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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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在收到白灵的时候，她与林静好已经在楠国边境了。她拿到白灵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一件事。
夏怀瑾知道她不是这里的人了......
他颇有心计地挑准了时间，将白灵给了她，等她已经远在楠国，在夏怀瑾看来，她只要找到所谓的楠国秘术，便可以回去了。
他不信她只是来找无情咒解药的......
他的这份不自信，让随意气了整整两个月......直到她在楠国边境的一个镇上遇到了楠国的小公主，找解药的心思大过了气闷。
三人熟稔后，随意跟她问起了无情咒，那小公主说这个咒术，因其存在感太低，已经快失传了。中咒之人，只要与心爱之人亲近，便会全身发冷，久而久之便会使人短寿，曾经有人中咒后，不到半年便死了。
这个咒算不得难，就是有些阴损。楠国人基本不用这个咒术了。
小公主说，楠国宫内有一本不外传的楠国秘籍，里面就写了无情咒，正巧她翻看过，否则她也无能为力。
因着很少人用，解药需要现配，且药方失传，小公主只好一点点试。所幸所需药物虽然难找，耗时一年多总算是找到了，配药花了不少时间。
配好解药后，随意二人便回了大夏。
在拿到白灵的一瞬间，随意是想立马回去找夏怀瑾说个清楚。虽说来楠国有些私心，她想再试试安陆离说的方法，但她无法忽视自己想要留下来的心。
她想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开，可夏怀瑾的行为让随意觉得自己轻易地被舍弃了。
寻解药迫在眉睫，好不容易压制了回去的想法。只等寻了解药回去见他。
时间与距离一样，都是个奇怪的东西，能让人热切，也能让人冷静。在外的这几年，随意想明白一件事，一件以往故意忽略的事情。
她跟夏怀瑾，在这个时代，很可能是没有结果的。
也许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可能忘不掉，可能会习惯。也可能只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淡忘。
时间嘛，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她回了聿城，但没去见他。她让商清将解药带给他。
她想去蜀州，她喜欢那片竹林，喜欢那个翩翩笑着的少年。
此时随意看着夏怀瑾匆忙下山的背影，瞩目良久……
夏怀瑾，我们……有缘再见吧。
她不敢去假设以后，那想跟他白头到老的心与残酷无望的现实，两者之间的矛盾，便会将她撕碎，让她再一次陷入两难……
随意曾想过，当个嫔妃什么的也行，可她一想到他可以有许多妃子，这个心思便荡然无存。
随意下了金蝉与林静好商量后，决定先去蜀中，林静好在得知她的想法后，毫不迟疑地说跟她一起走。
两人走在官道上，随意似乎想起了什么：“静好，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林静好语气平淡：“意料之中，念一的手稿不就是答案吗？”
当初念一的手稿，就是答案，她们如今与这里牵扯太深了，早就回不去了。
“也是，”随意话锋一转，肯定道：“夏怀信的事，你是不是都知道。”
“嗯……”她顿了顿：“蜀中的那个山洞里……写的太清楚了。”真的太清楚了。
他们第一次到蜀中时，她与随意分开去找线索，她找到的那个山洞，地势偏僻，洞口狭窄，里面倒是宽敞，壁上写满了字，全是跟一个叫念一的人相关的事情，可以说事无巨细。
后来林静好觉得那字体十分熟悉，随着她见夏怀信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才知道，那字是夏怀信的。
她与夏怀信，始终是有缘无份。
随意低估了夏怀瑾作为一个帝王的实力，也低估了她在夏怀瑾心中的地位。
她没想到她的有缘再见，是十天后，蜀中的那片竹林……
许久不见的那人，身姿挺拔地立在几丈之外，身后带着十几名黑衣男子，颇有些讨债的架势，堵住了随意与林静好前方的路。
夏怀瑾没想到这漫长的两年多，让他对随意的思念疯涨……
时间是治伤的良药，这话谁说的？简直胡说八道，误人子弟。他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随意，过来。”
如同几年前一样，笑意盈盈地向随意伸出手……
随意怔愣片刻，双手交叠，淡淡地向他行了个礼：“瑾公子，别来无恙。”
夏怀瑾缓缓向她走进，竟有些踌躇：“南柯一梦的紫荆花开了……”
