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铺》十八子秋

43、第 43 章

　　且说十郎带领黎月、张原和明宣三徒回到昆仑山，先修缮了房屋，待修缮完毕也飘起雪来，修行开始。
　　每天早上摸黑起床只准穿着单衣，挑着两桶水从山顶到山脚再从山脚到山顶，十郎才打着哈欠起床。
　　肩挑重物，身上不消一会便开始冒汗，到了山顶坐下来休息浑身开始冷冰冰。十郎笑曰，此乃冰火两重天。
　　双肩被磨破，睡了一夜刚刚结疤又被磨破，血肉模糊不忍观之。挑水之后是劈柴，给三头神兽刷毛。十郎曰，此乃外修。
　　一个月之后，易连来了，看见张原肿起来的双肩不禁蹙眉。张原轻轻拉上了衣服，轻描淡写，没事。
　　明宣扑过来大叫，阎君啊——师父把我们仨当苦力使！易连可怜拍拍他，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可是，我是要成仙的，不是要做人上人。明宣悲。
　　易连解释，人上人便是仙。
　　一阵轻笑，十郎晃出来，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明宣眨巴眨巴眼睛，问，啊咧，师父，您动凡心了~~~~~~~
　　十郎长叹一声，为师遗憾啊，谁动我心，我心为谁动？
　　易连笑，十郎真是越活越不正经，咦？那只狐狸呢，一起喝酒去。
　　张原和明宣本不胜酒力，又加身上有伤，小饮了几口便开始蚕食易连带来的点心，天天斋菜嘴里淡出个鸟来。
　　狐狸倒是喝了很多。易连劝他，虽说我叫你来喝酒，但你身上也有伤。
　　黎月端起杯子敬他，您可得时常过来看看，我才有得这美酒喝。
　　十郎笑眯眯的看黎月，黎月问，师父看什么？
　　十郎说，等你喝醉了，我要看你的狐狸尾巴。黎月微垂了眼，又抬头淡淡道，狐狸的尾巴是不会轻易露出来的。
　　十郎转头对易连，剩下的酒是我和狐狸的，我就是要看狐狸的尾巴。
　　黎月沉静的眸子看向他，师父一定要看狐狸没穿衣服的样子？
　　易连忍不住大笑，十郎倒有些脸红了。

　　晚上，易连给张原擦药，轻轻的但还是痛。
　　易连说，我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张原的眼睛里闪过失望，换了平常表情道，以为你要住这呢，房间都帮你收拾好了。
　　易连笑了笑，又道，我走了。
　　张原低头嗯了一声，默默穿上衣服。
　　头顶上传来声音，张原，我想抱你一下。是易连那双悠悠的桃花眼，晃人眼。
　　张原迟钝地摇了摇头。易连微顿，掩饰，我忘了你身上有伤。
　　一道不小的力道冲过来，逼得易连后退了半步，嘴上掩不住笑开，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
　　张原说，我更想抱你一下。

