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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随意回到马车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虽说今天安陆欢的挑拨之言,并没有影响到她,可她也没那个自信,妄图占据夏怀瑾的心,去比拼她与朝堂,她与大夏在他心中的位置,孰轻孰重。
      她始终认为夏怀瑾喜欢她,却不会完全信任她,毕竟她来历不明,所以自两人表明心意后,她十分理解他很多事情不告诉她。
      可如今他却直接用行动表明了信任,而且还不打算告诉她。她突然觉得这个地方有了容身之所,有人笑盈盈地张开了臂膀,容她栖息。
      “东西找到了吗?”夏怀瑾问道。
      随意看着他道:“没有......”
      “无碍,下次补给你一个更好的。”夏怀瑾见她郁郁的神色,尽管自己身体不适,还是笑道。
      随意见他还努力地宽慰她,她缓缓凑近,轻轻地抱住了他:“夏怀瑾,我都知道了。”
      夏怀瑾微怔,他伸手揽住她:“怎么了?”
      “无情咒,不是我下的。”她带着浓烈的鼻音。
      “我知道......”
      “......我怎么舍得......”
      夏怀瑾笑了:“我知道。”
      “我以为你是装病,才毫不犹豫出宫去书楼的......”
      “嗯......我知道。”
      随意放开了他,擦了擦眼泪:“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的事,我都知道......我都想知道。”夏怀瑾看着她说的无比认真。
      “那我以后都告诉你,事无巨细。”
      “好。”
      随意想了想道:“不过,这蛊毒不是我下的,又是从我身上出去的,是谁放在我身上的?又是什么时候放的?”
      夏怀瑾看着她没说话,她继续道:“那天我刚从金蝉回来......然后便去了书楼,后面几天接触最多的便是商清,但也不排除其他人......”
      “这无情咒,是蛊虫,还是药物之类的?”随意问道。
      “蛊虫,离体之后,活不过一天,也就是说是在你见我的前一天至当天,都有可能是下毒的时机。”
      她下了金蝉山,本应直接回宫,但因安陆欢当时告诉她楠国秘术与白灵的关系,她便去书楼查跟楠国秘术相关的事情,这算是临时起意,如果是他下的,安陆欢算不准随意是否回宫,那便白费力气......
      不对,她还见过安陆欢,在她回宫前。
      “是安陆欢,”随意笃定道:“我查证秘术后,准备回宫告诉你,正巧碰到他来还书,我当时有戒心,随口问了好便离开了。应当是那是放的。但我为何没有察觉到。”
      “你不会武功,察觉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随意突然想到了什么:“或许,这是他早就谋划好的,去金蝉的目标本就是我,他没想到郡主去而不返,若在当时下手,他的嫌疑很大,所以他故意告诉我秘术的事情,让我花时间去查证,避开被怀疑的时机,再派人监视,算准我回宫的时间。”
      随意没说的是,安陆欢算准了她不会告诉夏怀瑾白灵的事情。
      “所以他方才说的意料之中,是在说我中蛊。”夏怀瑾道。
      随意道:“找他要解药。”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只是其中有个别线索并未梳理清楚。第二天一早,夏怀信便又审了安陆欢。
      原来他们原本想要下咒的人是那与夏怀瑾有着几分相似长相的陈休,他阴差阳错的被归隐的梨山所救。安陆欢便看中了身怀武功的梨山。
      他们给梨山下咒,费了很大的功夫,事实证明后来梨山为他们做了很多事,而这些都是陈休办不到的。
      “他看不清局势,将他父兄辛苦维护的局面打破。”夏怀瑾听完夏怀信的审讯结果后道。
      夏怀信道:“皇兄的意思是?”