随意扫视了他带来的人，打断道：“公子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债的。”
“随意，跟我回聿城。”夏怀瑾说着便要来拉随意的手。
随意急忙避开，这么短的时间，她不知道无情咒的解药是否起了作用，她道：“自重。”
夏怀瑾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他缓缓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回客栈吧。”
随意看了看周围的人：“我有的选择吗？”她放低声音道：“皇上。”
夏怀瑾眼里的伤情遮都遮不住，他心道，难道只能用皇权逼迫她留下吗？
随意跟他回了客栈，两人一路无话。
夏怀瑾跟着随意进了客房，他反手关门后就抱住了随意，随意一时不防，被他抱了个满怀。他头埋在随意脖间，近乎祈求：“随意，别走。”
“夏怀瑾，何必呢？”
“南柯一梦的紫荆又开了，等着你回去看呢。”夏怀瑾道。
随意喟叹道：“聿城开什么花，都与我无甚干系。紫荆也好，桃花也罢。两年前你托人将白灵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什么花都可以看，唯独看不了南柯一梦旁的。”
随意心说，当年说让我走就让我走，等自己已经差不多想通了，又跑来要人去看花。
帝王心就如此反复？
“随意……”
“这两年我想得很清楚，你我之间……差距太大了。”随意道。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夏怀瑾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她说的话。
随意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也没想过要和夏怀瑾永不相见，只是觉得两人的结局已经看到，又何必去强求过程，徒增怨恨而已。
她道：“无名无份的……谁说了算啊。”
“……会有的。”夏怀瑾笃定道。
在短暂沉默后，随意听到了夏怀瑾的回答，随意心里有些发酸。她倒不是执意要名分，她清楚的知道以她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站在夏怀瑾身边。自己也接受不了他有其他的妃子。
至少不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有。
随意推开了夏怀瑾，声音快低到喉咙里：“算了吧……”
算了吧，夏怀瑾。
夏怀瑾紧紧地盯着她，泛有泪意，他语气温柔，近乎祈求地笃定道：“不会的。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他已经过了几年没有她的日子，并不是过不下去，只是太难熬了……
他觉得一日有三秋那么长。
以前他可以告诫自己，随意已经不在这里了，日子便就这样过吧。
可现在她没有离开，她还在啊。
随意没再理他，转身出了房门。她下了楼，看到林静好坐在大堂里。
林静好笑着问她是否要出去转转。随意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两人走在街上，此时夜色夜深，街上只稀稀拉拉几个人，平时热闹的街道显得有些冷清。
随意道：“其实，我早就没生气了。我只是觉得我跟他差距太远了。我也不是非要个名分……可没有名分，朝堂会给他施压，让他娶妻生子……”
随意说着说着，便觉得眼前的街景变得模糊，她鼻头发酸继续道：“若是要名分，他要费多大的心力……才能、才能……”
才能什么？才能为她博一个所谓的名号？他那么好，那么孝顺，那么骄傲……他有太多的宏图伟业需要去实现。
他生来就是天上的蛟龙，本该去搏天下的。
朝臣需要他，百姓需要他，大夏需要他……没有必要为了自己……没有必要……
“……不值当。”随意哽咽道：“静好，不值得的……不值得……”
她似乎只是想宣泄悲伤，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
林静好抱着她，缓缓道：“嗯。”
接下来的几天，夏怀瑾与她们同路，大有随意不回心转意，他便不回聿城的架势。
他也并不时刻出现在随意的眼前，却让随意觉得他无处不在。她每天清晨便必收到一束花，有时候是桃花，有时候是牡丹，有时候又是不知名的野花。一日三餐必出现与她一起用饭。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多天，一天清晨用饭时，随意不禁问道：“公子不用回聿城主持大局吗？”
“担心我啊。”夏怀瑾笑道。
“……”
林静好默默地走远了些，她可不想做那只倒霉的池鱼。