　　第二日十郎起了个大早，吓坏了三个徒儿，莫不是想出了什么魔鬼训练法。十郎轻飘飘抛出一句，外修结束开始内修，将三人从地狱扔进了天堂。
　　内修，如何内修？
　　十郎说，你们就在大堂里坐着，陪我说说话就成，但只能在大堂里坐着。
　　十郎挨着黎月坐下，说，狐狸，昨晚我看到你的尾巴了。黎月面无表情地回看。
　　十郎又挨向张原，表情很严肃，张原啊，实话跟你说，你成仙的可能性很小，不如就随易连回去吧，省的你们俩短聚首长相思。
　　张原两眼看地，没说话。
　　十郎走向了明宣，明宣率先叫起来，师父，你想怎么打击我？！
　　十郎笑，你若想成仙，先断了对狐狸的念想。
　　明宣一脸青色。
　　十郎走出大堂回屋补觉，剩下三人各自费神。
　　三人坐在大堂默默一白天，晚上被十郎各自叫到了房中。
　　首先是黎月，十郎笑眯眯的看着他。
　　黎月沉着一张脸，要多淡然有多淡然，师父有话请讲。
　　十郎摆正了脸色，黎月，我既然收你为首徒自然有我的打算。你为报恩情清心修行，同样也是为了这恩情两度被废道行。对你来说这不是劫数，也算是件好事。因为你看得开，舍功利之心，将来必有大成。
　　黎月道，谢师父教诲。
　　十郎换了模样，嬉笑对着他，狐狸，你昨晚喝醉真的露出尾巴了。
　　黎月道，昨晚我没喝醉。
　　十郎只是笑，自己笑够了，说，其实凭你的资质不必拜我为师，我之所以收你是因为——昆仑山太寂寞，想找个人陪我。
　　黎月这次倒是看了他两眼，又垂下了眼眸，道，师父莫不是还未醒酒？
　　十郎道，昆仑山上太寂寞，找个人陪我喝酒。将喝酒二字微微咬重，漫不经心解释，你说张原这人啊有点老实憨厚，我舍不得欺负，也不敢欺负不是。明宣呢小屁孩一个，又刁钻的很，不欺负我就是了，我不想招惹他，再说百花仙子跟他还有那么一点关系的。寻来寻去的，只能找你了。
　　黎月的脸色有点难看，师父抬爱！
　　黎月从十郎房中出来，张原见他脸色有些不善，琢磨着要不要问问，老觉得他变了，不像以前那样说笑打闹。
　　再抬头，狐狸影都没了。

　　张原进来，十郎正等着。
　　十郎一上来就正经开口道，张原，你经历几世自然比平常人觉悟的多，修仙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张原眼睛一亮。
　　十郎继续，但也不能算易事，位列上仙同易连等齐是不太可能了，但小有成就还是有指望的。
　　张原道，徒儿并不奢求。
　　十郎重重看了他一眼，释然道，不论是人啊还是仙，总有贪心不足的时候。易连已经站在那么高的位子上，我怕你心里不舒服……
　　失了信心，或是要求的更多，欲念一旦膨胀，如何挡得住？
　　张原一脸感激，多谢师父提点！
　　十郎欣慰，笑，要说是别人我多少有些担心，为师信得过你。

　　待明宣是蹦蹦跳跳进来，一进门便开始叫唤，师父师父，你同他们二人讲了什么，一个个痛彻心扉的摸样？
　　十郎叹口气，这个徒弟……
　　你小子过来好好坐着，十郎拿出师父的严肃口气。
　　明宣好好坐着，眼神却是四下乱瞄。
　　十郎不含蓄的开口，你真的喜欢狐狸？
　　明宣愣了一下，然后焉了一小会，抬头道，我也不知道……他现出人形救了我，还生的那么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十郎缓声道，你有天分，但生性太过顽劣，朝夕不定难有恒心。若你喜欢狐狸只是为他外表所迷惑，那你为何——
　　说到这故意顿一顿，明宣看过来询问。
　　十郎笑道，为师且不是比狐狸好看多了，你为何不喜欢我？
　　明宣看屋顶翻白眼，我哪敢啊。
　　十郎赶他出去，我不管你喜欢谁，但不能被表象迷惑。
　　明宣出了门就去找了黎月，黎月开门就看见一个影子扑上来，一双手揽上了自己的脖子。
　　唇上温热，竟然被明宣这小子给亲了！
　　明宣摸着自己的双唇，低头，似在思考什么。抬头看见面色微冷的狐狸。
　　尴尬解释，狐狸，我只是想证明一下……对你有没有感觉？
　　感觉？！你有什么感觉？黎月的口气好不善。
　　不知道……没感觉，好像又有感觉。明宣不知道如何解释，没有进一步的欲望，但又不甘心退出。
　　黎月要关门，明宣又扑上来，狐狸——我有话要讲！
　　黎月看他，还算耐心。
　　我们还算不算朋友，算不算兄弟？期期艾艾开口，底气软了不少。
　　黎月缓了表情，道，你还小，很多事情只是想当然，慢慢的你会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会明白该如何做。说到底，你还是个孩子。
　　明宣说，狐狸，我觉得你变了。又忙补充，虽然我认识你不长时间，但觉得一开始你是毛茸茸的可以抱在怀里的，后来你恢复了人身，然后来到这……
　　黎月似在想什么，最后说，狐狸怎么可能还是那只狐狸，然后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手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