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了面灵气》我看玄

6、家 共存的地方

　　在凌晨雾气弥漫的小巷深处，依旧亮灯营业的酒吧，缠着绷带的手推开门，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果不其然看见吧台前熟悉的背影。

　　“呀，织田作，真是巧遇啊”太宰坐到织田右手边，向老板点了一杯麦酒。

　　“太宰，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唔，这个嘛~总感觉今天过来，就能见到你啦！”

　　“这样啊。”

　　“啊咧？不问一下我见你做什么吗？”

　　“我们来这里，除了喝酒，还能做什么。”

　　“哼哼哼，我注意到了你最近的工作地点，很多是那些人在追理树君的地点附近，你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念念不忘，想要追着他的脚步吧，哈哈，开玩笑的。”

　　“要说一见钟情的话，是他比较合适吧。”

　　“欸，不吐槽还反过来用”

　　“那孩子见到我之后看着我的眼神，你也看到了吧。”

　　太宰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勾起莫测的微笑。

　　“啊，看见了哦，炽热的好像热恋的情人，如果是个美丽的女性这样看我，我怕是立刻就想和她去殉情吧！但是是个男的，还是个小鬼，我都要以为他早就认识你了。你被一个男人这么看不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吗。”

　　“是吗？有这么夸张吗，我到感觉和幸介他们挺像的。”这是叫做”濡慕”的情感。

　　织田不是对理树的眼神无感，只是当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因为还不是很熟，不能和幸介他们那样玩闹，而且理树也很成熟的样子，但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感情。明明他被血缘最亲近的人伤得那么重，就连自己杀手时期，都没有那样重伤过。但理树还是感情丰厚的样子，可他在看到我们查到的情报的时候，回忆起记忆的时候，有为了自己悲伤吗？

　　他思索着少年离别前一晚，用丰沛的情感所诉说的故事，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他不为自己悲伤，不为他人恐惧，他只恐惧他自己。

　　Boss虽然欣赏他，却不会与其他势力对抗也要留住他，虽然他也不想做□□，但是，要不是我说的话，理树应该就会留下了吧，居无定所，随波逐流，他茫然的来到横滨，又茫然的离去。织田作是个老好人，怎么放得下一个需要拯救的人，他现在怎么样了呢，还活着吗……这几天走访魔术协会战斗后的现场，但是又有什么用呢，战斗之后，无论理树胜利逃走，还是失败被抓，他都见不到理树。

　　“……织田作，织田作！”太宰终于将他唤回神，鼓着脸赌气。

　　“啊，抱歉，我走神了，你有什么事吗？”

　　“啊~啊~，我突然不想说了，织田作又那么在意别人，我都要吃醋了。”

　　“什么情况，太宰会吃醋织田作有在意的人，我怎么没有得到过这种情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掩在谈话声中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眼镜镜片反射着酒吧里昏黄的灯光。

　　“安吾。”

　　“你来了。”

　　老样子的，三个好友之间聚到了一起。

　　坐下之后，安吾问起刚才的话题
　　“那，到底是什么八卦，能告诉我听听吗。”

　　“对安吾来说没有什么用处的情报，你也要记录下来吗。”

　　“让我猜猜吧，今天进到我办公室找我做的关于魔术协会行踪报告的是你吧，太宰”

　　“看就知道了吧~”太宰毫不否认，让安吾有点青筋凸起

　　“……所以我才到这里来找你的!我都说那么多次不许随便进我的办公室!每次每次你都光明正大的撬锁……”

　　“等下!”安吾的话被织田作打断，他问太宰”你去找理树了吗？”

　　“嗯哼。”

　　“理树啊，之前被魔术协会带走的异能力者。你找他干什么。”

　　“理树君啊，就是织田作在意的那·个·人哦。”
　　“……我记得，‘他’不是男的吗”

　　“嗯，我最近十分在意那孩子。好像居无定所的样子，又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实在心里过意不去，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和幸介他们一起住，感觉年龄大了点，应该不能和幸介读小学吧……”

　　“什么啊？!是这个意思啊，你想收养他他可是个大麻烦啊，还是算了吧。”