      “灵国作为属国,皇子却与楠国来往甚密,或许灵国国主一无所知,可这其中真真假假,不得而知。我们得早做准备。”夏怀瑾道:“还有,楠国秘术害人不浅,如有机会,将其毁了。”
      “是。”李长安道。
      夏怀信道:“灵国来信,安陆欢以下犯上,罪恶滔天,任凭处置,且未来三年的贡品,翻一倍。”
      “意料之中,允了。”夏怀瑾道。
      他下意识拢了拢衣服,夏怀信担忧道:“臣弟已派人秘密前往楠国寻解咒之法了。”
      “嗯,这件事不要告诉母后。”夏怀瑾道。

      随意知道来龙去脉后,不觉有些惋惜,想那梨山原本也是江湖一代豪杰,却落得如此下场。
      于他本身而言,这原本都是与他不相干的事。
      那安陆欢说无情咒没有解药,他恶狠狠地扬言要夏怀瑾一生都受这蛊毒之苦。
      随意翻遍了关于楠国咒术和巫蛊的书,都没见到与无情咒相关的。她总觉得安陆欢在说谎,这是楠国的咒术,夏朝没有解药不代表楠国没有。
      虽说夏怀瑾告诉她,他中咒之后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体冷了些。可随意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如果没什么大碍,那些太医会天天看着她就躲?一副生怕她问起什么的样子。偶尔抓到太医院正,他也只告诉她,无性命之忧。
      随意心道,废话,若是有性命之忧,皇宫会这么安静?
      夏怀瑾今日照旧来了南柯一梦,随意拉着他在楼外看紫荆,此时花期已过,剩下的是茂密的绿色枝叶。
      离安陆欢事件发生已经两月有余,此时已是夏末,夏怀瑾依旧怕冷。每次她握着他冰凉的手,总觉得不安。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随意道。
      “什么事?”夏怀瑾今日心情有些好。
      随意道:“我想去楠国。”
      夏怀瑾像是早已料到,他说:“怀信已经派人去找了,你不必如此担忧。”
      “他们还没找到,不是吗?我去正合适,我本就是为你收集各类古籍的,不是吗?”随意道。
      “随意,别想了,不可能的,我怎能让你一人去哪里?”夏怀瑾道。
      “静好陪我一起。”随意毫不犹豫地说。
      夏怀瑾本没觉得有什么,听到她不加思索的这句话,他眼里的落寞一闪而过。
      “......你一定要走吗?”夏怀瑾道。
      随意点点头:“事情顺利的话......”
      她话未说完,唇上一软,冰凉触感瞬间袭来,她的话被尽数吞入腹中。
      自夏怀瑾中咒以后,他很少抱随意,也很少与她有更亲昵的举动,他怕身上的冰冷伤着随意。此刻却不管不顾地抱着她,吻着她,像是挽留的最后挣扎。
      随意慢慢地回应他,他的唇很软,凉凉的很舒服。她只当是他想亲她了。
      一吻结束,他放开随意,恋恋不舍,他埋头在随意脖颈间,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挽留。他难得有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终究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随意笑道:“会的。”
      “一诺千金。”
      “一诺万金。”
      夏怀信处理完事情,还没找到机会去见林静好,便得知她已经与随意一同去楠国了。
      他着急忙慌地去了皇宫找夏怀瑾:“皇兄,你什么时候让她们走的?”
      “几日前。”夏怀瑾淡淡道。
      “你放心让她走?”
      “......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呢。”夏怀瑾继续道:“你也趁此机会想清楚对林姑娘的心思。”
      “我想的很清楚了,哥。”
      “梦儿那边怎么样了?”夏怀瑾换了个话题。一个月前夏梦自己去刑狱司自首一桩五六年前的案子,当时弄得那张大人莫名其妙,后来移交给了宗正寺。
      夏怀信道:“已经处理好了,许多细节已经记不得了,也无从查证,再加上商清不知所踪。这案子更没法下手。她又非得要个处置,后来张大人便说鉴于她对大夏的贡献,刑拘一年。”
      “嗯。有担当是好事,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便罢了。”夏怀瑾道。
      “林丞相也是这么认为的。”
      夏怀瑾看了看他,缓缓道:“你跟林静好的事情,随缘吧。”
      “......”
