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闰十二月

8、第 8 章 随意动手拉

　　随意动手拉门，门应声而开，带出的细风，牵动了随意的一丝裙摆。抬头便看到“景公子”折扇轻摇，眼里有微微笑意。
　　随意心想，在她跟他为数不多的相遇中，他似乎总是对她带着笑意，或疏离的、或捉弄的、或略带嘲讽的、或一本正经的......他们做帝王的，不该严肃点吗？
　　“随意？”
　　随意愣了片刻道：“景公子？”
　　夏怀瑾就这样看着她，微微示意，随意这才反应过来，欠了欠身，语气平淡道：“皇上。”便给他让了道，跟着就下了楼，出了南柯一梦。
　　不知是不是夏怀瑾的错觉，他觉得此时的随意，眼神中带着失落，带着迷茫还有不知所措。
　　随意想：也对，要是一间屋子能随便穿梭时空，这个世界也应该乱套了吧。
　　在随意出宫的路上，便在想：当真是回不去了吗？
　　到是真成了没有地方可以回去的人了……
　　没有那个称之为家的依靠了……
　　回到了郡主府，已经是傍晚了，夏梦让下人把东苑的屋子腾出，用于随意的住处。郡主府的人，自然是要住在郡主府了。她跟夏梦说要回去收些细软，夏梦应了，让她再跟姐妹话话家常，明日再回。
　　随意出了府门，沿着街道慢慢往梦回悦来走，府门之外很长一段距离都人少，走了一会儿人便多了起来。
　　黄昏已至，夕阳余晖撒下，毫不吝啬的渡在了街上小贩的货架上、渡在了街旁的酒楼上、渡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上、也渡在了随意的身上，随意抬手虚空挡了一下没有丝毫力气的光芒，淡淡开口：“见不到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了。”
　　这条往梦回的路，平日只需半个时辰便可，今日随意用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她细细走过每条街道，关注每个商贩......陌生又熟悉……
　　随意想：啊，这就是他们的生活啊。
　　回到客栈时，只有林静好在房间看书，她看到随意进门，便放下书，道：“阿随，你今天怎么了？今儿巡街的时候，我远远看着你在那发呆，当时忙，就没过来。怎么了？”
　　“静好，要是回不去了，怎么办？”
　　“嗯？”林静好犹豫了一会，道：“怎么了？”
　　“我今天进宫了，去了南柯一梦，做了个试验，” 随意停顿了一下，状似轻松的继续：“发现，我们好像回不去了。”
　　随意给林静好说了今天所遇的事情，林静好思索一阵道：“会不会时间不对？”
　　随意：“不是，我后面想过了，我们过来的那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时间时刻都很平凡。”
　　正说到此处，便看到秋茗进来了。
　　林静好道：“你下堂了吗？”
　　秋茗：“没有，我过来上个厕所，顺便歇会儿，怎么了？”
　　林静好道：“今日，阿随去了南柯一梦，发现回不去了。”
　　秋茗震惊：“怎么回事？”
　　在得知具体情况后，秋茗开口：“会不会是因为白灵？”
　　随意：“不清楚，不过希望不要抱太大，夏梦都没能回去。”
　　“夏梦？!”,林静好跟秋茗异口同声道，
　　随意：“我只是猜测，她很多地方都很可疑，处处感觉也像是穿越的。同样，她也怀疑我们，不，应该是确定。”
　　“而且，白灵现在在她手上，过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回去。所以，希望很渺茫。”随意继续道。
　　林静好：“试试吧。”
　　随意点点头，再看着她们俩，心里突然觉得很愧疚道：“下次，我们三个在一起再试。今天已经进去了，我不得不出来。对不起。”
　　林静好疑惑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道：“多大个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啊。一天天瞎想。”
　　秋茗嗔怒道：“说什么呢，瞎道歉。我先出去了啊，估计要催我了。”说着便出去了。
　　林静好低头想了一会，喃喃道：“阿随，我们......该是回不去了吧。”
　　随意透着无奈道：“或许吧。”
　　要三个人同时进宫，去闯南柯一梦，还要拿回白灵，只怕已经无可能了吧。
　　或许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又保留着些微不可查的希望吧。
　　第二日，随意到了郡主府便觉得奇怪，府里的人，都对她很恭敬，云儿把她带到了东苑，发现是一个客房，还带着院子。她带着疑问问了云儿，云儿没直接回答，只说是郡主的安排。
　　随意心想，这只能问问郡主了，便问道：“可否麻烦云儿姑娘带我去见见郡主？”
　　云儿：“郡主吩咐了，随姑娘可在府内自由行动，若是要找郡主，穿过这条走廊便可。”说罢，云儿便忙自己的去了。
　　随意出了院子，经过走廊，便看到了昨天郡主见自己的那间屋子，推门进去便看到夏梦。
　　夏梦抬头看了看来人，便笑着道：“来了啊，走吧，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一路逛到莲池旁的时候，随意见四下人少，便问：“郡主，您这......”