　　“对于老好人的织田作是忘不掉那种小狗一样的眼神的吧，没戏没戏。”

　　“话说，太宰是找到他在哪了吗？”

　　“想要我告诉你是需要代价的哦！叫你刚才不理我。”

　　“你要什么？”

　　太宰坏笑的咧开嘴，像孩子一样开心地道:”今晚请我客!我就告诉你。”

　　……

　　织田作拜访了一个□□的同事家。

　　中原中也，曾经是贫民街的流浪儿组织”羊”的首领，强大的重力异能者，加入了□□后迅速升职，虽然还没成为干部，但也比织田作这个底层成员要高很多。

　　他在几天前和太宰一起做任务时捡到了一个面具，可是太宰一接过去，面具就变成了理树，并且伤上加伤，为了防止太宰接触让他保命的异能失效，就让同样是”老好人”的中也带回了自己家。因为怎么也没见魔术协会的人追过来，太宰一查却发现他们几天前离开了日本。想是理树应该摆脱了他们。

　　理树现在正在中原中也家借住，他和中也说，不希望回到□□，中也护犊的性子发作，暂且瞒下了他的所在。

　　本打算风头过去再和boss谈一谈的，毕竟boss执意想要新异能力者加入，也是要看本人意愿的。

　　不过难得太宰和他正经的谈了谈关于理树的事情，他说:“我想让一个人来收养他，毕竟中也也不能一直养着他吧，森先生也会介意。”

　　即使太宰平时再怎么作，正经的事都是靠谱的，做为拍档的中原中也再怎么讨厌他，心下也是信任着他，太宰居然上心理树的去处，那么那个收养理树的人应该可以托付。

　　“这也要看理树的意愿，你和我都不能帮他做决定。”

　　“这个不用担心，明天他会亲自去找理树君。你可以见见他。”

　　而今天，他就见到了传闻中的那个人，与自己橘红更加温柔的红发，在底层做了五六年，有有着强大异能却因为绝不杀-人而无法升职的老员工。

　　“织田作之助。”理树打开门后，看见似曾相识的红发，想起了这个名字。他有些开心，但是情绪只表现在眼里。

　　而织田作面前的十四岁少年，穿着稍大的居家服，到处绑着绷带，咋一看还挺像太宰。理树让出道路，请他进屋。

　　“你好，中原先生。”织田先对工作的上级问好。

　　“嗯，你们聊。”已经见过了要收养理树的人，他也就没有必要掺和了。中原中也拿起帽子离开公寓，留给两人谈话的空间。

　　“好久不见，理树，在这里生活还好吗。”

　　“好久不见，织田先生。我挺好的。”理树看到织田作，神色带着欣喜。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摆脱他们的，但是你留下来了。那么要不要考虑一下将来的生活，你要一直住在中原先生家吗。”

　　“……不，我不会打扰中原先生太久。”

　　“那你有什么去处吗？”

　　“没有……”

　　“那你要不要，和我收养的孩子们住在一起”

　　“孩子们织田先生是要收留我吗？”

　　“嗯……因为，姑且还是要问一下你的意见，所以过来和你聊聊，本来想，你要是想留在中原先生家就算了。”

　　“……”

　　“果然，还是不愿意吗？”

　　“中也先生和你一样，也是个老好人呢，我不想打扰他的生活，对你……也是一样的想法。”

　　“我没有和孩子们一起生活，孩子们被我寄放在熟人的大叔家。”织田作还想要劝劝这孩子早熟的做法，他的这幅姿态，到是很像他们第一次在病房里见面的状态。

　　”你之前听我说的话决定不加入□□，而是上学读书了不是吗？啊……我可能有点自说自话。只要你不讨厌小孩子的话，可以和他们一起住，一起上学，你大概已经上中学了吧，我可以帮你转进附近的中学，既然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熟人，就在班里认识一些新朋友，虽然年级错开了，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可以和幸介他们好好相处，不过那边的空房间没有了，最低也要两个人一起住……”