“明日便回，宫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带一半的人走，剩下的留下来保护你。”
夏怀瑾见随意没说话，便继续道：“江洲风景好，可以再去看看，要常写信给我……等处理好宫中事宜，再来寻你。”
“不必了……”随意道。
“……什么？”
“江洲不必，写信不必……”随意道。
夏怀瑾没听随意的话，走的时候留了大半的人，离开的时候对随意道：“信……我会写的。”
随意，信……我来写，你能收到就好，我想时刻让你知道皇宫的紫荆开得如何，聿城的烟花什么时候再放……
若是你也能告诉我，一日三餐吃什么？蜀中的清屏又说了什么趣事，江洲的花开得好不好……那便是最好不过。
随意起初并不信夏怀瑾会真的写信，毕竟皇帝日理万机的，哪真的有空来诉衷肠？
直到她离开蜀中后的一天晚上……
她记得那天是花灯节，随意在放河灯的时候收到了千里之外的他的祝福。
夏怀瑾留下的侍卫，一直没怎么露面，他们并未真的干扰她的生活，以至于随意自夏怀瑾离开后，便忘了这群人。直到她从侍卫手里拿过信的时候，才想起了他们。
随意离开后去了很多地方，她和林静好走得慢，没了盘缠就地挣，时不时秋茗也会给她们写信。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一年后，随意与林静好商量后，决定回蜀中。
她后来还是去了江洲，去看了那座新修的桥，去看了夏怀瑾说的景致……
每到晚上随意都会拿出夏怀瑾给她的信，或者给她送的小物件……聊以寄相思……
随意与林静好回了蜀中城外的别院，那是三人的积蓄买的宅子，说是用来养老。
这处院子景致很好，立在竹林间显得十分幽静，离城中不远，每到夏日，便有许多人来此避暑，随意心道还能趁此卖些小物件赚些钱财，地理位置恰到好处。
只是今日来了个特别的人……
随意与林静好已经回到蜀中近两月，除开一个月前秋茗来此小住了十多日而外，这两月期间与其他日子并没有不同，以至于今日两人在院中看到长身玉立的夏怀信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两人放下在城中置办的东西，同时开口。
随意淡淡道：“信王？”
“……夏怀信？”林静好喃喃道。
面前的人慢悠悠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笑道：“院子不错。”他继而转过身，目光停在林静好身上，片刻后拿出一道旨意，朗声道：“随意，皇上有旨。”
随意一愣，与林静好缓缓跪下……
年深日久，随意似乎快忘记了自己算得上是朝廷的人。自聿城一别，她一直以为自己被舍弃了，那所谓的楼主一职，与她便再无干系了。
虽说她还是很舍不得南柯一梦中的孤本，也舍不得一手建立的书楼，可到底是只能放手。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南柯一梦或许会重新寻个楼主，也或许就此撤了这个职位……可她独独没想到的是这个位置空了这么久。
是为了她……才空了那么久吗？
“随楼主，发什么愣啊？皇兄让你回宫述职，还不接旨？”夏怀信道。
夏怀信心道，这随意将静好拐带出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了，可不能让林静好再跑了。
夏怀信将旨意带到，便拉了林静好离开。随意捏紧手中的圣旨……
夏怀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怀信将人拉到院外，带着委屈的笑意，单刀直入：“许久不见，也不捎个信，你都没念过我吗？”
“……嗯？”
夏怀信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想我的。”
“……”林静好怕他又语出惊人，她道：“信王，好久不见。”
夏怀信见林静好理了他，急忙倒豆子似的道：“当初我的确是因为你的名字才接近你的。但是后来我不自觉地被你吸引，想见到你，这不是假的。”
“有些事情，年月太久了，在下已经忘了……也着实没有牢记的必要。”林静好淡淡道。
“静好……我确实是忘了些……重要的事情，不论我怎么努力，我都记不得那些事情的影子，只知道对我十分重要。我执着于那些事情的真相那么多年，却在遇见你后，在跟你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我突然觉得那些被遗忘的事情，被遗忘的人……想不起来也没甚干系……”
林静好有些不可置信：“……什么？”
“岁岁年年的，我不想再等了，跟我回聿城好不好……静好。”夏怀信道。
“我会陪随意一起回去。至于其他……随缘吧。”
夏怀信道：“我是认真的。”
林静好无奈地笑了：“信王哪次不是认真的？”