      “对了,怀渝呢,母后问了几遍了。”
      说到怀渝,夏怀信便生气:“谁知道啊?那晚就不见了踪影,找了两月了,都没找到,人也没在江州。”
      夏怀瑾想了想道:“......去问问缪林,他或许知道。”说完后让夏怀信把林渊叫进宫,便让他走了。

      时间过得不算慢,紫荆花开了两次,赏花的始终都是一个人。这几天,西南安宁侯萧霄,进宫述职,还带着他的儿子萧陆,说他儿子早已成年,自己年龄大了,难以管教。话里话外都想让夏怀瑾赐个婚。
      那萧陆在西南是出了名的小霸王,虽说长得一表人才,可西南的姑娘皆对他避如蛇蝎。倒不是风流成性,传言说他凶狠无比,连亲人都没有好脸色。
      此次萧霄想让夏怀瑾赐婚,怕是也没辙了。
      这萧陆的威名远波,朝中大臣家的适龄女儿,没几个想嫁的。那日朝上夏怀瑾不过问了几句,那朝中的反应,让他哭笑不得。
      御史中丞孙大人率先开口说他家女儿,前几日染了风寒,大夫说几年下不了床。这倒不是最离谱的,接着兵部尚书说他家女儿还未及第,夏怀瑾听到后,难得地眼角抽了抽,他记得一月前他还在为自家女儿说媒,今日就还未及第?
      萧霄听说了此事,急冲冲地向太后求了个恩典,让夏怀瑾务必办好此事。这萧霄也是个急性子,每日一问:皇上,小儿的婚事如何了?
      安宁侯是当年跟先帝一起平叛了西南之乱,这些年那边再未出过乱子,为大夏立了汗马之劳。他性子粗狂,心思都摆在脸上。
      夏怀瑾为了躲萧霄,便跑到了丞相府与林渊下棋。
      “皇上这都下了半日了,宫中怕是有要务啊。”林渊道。
      夏怀瑾心道这刚过晌午,那萧侯爷估计还在殿外守着呢。面上却说:“多亏了诸位爱卿啊,宫中要务不多,再下会儿。”
      林渊却不干了,他放下棋子:“皇上,已经晌午了,臣已经半日没见我家娘子了。”
      “说到这里,这小侯爷的婚事,你怎么看?”夏怀瑾不紧不慢道。
      “不如给小侯爷办个招亲什么的?”林渊玩笑道。
      “......朕倒是听说,那萧陆,与你家妹妹有些渊源。”夏怀瑾饶有兴致地说。
      林渊一怔,急忙道:“那都是儿时的玩笑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
      夏怀瑾笑道:“还没说什么呢,就这么着急撇清?”
      林渊就看着他笑,夏怀瑾也只是说来吓吓他,毕竟这林家二小姐,家里弟弟惦记着:“这婚事,总归要情投意合。”
      夏怀瑾一走,林渊便立马去了自家妹妹的院子,院子里放了许多小玩意儿,一些能直观地看出来是西南产的,还有一些是各地产的都有。
      林韵站在院子中间,随手拿起一个木风筝,她看到林渊后笑道:“大哥,这个是怎么玩的?”
      林渊道:“这又是萧家的那个小侯爷送的?”
      “不是,”林韵指了指道:“萧陆哥送的是这些。这个应该是怀渝送的。”
      自抓了安陆欢后,怀渝的身份也公布了,可皇室并未给出个名分,怀渝也不在乎,自那日后,他来找过林韵,两人谈了什么无从得知。
      后来每过一段时间,林渊就发现有人给妹妹送礼物。一会儿是江州的夜景灯笼,一会儿是江南的糕点图及做法......
