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蓉（大修版）》霖小溪bear

10、第十章 只道商人难

　　“今日元宵佳节，本店特别推出元宵佳宴，欢迎各位客官前来品尝！”
　　“盈秀楼免费提供特色元宵六六大顺！”
　　“本店凉菜免费赠送，消费每满二十两再免费赠送上好的白梅酒一壶！”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特地挑选出来的大嗓门小伙子们卖力地吆喝着。外卖屋那早就挤满了领取免费元宵的人，空闲的桌席也渐渐占满，店里本就燃着取暖的炉子，这会就着人多，竟觉得有些热了。我坐在二楼拐角处特别设置的休闲区中，从这里可以将上下两层的情况尽收眼底。
　　“怎么？生意这么好还不开心？”刘玉才抬眼看我，带着好奇。
　　“现在开心还太早了些。”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若是一直这么好下去，才能高兴。”
　　他摇头而笑，“你的小心思还真是复杂。”
　　“这叫未雨绸缪，人不能只看着眼前的好，我想要的不仅仅是靠噱头和优惠来招揽客人，固定客源，而是要真正打出我们盈秀楼的名号！让京城，更让京城以外其他城镇的人都慕名而来！”我说得意志腾腾。
　　“人虽小，口气倒是大得很。”这次他倒是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中的睿智一闪而过，虽是这样说，却是赞同的，“酒楼的生意想要长久兴隆，怕是离不了一个字。”
　　说完，便又笑着看我一眼。
　　我会意，两人几乎是同时吐出那个字——“新”！
　　真是知己啊知己！我感动地想要落泪，“刘大伙计！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他却挑眉，“怎么不唤我刘大哥了？怎么的我也比你年长八岁，真真是听的心中郁郁。”
　　“郁郁你个头！你是伙计我是老板，叫你刘大伙计多亲切！还挑挑拣拣的。”我忍住笑，转头去看台下表演的戏子。
　　“是半个老板。”他纠正我。
　　“兵判罗大人，二楼风雅阁请——”迎客的小二高呼一声，立刻有服务小姐上前引一行人上楼，我看着一群官绅模样的男人大声谈笑着上了对面的楼梯，为首的那个胡须满腮，五官粗犷分明，应该就是那个罗大人了，果然是个打仗的人物，连声音都洪亮得很有威慑力。
　　“你不去接待一下？”我推了推一旁低头喝茶的刘大伙计，“他可是贵客！是不是得去发个烟打个招呼什么的？”
　　他眼睛抬都没抬一下，“没必要。”
　　这小子，架子还挺大，就不知道他是怎么请到这些大人物来这新开的酒楼吃饭的。要知道那些人平时去的可都是碧云轩那样的百年老店，我不得不佩服一下刘大伙计，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他们这几尊大神都请动了，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实在是想不出来，若是这家伙真有这么大能耐，又怎会委屈在我这座小庙里做个主管？
　　“又在乱想什么。”他终于被我扫描式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了。
　　“我在想......”我撑着脸喃喃道，“要不要叫几个漂亮点的姑娘去陪陪那些大人们？”
　　“噗！咳咳！”
　　“你干嘛！要喷之前先通知一声好不好！怎么那么不讲卫生！”我来不及瞪他，急着翻看身上的衣服有没有被他喷到，还好，他喷得还算优雅，只是桌上溅到了几处。一旁的服务员小哥看了，忙上前来擦干净。
　　“.......你到底是不是女的？”半天，他终于吐出一句不是人话的话来。
　　我连翻好几个白眼，“怎么？本姑娘哪里看上去不像女的了？！”
　　他又是连连摇头，“是，像的很，而且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子。”
　　我鄙视他，心口不一就是这幅德行的！“我说，到底要不要叫姑娘？”
　　“......闭嘴。”他无语地看我一眼，语气不知为何带着些嗔斥。
　　居然叫我闭嘴......我刚想回敬他一句，却硬生生地被门口的吵架声分了心神。门口有人相互推搡的身影，本以为迎客的小二能很快解决掉，可吵闹声却越来越大，一楼大堂里本是看热闹的客人也有些不满了，毕竟我在这里吃饭，门口一堆人吵架，这饭还怎么吃！我一拍桌子站起来，“NND何方妖孽！竟敢跑来这里吵架！”
　　刚要转身，手却被一把拉住，我转头怒视，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坐得住，还有心情喝茶！
　　“喂！”我用力地甩了甩手。
　　他抚额叹了一声，“我去，你在这等着。”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有些欣慰，二哥不在，也幸亏有他，我虽然刚才一时气愤，心里却也明白的很，这种事只凭我一个女孩子是万万不行的。他已走到了门口，吵架的两人起先并不买账，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抓了他的衣襟也要一起收拾，但不知怎的两人突然不吵了，他们三人一起出了店门，不晓得去了哪里。