　　“五年前我来了这里，用尽方法想回去，建了南柯一梦，寻了许久的白灵，可我也回不去了，你明白吗？随意。”未等随意说完，夏梦便打断了她的话，开口道。
　　随意听着这一番坦白，微微吃惊，连白灵也没用吗？
　　夏梦：“可是你们来了，这是契机，这个两个时空的联系还在，回去就还有希望。”
　　夏梦继续道：“你对古玩比较熟悉，算是我邀你来我郡主府的原因吧。还有，做事不一定就是丫鬟，也可以是幕僚。”
　　随意笑笑道：“郡主，您可真是知我所想啊，还未开口，就回答了我的疑问。”既是还有希望，便不能颓丧。
　　夏梦笑笑：“我过来也确是因为南柯一梦，但现在宫里的是我来之后才建造的，不过，我只是灵魂过来了而已。我把让我过来的建筑，画了下来，皇兄有一日偶然看到了，便成了现在的南柯一梦。”
　　随意：“之前学建筑设计的？”
　　夏梦脸上带有些得意的笑：“嗯！建筑设计师。不过我只画了让我过来的那间屋子的样子，其他的都是自己重新设计的。”
　　随意道：“也许，我们都还没找到真正的南柯一梦吧。”
　　夏梦：“你有了我这个靠山，关于这些的事情，以后要方便得多，反正我是不同寻常的郡主，随性洒脱惯了。”
　　随意疑惑道：“说到这，我倒是很好奇，上次我见皇上跟太后都很喜欢你，也不苛责你的那些习惯。”
　　夏梦：“这本来的郡主救了幼时的皇上跟信王，不知为何当时的皇帝，后面认了我做干女儿，现任皇上登基后，我便是郡主了，我过来了之后，看着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比较亲切，像我母亲，我自己又爱做些小玩意，或者吃到了好吃的，就都给她带过去。”
　　“这一来二去，感情便深厚了。我本来也没权利，他们也是放开了宠我吧。”
　　随意道：“嗯。不容易，但也幸福。”想了一下继续道：“那这皇上是什么时候登基的啊？”
　　夏梦笑着道：“大概三年前吧。才二十岁呢。”
　　随意吃惊道：“跟我差不多大呀，比你还大两岁呢，比你大，当时的你怎么救的他俩呀？”
　　夏梦摇摇头，笑道：“这我到不知道呢。不过你这年纪，放在这里，别人孩子都有了。”
　　“还说我呢，有人的婚事，可是太后都在催喔。”
　　夏怀信近来查不到什么多余跟静好相关的消息，无名山庄的事情也没有线索，便去了梦回悦来，想着从这边看能不能有所突破。虽说之前她们姐妹三人没有嫌疑，但查不到来历的人，还是盯着的好。
　　夏怀信并没有要包间，就坐在大堂里面，要了一盅酒跟几碟下酒小菜，看着秋茗来来回回地招呼客人。
　　虽说招不招呼自己无所谓，但是期间甩过来的白眼，都快把夏怀信戳出洞来了。
　　秋茗自从上次无名山庄之后，对这个信王就讨厌的很，附带着讨厌那个皇帝，只是无奈于权势所迫，只好作罢。
　　秋茗重重地把酒盅放在桌上，恶狠狠地道：“这是您要的酒。王爷！”
　　夏怀信也没过多理她，只是拿起了这第二盅酒，慢慢喝起来。不过这酒虽然跟刚刚的酒，味道有所不同，但更好入口，味道更香醇，便又多要了些。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秋茗看着夏怀信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过去没好气地道：“王爷，您这儿还没喝够呢？”
　　夏怀信看着秋茗，毫无防备地笑道：“怎么？秋姑娘，这地儿还不能多呆吗？”
　　秋茗猝不及防的被这个笑容惊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个信王说实话长得挺不错的。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左边眼尾处有一个淡淡的痣，显得眉眼更加好看。秋茗突然想到了一个词，眉清目秀！
　　不过还是依旧讨厌：“跟个小白脸似的，喝完了赶紧走！”
　　夏怀信本就打算回府，不过头有一些晕，外表虽看不出什么，起身的时候，愣了一会儿道：“秋姑娘，好酒！”便出了门。
　　秋茗看着他目不斜视地走出了店，骂了句：“这神经病，酒量这么好？”
　　旁边小二问：“秋姐，你看什么呢？”
　　秋茗道：“没什么。看小白脸呢。”
　　夏怀信在街上吹了风，感觉头更晕了，心想这酒的后劲挺大的。
　　此时街上没什么人，夏怀信走着，便看到一抹浅蓝色的身影向他走过来。带着微微的夜风，夏怀信靠着墙边没有动。
　　林静好今天回得早，转角处看到一人有些摇摇晃晃的，便过去看看，没想到是一身酒味的夏怀信。经过上次的事情后，想清楚原委后，林静好其实挺理解他的做法的。
　　虽理解，但不赞同，拿无辜人的性命做诱饵，她不喜欢。不过也好，后面也难得虚与委蛇。
　　“王爷？王爷？” 喊了两声没应，林静好便道：“夏怀信！”
　　夏怀信缓缓抬头，面前的女子未施粉黛，一头秀发，只用一根红绳绑住。很漂亮，没有名门闺秀的矫揉造作，眉眼之间带着英气，显得整个人更精神了。很少有女子有这般气韵，让人莫名觉得很安心，可以依靠。
　　“啊，林静好。”
　　“还能走吗？”林静好问道。
　　“不能。”
　　“......”
