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随意一行人 ...
-
随意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江州,随意与林静好不习惯坐马车,一路下来疲乏至极。这一路随意也甚是奇怪,江州一行,夏怀瑾何必让她们随行,直接分道扬镳,不是很好吗?
随意所在那辆马车,劲直驾入江州城内,在一家客栈停了下来,他们下了马车,顷刻出来一年轻男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那人皮肤有些黑,身形修长,步履稳健。他神色恭敬,显然知道夏怀瑾的身份。
还未等那人开口,夏怀瑾便神色严肃道:“长安,进屋说。”又转头对随意道:“你在此等秦淮过来。”说罢,便带着夏怀信进了客栈。
随意心道,原是李将军,难怪身上有些沙场的萧肃之气。她点点头,见他神色不似平常,夏怀信更是没了之前的随性,不禁有些好奇道:“越发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如此兴师动众。”
林静好道:“应当与我们初到的事情有关。”
随意道:“怎么说。”
林静好道:“还记得无名山庄之后,信王坚持带我们回衙门审问的事吗?”
随意点点头。
林静好道:“他本就知道我不是他要找的人,却还是找来山庄,虽说可能有郡主的原因,但也不排除他的目的是绑我的人,顺便还能确定我们到底是哪边的人。”她特地将“我们”两字说的重些,随意想起她当时去信王府求人时,信王的态度,随即笑了笑道:“真是一石三鸟。”
林静好淡淡道:“他不像看起来那么不靠谱。”
正说到此处,便见秦淮跟那黑衣人进来,那人向她们微微致意便进了客栈,秦淮将她们安顿好,带她们去了房间,便道:“二位姑娘,这几日可在江州城内逛逛,钱财若有不够,找我便可。”
随意道:“多谢。秦公子,跟我们同行的那人是谁呀?”
秦淮道:“是李将军的随侍。随姑娘,林姑娘,此行所为李长煜李大人修筑淮河桥一事,李大人到此地良久,且未有归意,故来此一探。其中也牵涉公子私事,有些危险。两位姑娘若是出门,为保安全,需我们随行。”
随意疑惑道:“秦公子,这是?”
秦淮道:“公子交代,不必相瞒于两位姑娘,如实告知便可。”秦淮对于此举,是有些不赞同的。
夏怀瑾让他寻个空告知她们此行目的,他有些迟疑,夏怀瑾却道:以她性情,无碍。而信王也不曾阻拦,他只好依言照办,只是到了江州多留意了她们的动向。
随意喃喃道:“他如此信任我们?”初见那会儿,那防得跟什么似的。秦淮向她们微微致意,便离开了。
随意没等到秦淮的回答,只听到静好道:“信任谈不上,只是没必要瞒我们罢了。”
随意思忖半晌,心道也对,听秦淮所言,事情牵扯甚广,试想哪个朝臣远赴千里公干,需要帝王中途前往一探究竟的?若是遇上困难,地方无法解决,派个钦差便可,何必帝王亲至,还是微服私访。恐怕那“私事”才是此行目的。
他未有欺瞒,不过是让此行有所遮掩,她是奉命寻古籍,所到之处,繁杂些,岂不正常。
随意微微一笑道:“不过,受人信任的感觉不错。”
林静好不可置否,准备休息,缓解一下这一路上的劳累。
另一间房内,李长安恭敬的对夏怀瑾禀报着:“景公子,当年的绑匪,当是被人端了老巢,前些日子,在下奉命至此,寻舍弟之时,无意间发现一帮山匪的老巢。进去查看后,发现里面布满灰尘,应是许久没有住人。在查看时,发现了这个。”李长安拿出一个箭头,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狐狸,正与当年绑走夏怀瑾兄弟二人的那伙人的标志相同。
当年找回夏怀瑾与夏怀信后,先皇曾下令查找这帮人,可许久未果,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这些年夏怀瑾也明里暗里寻了多次,可始终没有线索。
数月前,那绑了林静好的女子算得上一点线索,可查了之后发现那女子虽然可疑,胆敢威胁信王,迫害郡主,却与那伙绑匪无关。
李长安继续道:“后来多番打听得知那伙山匪早在五年前发了一笔横财,便金盆洗手了。可一年前不知怎的,又重操旧业,可不到半月,便被人杀个干净。”
夏怀瑾道:“难怪这些年查寻无果。”藏于黎民百姓之间,要如何查?