　　见吵闹已去，店里的戏子又继续唱了起来，丝竹声声，大堂中又恢复了推杯置盏的热闹，我看了一眼对面的雅室，还好，刚才的吵闹似乎没有打扰到他们，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刘玉才还是没有回来，我有些急了，一些客人结账离开，另外一些又进来，门口人来人往，我只能直直地盯住大门口来往的身影，看了一会，脖子和眼睛便开始抗议起来。
　　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转回身来，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觉得不对劲，眼前低头饮茶的人不是刘玉才是谁！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手一抖，差点洒了杯子。
　　他似乎在笑，“你盯着门口的时候。”
　　“可我没看到你啊！”
　　“我从后门进来的。”他接的到快。
　　我怒，“那你怎么不喊我！害得我扭着脖子盯了那么久，现在脖子也酸眼睛也痛！”
　　“我怎么知道你盯的是我。”他幽幽地说道。
　　被呛声了，我只能另找话题，“你怎么去那么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我一眼，“这不是抓妖孽去了嘛，哪那么快就能解决的了的。”
　　“妖孽？”我不解。
　　“某些人刚拍了桌子转身就忘了，不是你说的妖孽嘛，我自然是要请师父去收了他们的。”他说得一本正经。
　　我强忍住一脚踩过去的冲动，“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吵架？干嘛跑到我们店门口来吵？！”
　　“妖孽来闹事需要理由吗？”
　　“和你说正经的！”我不爽地看着他，桌下的拳头已是抓紧了。
　　“既然是闹事的，理由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他压低了声线，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半杯茶水。
　　“你是说他们是故意来找茬的？”我握紧的拳头松了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倒是很平静，“一个外地人新开的酒楼在短时间内就生意好成这样，别人又怎会不眼红。”
　　想想也是，我们上官家并非本地人士，人生地不熟的，如今又这样的出尽风头，那些老字号的老脸皮子就没地方搁了，不过派人过来闹事砸生意这种低层次的手段他们也好意思拿出来用，那些老板还真是没品位。
　　我看了他一眼，“既然是成心来闹事的，你是怎么把他们赶走的？”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的唇边泛起一抹嘲弄的笑来。
　　我眨巴眨巴眼睛，“就见你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他们就叛变了？”
　　只见他笑得更加嘲讽，“要这种人叛变，还不是一点银子的事？”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十分赞赏地点了点头，不过下一刻立刻又想拍桌骂人。
　　他说，“所以，我到柜上拿了五十两银子给他们。”
　　我揉了揉抽搐的嘴角，口齿不清地伸开五指，“你，你是说，五，五十两......？”
　　他眼神无辜，“我已经还价了的，要知道如果不花那个钱，我们会损失得更多。”
　　这其中的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你在干什么？”他端茶的手顿了顿，眼神奇怪地看着我。
　　“数羊可以让我冷静下来。”我一直数到三十只羊，才渐渐平静下来，这才慢吞吞地回他，平白地少了五十两，实在是肉痛啊肉痛，于是找来纸笔，不停地圈圈画画，一桌普通酒席一般花费在十两银子左右，去掉原材料费用、人工费、柴油费等等等等，最多也就赚个四两银子，若是追求稍高等级消费的客人，一般花费在二十两至三十两左右，这样算下来......
　　“伊人，我得走一下。”
　　“嗯？”沉浸在计算中的我还没来得及分出神来，抬头看他，“你刚刚说什么？”这才发现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来个肉嘟嘟的小童子模样的半大孩子。
　　他指了指那童子，脸上有些无奈，“家中有些急事，需得回家一趟。”
　　我忙点了点头，“那你快回去吧。”待他转身走了，又想起刚才那事，心里不由得空闷，忙追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笑了笑，“很快。”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笑道，“若是那些妖孽还来，继续用更多的银子收了他们即可。”
　　我眉心一阵乱跳，嘴皮子抖了抖，“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