朋友。”
老板露出“我懂”的笑容。
不，你不懂。
顾朗不好解释，回到桌子旁边看到若水头上的耳机，心里生出一丝异样。
若水：“怎么不坐？”
顾朗坐下。
若水：“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顾朗迟疑：“有吗？”
若水点头。
顾朗：“不可能，你看错了。”
若水的手机响了一下，她低头看，是琳琅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进展如何？”
若水打字不快，她认真回道：“他带我来吃饭。”
“哇哦！吃的什么！”
“面。”
“嗯……也还行！吃完饭再一起出门散个步，简直完美！”
若水抬眼，顾朗好像有点焦虑的样子，手指在手机上划来划去。
她接着打字：“他可能不喜欢。”
“为什么？你这么可爱他为什么不喜欢？”
这好像不是她可不可爱的问题。
若水正迟疑着，琳琅的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地发了过来。
“他说他不喜欢你吗？还是他对你摆脸色了？”
“他都留你在家里住了为什么不喜欢你！”
“渣男！抛弃他！再找一个！”
若水完全跟不上对面的打字速度，打着删着，结果一句话都没发出去，最后叹了口气。
顾朗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见状问道：“怎么了？”
若水摇摇头，看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消息。
顾朗看她忧愁的模样，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轻声问：“我能帮忙吗？”
若水看看手机，又看看他，抿了下嘴唇，问道：“你喜欢我吗？”
顾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