夏怀信千里迢迢赶来认错，对方却不领情，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对过谁，却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委屈，偏巧还不能发作。
无碍，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回了聿城后，随意与林静好先去了秋茗府上，又去看了看书楼。好几日都没去宫里。期间秦淮来了将军府几次，也不催，来了就呆个半刻钟便走。
眼看到了不可推脱的日子，她才不慌不忙地去了宫里。
随意在议事房外等了许久，并未见到夏怀瑾。并未见到夏怀瑾，不一会儿刘公公从房内出来，告诉她皇上与林相在商议要事，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让她明日再来。
她已经在宫里了，以前太后指点了她许多，不去拜会一番说不过去。她到了慈安宫后，太后竟没认为她出宫几年有何不可，反倒对她的所作所为十分满意，说她这几年在外考察辛苦了，还赏了她不少东西。又跟随意谈了谈书楼的情况，才放她离开。
此时天色有些晚了，对于她今晚要留宿的事情，有些烦闷，说是不喜欢，可心里却有些期待。
倒不是对夏怀瑾，是南柯一梦。
她太久没到南柯一梦了，此时竟多了几分近乡情怯。
她到了楼外，看到了立在门前的夏怀瑾，随意此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堵……
两人已经一年没见，却让她觉得似乎昨日才见过，好像她不过是出宫了几日，事情办完便回来了。
她不得不承认，夏怀瑾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吸引她的目光。
“你跟太后说我为书楼外出考察了？”她听见自己问道。
夏怀瑾道：“嗯。”
“……如此，下官还要述职吗？”
“随爱卿，夜深了，述职是明日的事。”夏怀瑾带着笑意。
“……”
“我今日只是来看看你，夜深了，早些休息吧。”夏怀瑾道。
随意道：“……何必呢？”
夏怀瑾没再说话，就在随意以为他要走了时，听见后方幽幽传来一句：“随意，我既然下旨让你回来，便不会再放你走了。”
随意到了房间，扫了一眼陈设，与她离开那日几乎没有分别。她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翌日下朝后，随意发现朝中大臣对她的态度有了转变，虽说这转变不大，只是没有直接将她忽视了，有的还攀谈了几句。
随意是在几日后才清楚地知道那晚夏怀瑾的意思。
其实她这几年在外，除了给夏怀瑾找药而外，也并不是只在游览景致。
她有个习惯，喜欢记录一些东西，人文风情，当地习俗等，也会附带上自己的见解。以后自己翻看也比较有趣。
这几年她记录的便有十几本，本是自己的习惯，里面的内容也只自己看，因此随意在里面的用语也好，见解也好，都十分随性，有什么说什么，毫无避讳。
当然里面不乏有些言论，是对如今百姓衣食住行的情况，一针见血的……
而如今她的见解被人整理后，以奏折的方式递到了夏怀瑾的手里，也是因此整个朝廷几乎都知道了。
难怪朝臣对她另眼相看。
谁动了她的记录本，不用动脑，她都能猜到。
可他为何要这样做？
随意脑里窜出来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想要她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自己的身边。
不是什么所谓的无用的楼主。
凭自己的实力，不是什么其他的借助……
在随意已经放弃后，他依旧在为了两人的未来在努力，在为了让她留在他身边而努力。就好比随意本处于崖底，崖上的风景很好，可她已经不想往上攀爬了。
可此时夏怀瑾却拉着她往上走，拉着她登上这陡峭的悬崖……
他要给她名分。
他没有借用皇帝的权力，随便将她指给一个重臣做女儿，再娶了她。
他要娶的就是随意。
随意的心口像是被填满了般，她眼泛泪光，放下手中的书本便离开了学士府……她一时间忘了来学士府干什么。
啊，是夏怀瑾，他说让自己去看看有无适合的，为书楼添些人才。
是夏怀瑾啊……
随意此刻十分想见他，她急匆匆回了宫，议事房没人。她下意识便去了南柯一梦。
他果真在那里。
随意笑了，她急忙跑过去，脸上带着笑意。
“怎么了？随意。”夏怀瑾笑道。
随意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她道：“夏怀瑾……”
“嗯。我在……”他身后是郁郁葱葱的紫荆叶子，有风吹过，带起了他额前的几缕发丝。
紫荆花期过了啊……
“明年……我们一起看紫荆花好不好？”随意道。
夏怀瑾怔愣片刻，随即扬起了久违的笑。
他说：“好……往后每一次花期，我们都一起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