　　林静好便一路把夏怀信扶回了王府，虽说他有些醉了，但一路安安静静地靠着林静好，不吵不闹。林静好竟觉得他酒品还算不错。
　　林静好在府门口把他交给了王府的人，便直接回去了。
　　夏怀信隔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正午了，叫了姚安过来道：“昨晚辛苦你了。”
　　姚安让人将准备好的汤食，都送过来，便道：“王爷下次出门，还是带个人跟着。昨晚若不是林姑娘送回来，王爷您怕是得在街边露宿了。”
　　“林姑娘？”夏怀信疑惑了一下，隐约记起转角边的蓝色身影，继续了然道：“嗯。知道了。”

　　随意自那日跟夏梦谈过之后，整理了自己的心绪，看了许多关于古玩的书，也看一些怪志，虽说有些繁体字比较难认，毛笔字也不好学，但总归是有了头绪。若是真的回不去，总要学些技艺，她有时也会想想林静好跟秋茗。
　　夏梦并没有过多限制她的来去，只是若是出门，跟她交代一声便可。
　　期间也撞见过很多次林大人来访，想来传言不虚，这林大人三天两头地往郡主府跑，郡主也没多好的脸色。但这林大人到是乐此不疲，也不生气。每每找了些新奇玩意都拿过来给这郡主。
　　偶尔碰到随意，也会交谈一番。随意有时也会好奇夏梦的究竟对这林大人的心思，但到底还未相熟至此。
　　非是局中人，旁人的事，妄加干涉，徒增两方忧愁罢了。
　　夏怀瑾坐在府中正堂之上道：“这是母后专门找人给你做的。上次见面后，母后说你的宫服，颜色太过单一，这不，给你多做了几种花色的。”
　　夏梦看着夏怀瑾带来府上的东西，笑着说：“皇兄，您这差个宫人来便可，哪用得着您亲自来啊？”
　　“母后的心意。当然朕来传达，最为合适。”
　　“谢太后赏赐。”夏梦领了赏，心想估计是皇兄自己想出来转转，拿了她当借口。为了让太后放心，每次皇兄想出宫转转，差不多都拿自己跟王兄当的幌子。
　　而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人道：“郡主，今日我在街上看到了张皇榜......”随意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了夏怀瑾，还有在侧立着的刘公公跟两三个宫女。随意想，为什么外面没有一点皇帝来的迹象？

　　她在郡主府，能来去自如这件事，真不是夏梦坑她吗？
　　“皇上。”随意止住了话头，行了礼。
　　夏梦到是没有要赔罪或者觉得抱歉的意思，像往日一样，道：“皇榜怎么了？”
　　今日随意出门去看了秋茗后，在返回的路上，看到了皇榜，便过去瞧了瞧。
　　随意看了看夏怀瑾，随后开口道：“皇榜在为南柯一梦，广纳贤士，招揽精通书册管理，深谙古玩之道的人。”
　　夏梦了然，开口道：“皇兄要找人管理南柯一梦，向学士府要人不就行了，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夏怀瑾盖了盖茶杯，道：“南柯一梦不过一个闲职，又无实权，整天跟书本瓷器打交道。学士府里的，大材小用了。”
　　夏梦：“太后没意见？”
　　夏怀瑾笑道：“母后很是支持朕。”
　　随意听到这里，不得不插了一句道：“皇上，外面现在都传，说您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为......后宫选妃做准备的。”
　　“......”夏怀瑾正端着茶准备喝的手顿了顿，眉头微皱，轻轻放下茶杯，似乎有一些咬牙切齿道：“什么。”
　　随意似乎还看到了他嘴角的抽搐，不过能生气得这么文雅，没把杯子摔了，也是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