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侠世界写小说那些年》吴有情

5、幽游（上）

　　东荒俊疾山上，凡女素素与太子夜华拜了东荒大泽，结为夫妻。二人相依相偎，素素说：“夜华，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是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夫妻了，你若不负我，我也永不负你，但你若负了我，我…”停顿了一下，她想：夜华若真负了她呢？她又该如何？于是微微闭上眼睛，像是在认命：“我便弃了你，永不相见。”
　　夜华柔声道：“素素，我夜华此生定不负你。”
　　“夜华，如果我是女季俶，你会是男郗英吗？”良久，素素从夜华怀中抬起头，闷声问道。语毕，又懊恼道：“不好，不好，我不做季俶，你也不做郗英了吧。化作蝴蝶虽好，可到底太悲伤了。”
　　夜华这些时日与素素孟不离焦，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话本故事《还书》里的男女主人公。想起这个故事，他心里也是一顿，眉头皱起，心思百转千回。好在，素素也只是随口一提，转眼便抛诸脑后了。可，素素所言，确实是个困扰他良久的问题，此刻他虽情难自持，但也总要为往后早做打算才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素锦这里却是有了些收获。
　　她从笛仙等人口中得知自己写的《还书》一篇在四海八荒掀起了一阵“蝴蝶热”，不禁长舒口气，虽也在意料之中，但难免为自己的文笔阐述担忧。
　　有了《还书》打底冲锋，素锦很快又投入到第二篇《幽游》的创作之中。
　　“大荒中又有一国，国号为陈，与楹秋国接壤，国中有一郡，称作武陵。武陵郡下焦县有一先生，名畴鸠，号称通晓阴阳未来，为人算命，算之必中。众人慕名往，皆得所愿，又二年，先生毙，留小女梦嫦继承衣钵。梦嫦幼怯，未见天赋，求算之人遂止。又三年，是夜，梦嫦入梦，隐约见二人背影，一穿白衣，一穿黑衣，手上拿着铁链幡具等物拘了一老者向北而去。嫦奇之，乃随往…”素锦蘸了蘸墨，又继续写。她写到梦嫦跟着三人走到一处黑色关口，上书鬼门二字，心中坠坠。但见三人继续向前，便也悄悄跟在后头。入关之后，一路走来，遍处黄雾，举目四望，上不见天日下不见尘埃，雾中开花数十里，花鲜红绝美，不见绿叶。复往前，又遇一条大河，绵延数里，看不清对岸。河水黄浊，隐约透出血色，河中偶有人头浮出，色淡如烟，俱都痛苦哀嚎。嫦惊骇，欲返，再回头，来路不复见。
　　“公主，乐胥娘娘来了。”辛奴拨开珠帘，回禀道。
　　“我知道了，你去禀娘娘，我净了手便来。”素锦素手一挥，所书纸张、桌上笔墨便都不见。她先从随身洞府中引了灵泉之水净手，擦干之后，面上含着笑意出去了。
　　“素锦，近日少见你来太仪殿，是不是身子不适。”乐胥的话并非刺探，而确确实实是对素锦的关心，毕竟二人相伴数万年，亦姐妹、亦母女，便是跟宠坐骑，也该处出真感情了。
　　“娘娘勿怪，素锦近日往来宫中，遇着些有趣的女仙，言辞爱好契合，一时欣喜，便有些忘形了。”
　　“你呀！如今总算多接触了些朋友，往日里叫你去各宫走动，你便百般推辞，每日间除了未央宫就是洗梧宫，现今倒好了。”乐胥微微摇头，步摇微动，她面上也是一团柔柔笑意。素锦见她笑颜，心中微动：“前些日子，娘娘说要去昆仑仙宫，却不知是何时日？”
　　“再有五日，那时夜华也正好回来，我见他一眼，再去昆仑，也赶得上的。”乐胥面上露出忧色：“也不知夜华此番是否顺利？”
　　“娘娘不必过于挂怀，夜华做事向来妥帖，小小年纪，已是上仙修为，他又刻苦，比之寻常上仙，法力更为高深，必不会伤了自己。”素锦宽慰道。
　　二人闲聊一番，乐胥便打道回府了。乐胥住未央宫太仪殿，素锦住未央宫从云轩，距离并不远。
　　送走了乐胥，素锦便让辛奴准备了一些点心，用过之后，又到桌前奋笔疾书去了。
　　梦嫦左右四顾，并不见黑白并那一老翁身影。只大河此岸边不远处有一摊位，摊前一老媪，似在煮汤。
　　“婆婆，请问此地是何处？”梦嫦低头拱手，压着内心的惧怕，诚信诚意请教道。
　　那老媪并不回答，仍低头关注着锅中汤药，手轻轻朝左边一指。
　　梦嫦朝她所指方向一看，有一块小石立在河边，上书“忘川”二字。梦嫦一叹：奇哉怪哉，方才竟未瞧见。于是她又向摊前走近，“婆婆，你这里卖的是什么汤？”原也不指望老媪回答，梦嫦此举亦不过缓解自己焦虑罢了。
　　“此汤名唤忘尘，喝下此汤，便可前尘尽忘。”沧桑喑哑的声音从熬汤人身前传来。
　　“忘尘汤？”梦嫦大感意外，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汤吗？
　　“也许，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熬汤人喑哑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她抬起了头，与梦嫦四目相对。
　　梦嫦一见她面容，便如遭雷击，仿佛身处云中梦里，原来这白发苍苍的熬汤人竟是一个绝色美人。她虽一头白发，然面容青春，宛若双十，正是一个女子最美貌、最鲜妍的时候，且她容貌本就绝世，如此更是艳光灼灼，不可逼视。
　　“我自然愿意。”梦嫦连连点头。
　　熬汤人眉眼温和，仿佛在回忆往事，连喑哑的嗓音都轻柔了几分，“在许久以前，大荒之东有一个孟国，孟国国主膝下有两个孩子，大的那个是男孩，叫做羲玄，是国后所生，小的那个是个女孩，叫做幼薇，是贵妃所生。两个孩子虽然同父异母，却十分投契。贵妃性平柔，为国主所喜，珍之重之，更甚国后，故国后不喜贵妃，自然也不喜贵妃之女，是以常常阻止羲玄同幼薇交好，即便如此，羲玄仍然一心一意地爱护着这个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