　　“你是……在哭吗？”织田作看见对面低着头的孩子，有泪水从脸颊划过。理树呆呆的任它们滴落在手背。

　　理树不可置信的瞪着眼，还是那个热烈的眼神，像沼泽中挣扎的人看见了唯一的希望，目不转睛的盯着织田。

　　“我……”理树开了个头，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只能语无伦次”织田先生，我……你知不知道，你的话语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人看到你展望的未来的力量。我很高兴，但是……那种生活，我还能得到吗……”

　　不善言辞的织田作，对被这样夸奖了自说自话的幻想感到意外，无奈又欣慰的一笑

　　对他说:“当然可以。”

　　他们和中也致谢道别，来到临海的咖喱店，店长的大叔意外又无奈的听着织田作介绍带来的新孩子。

　　“这孩子叫理树，只比幸介大一点，应该可以一起用一个房间的。店长，麻烦你以后多做一份饭了。”

　　“没关系，不麻烦，倒是你本来薪水就不多，你的负担会不会太重，要不要我帮你分担一点”店长愿意收留几个孩子在家，自然也是大好人，

　　“没事。店长，我先去给理树采购，等幸介他们放学回来，我再给他们介绍和分房间。”织田作对店长足够感激，店长每次提出想要在经济上帮忙都会被拒绝。

　　“好，我帮你留住那群小子。”

　　理树孑然一身，两袖清风，仅有的几套衣服和生活用品都是中也置办的，不过质品非常高档。但是之后理树要去上学，这些物品还远远不够。又多买了一些用品，顺便买了一些零食，他们走在回去的路上。

　　熟悉的转角过后，却出现了一座陌生又古朴的宅子，他不由自主停在庭院门前观察
　　这个屋子，确定他没有走错路，也不是因为太久没来不知道新增的建筑。

　　原来在这个位置的，应该是一栋两层出租公寓，而不是传统的日式平房，更没有穿着华美和服拿着烟枪的长发美女主人。

　　惊艳的容貌因为烟雾而朦胧，神秘感不随她的现身缩少半分。

　　织田作警惕着，冷汗从背后冒出，他都不知道女主人似的这个人何时出来的，在他观察屋子的时候那怎么会漏过这个存在感极强的女人。

　　女人微微笑道:“你们好，客人们。”

　　织田作回应:“我不是客人，这里是你家吗，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是的，既然站在我面前，你就是客人。总之先进来坐一坐吧，让客人站在门外可不好，君寻，给客人带路。”

　　长发女人长烟微动，让身旁高中生模样瘦高的黑发少年招待客人。

　　少年疑问地想，那是他平日熟悉并为之困扰的妖怪，而居然有人与妖怪一起出现在小姐面前。

　　“是。两位客人这边请。”

　　被存在感极强的女人夺走的视线被分回来，织田作看向其他一个高中男生，两个看起来比理树还小的双胞胎女生，迟迟不愿意迈处出脚步。

　　异能力者的小孩子也一样危险，如被关押的梦野久作。他不会因孩子的模样而对陌生人掉以轻心。

　　“我只是偶然路过这里，就不进去打扰了。”

　　走在前面的女人停下回头，神秘的微笑时刻挂在脸上，她说:“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偶然，一切都是必然。你必然会来到这里，这是未来给你的指引。”

　　未来的指引一般不是指引至未来吗。

　　似乎看出织田作之助不愿进来的原因，她说:“请不要担心，我们不会对你怎样，只是要给你一些建议，帮助你旁边特殊的朋友。”

　　“你们……”你们知道理树的特殊性吗，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似乎对理树的状态比较了解，或者说，对妖怪比较了解。他看向

　　寡言的理树，他同意地点了点头，因为没有感受到对他们的恶意。

　　“打扰了。”

　　他们已然进到了室内，看着比外面宽敞很多，或者说完全不是一个空间，外面看着普通民居大小的房子，接待的和室却如首领的办公室那么大，这里果然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壹原侑子，他是四月一日君寻，打工的。这里是可以实现愿望的店，只要付出代价，什么都能实现。”

　　打工的四月一日给他们端上茶点，默默退到侑子身后。

　　织田作皱眉说:“失礼了，我是织田作之助。不好意思，但我现在没有特别强烈的愿望。”