      这段时间萧陆来了聿城,便给她带了许多西南的小玩意。说来二人相识,还是因为林韵跟着林夫人回娘家探亲,路过西南时,林夫人与萧夫人是知交好友,林夫人便带着林韵多住了些日子,两人便是在那时玩儿在一起的。
      “阿韵啊,这小侯爷可是来聿城求亲事的......”林渊旁敲侧击地问。
      “小妹知道,萧大哥有心仪的人,这次不过被萧伯父逼得没有办法,才一起来的。说那人是个行走江湖的侠女,他二人一见如故呢。”林韵道。
      “大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再者我也不想这么早嫁人。”林韵道。

      夏怀瑾回宫后,又坐在紫荆花下,心道:“这紫荆要开了,随意依旧没回来。”正念叨是第几次的时候,见一人风尘仆仆地被带进来。
      那人进来便道:“萧陆那小子来求亲了?”
      夏怀瑾道:“你这消息挺灵通啊。”
      怀渝焦急道:“皇兄答应了?”
      “这可不是我答应的,给萧陆赐婚这件事,是母后定下的。”夏怀瑾笑道。
      “......”怀渝顿了顿,拿出一个小瓶子:“无情咒的解药,这是偏方,找太医看看。”
      这些年怀渝找了很多据说是无情咒解药的方子,每次一拿到,他都立马送回来找太医查看,可每次都不是,但每次他都又信心十足地再去找。
      夏怀瑾的病情没再加重,只是每每在想随意时,会觉得冷,时间久了,他也不知道是身体冷,还是心冷。
      夏怀瑾有时在想,怀渝一来一去都这么多次,他也去过楠国,可随意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应该已经走了吧......
      “看过母后后,去看看怀信。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赌气。”夏怀瑾道。
      夏怀瑾没想到他的话这么管用,第二天便听说信王昨晚跟人打了一架,接着又在后院跟人把酒言欢。
      此时春景正盛,夏怀瑾突发奇想,想去金蝉山看看。在宫里待久了总想出去透透气。
      夏怀瑾走着山路,习惯性地想跟人攀谈,可他身侧只有秦淮,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终是把这埋藏在心底的想法,脱出了口,他几不可闻道:“不该放她走的。”
      秦淮耳力一向很好,也跟着叹了口气。
      夏怀瑾站在金蝉山顶上,向下望,可以看到整个聿城,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聿城,那是温柔缱绻的家国。
      “瑾公子。”
      一声清丽的声音拉回了夏怀瑾的思绪。
      他回神见到来人:“商姑娘?你何时回的聿城?”
      商清立在不远处,并未直接回答他问题,只拿出一个盒子,她将木盒交给秦淮:“这是无情咒的解药,可用。”
      夏怀瑾道:“怀渝托你寻的?多谢。”
      商清只淡淡道:“东西带到,告辞。”
      “梦儿的事......你听说了吗?”夏怀瑾叫住她。
      商清停住了脚步,片刻后回道:“官府已做出了判断,此间事已了,公子可不必再提。”说罢便离去了。
      夏怀瑾看着商清走远后,有个男子与她同行,那背影远远看去,颇有些熟悉。他心道:审案子那会儿,她原来在聿城......
      夏怀瑾从秦淮手里拿过盒子,打开看了看,正准备让秦淮拿回去让太医看看,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急切道:“秦淮,拦住商清,快。”
      秦淮还是慢了一步,商清早就不见了踪影。夏怀瑾下了山,直奔将军府,让李长煜带他夫人来见。秋茗一脸懵地问自家相公:“怎么了?”
      没等李长煜回答,夏怀瑾便道:“随意这几年,有消息吗?”
      秋茗一脸莫名,又碍于帝王,不好发作,淡淡道:“没有。”
      “她回来了。”
      “......没有。”这是个肯定句,秋茗一下有些慌张,稍愣片刻。
      夏怀瑾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在离开后,让李长煜给自家夫人补补常识。
      欺君,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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