　　“没关系。让你进来的不是你的愿望，你是为了实现他人的愿望进来的。”

　　是谁的愿望

　　“啊，这个是客户隐私，我不能透露的哦。”

　　“……”壹原侑子与自己内心思考的话对话的感觉让织田作一时语塞。

　　“接下这个吧。”侑子推过来的是一张学校的招生简介。

　　“这个是”浮世绘町中学，一所在东京的中学

　　“现在最适合他学校。”

　　“为什么你知道我在给理树选学校”

　　侑子小姐但笑不语。

　　“……谢谢你，我会考虑，理树，你觉得这个学校怎么样？”他尊重理树的意愿，把简介递给了理树。

　　理树很快得答道:“可以，我都行。”

　　“……这个学校有什么特别的吗？”织田作问侑子

　　“啊……”侑子身后的少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对那个简介感到惊讶。

　　浮世绘町，有非常多怪异的传闻出自那里，侑子小姐也曾说，像他这种吸引妖怪的人最好不要靠近那边。也就是说，那边有很多妖怪……

　　侑子小姐倚在塌上，慢悠悠地说:“特别的啊……和普通的中学也没什么不同吧，除了一点——”

　　她卖着关子，然后说起了别的话头“人类爱排除异己，妖怪也敌视人类，自古以来人与妖怪的纷争不断，而那里，是人和妖少有的共存之地。在那里，也许能治愈你的身体，而且可以找到你想找的办法。你想去看看吗，面灵气。”

　　她对着沉默的妖怪说，受人瞩目的理树才抬头专注的看向她。

　　被看穿了。

　　她散发着神秘莫测的气息，同时看人通透，在她的视线下理树很不自在。

　　带着面具的人最怕被看穿，面灵气更甚。

　　我想找的办法什么的办法为什么她会知道……

　　害怕，好可怕，恐怖……理树的表情渐渐纠结，皱眉，惊慌，紧张，他挪到织田作背后，躲到宽厚肩膀边。他不知为何恐惧着，对一切都很恐惧。

　　对侑子凝视他幽深的红眸，对织田作探究的眼神，理树此时意识到，这些恐惧的情绪不能抑制的突然涌现了出来。

　　原来理树一直不说话，是怕生吗。织田作这么理解着，话头转到他身上就害羞得躲到背后了

　　他对侑子说:“谢谢你的推荐，我们先去看一看那个学校。没有别的事情，就先回去了。”

　　侑子弹了弹烟柄，说“没事了，你这一次来要做的事情就这些，下次再见，君寻，送客吧。”

　　“谢谢你的招待。再见。”

　　在双胞胎关上纸拉门前，他回头看去，想起一件事没问:“下次见”

　　侑子像是没有听见，没有回应他，纸拉门隔绝了他的视线。

　　离开那个实现愿望的店，走过一个转角，织田作问身旁低着头的理树“刚才怎么了吗？理树。”

　　理树一脸严肃地抬头，看见织田作担忧的眼神，才恍惚回神。

　　“啊……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是吗，果然是有些怕生吧？”

　　“……我怕生”绝对不是，理树心想，但是他这么认为也无所谓。

　　眉头不经意地紧皱，理树想，那些是我的情绪吗，那些愤怒，悲伤，喜悦，恐惧，不自然的我，在他心里是不是很奇怪？

　　“理树。”见理树见见发白是严肃表情，以为他为怕生的自己苦恼。

　　织田作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怎样的你都没有关系。”

　　夕阳拉长的影子里，少年的身影抬着头，楞在路上，

　　从另一个角度来被安慰了，理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无论怎样的我都可以。

　　“真的？”

　　“嗯。”

　　“谢谢你，织田先生。”

　　“嗯……没什么。回去吧。”

　　“好。”

　　“话说……”

　　“”

　　“你也可以和太宰一样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作之助。”

　　“织田作……先生”理树试探地说了一声

　　“慢慢来吧。”怎么都选择用太宰取的叫法，还带先生的……织田作无奈道。

　　走在回家路上的对话相比他们长长的影子，简短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