夏怀信道:“他们被剿,可是官府所为?”
李长安摇摇头,道:“不是,无人知晓山匪为谁所剿。这也是蹊跷的地方。”说罢,李长安行了君臣之礼,道:“恕臣直言,或许当年之事,绑匪不过受人指使,皇上需多多提防。”李长安深知自己所言,乃为臣者、为将者不便明言,可与天子性命相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夏怀瑾道:“嗯。”夏怀瑾将李长安扶起道:“如今线索已断,敌暗我明,日后多加提防便是。对了,长煜那边如何了?”
李长安谈到这个弟弟,神态放松了些,气恼道:“这小子,淮河筑桥一事,已勘探大半,他却执意要在此留守,说是有些细节还需商榷,得等一个人。今日一早便去依水山庄了……也拦不住。”
夏怀瑾笑笑道:“无事便好。绑匪的事,长安费心了。”
夏怀瑾又问了些关于江州的事,便让李长安回去了,屋子只剩夏怀瑾,夏怀信两人。
夏怀信道:“哥,当日南柯一梦楼主选拔,林渊查到些可疑的人,线索也指向江州,为何不告诉李将军?有李将军在也安全些。”
那日林渊受伤之后,查了那城外别院,发现只是一个消息买卖的地方,这院主做买卖,不问缘由,只卖消息,根本不算的是线索,而那院主缪林却是个十足十的良民。
夏怀瑾道:“若那伙绑匪真有幕后指使,能在聿城若无其事的参选楼长,被人发现后,还故意留下线索,还特地将线索指向江州,你猜李将军会如何?”
夏怀信道:“那聿城守卫怕是要大换血。”皇城守卫大多是李长安带出来的,忠心不二,当然也不乏有官宦弟子。此时更换守卫布防难免让有心人乘虚而入。
夏怀瑾道:“李长安身居要职,若真与朝中大臣有关,他牵涉其中,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什么功高盖主、狼子野心、手握重兵不回等等,夏怀瑾在朝堂之上都听倦了,朝中劝谏他要收回兵权。若是李长安在聿城的动作大点,都要被一些老臣参一本,更别说更换聿城守卫了。
李长安也知道朝中有些大臣看他不顺眼,他也无所谓,只安心带兵,守卫边疆,只是这些年太平,便在聿城的日子多了些。
夏怀瑾继续道:“这件事本也翻不出什么大乱子,不必他费神。”
随意二人休息后,便想逛逛这江州,一路过来,风景甚美,夏怀瑾并未说什么,只是让那侍卫跟着。
随意与林静好在街上走走逛逛,那侍卫也不远不近的跟着,随意看到前方有许多人围着,有些热闹,两人走进一看,一女子蒙着面纱,一炳黑色长棍横在一个男子胸前,只听得那女子道:“赔钱。”她声音清冷孤傲,随意听起来,无端熟悉得很。
那男子蛮横道:“你谁啊!关你什么事儿!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如此对我!”
“怎么不讲理呀,撞了人老太太,还如此蛮横!”有人道。
“是啊,你们有谁认识他吗?谁啊?”
“不认识......”
“不认识......”
“......”
跟着嘲讽之声,取笑之声,此起彼伏。
随意与林静好没能挤进里面,只看得到那蒙面女子跟那男子的,这下听得旁人说,才知道原来地上还躺着个老太太。
那男子恼羞成怒,便要动手打人,那女子身手极好,逼得那男子掏出了钱袋。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拍手叫好,那女子拿了钱,利落地扶起那老太太,询问了医馆的位置,便扶着那老太太走了。
许是她扶人的动作太快,几乎是架起了那老太太,那老太太面带苦色,却不好对恩人言明,有路人实在看不下去,便上前接过那老太太。
路过随意与林静好身边时,两人默契地往后躲了躲,等人走远些了,林静好道:“她怎么在这儿?”
随意疑惑道:“她打抱不平?”
“此事有些蹊跷,我先跟去,你回去告诉他们。”林静好道。
随意道:“远远跟着,若是你到了那医馆,我还没来,就别跟了。”
林静好点点头,便离开了。两人对于在这里见到商清,甚是惊讶,又走得急,完全忘记了她们身后跟着的李家侍卫。
林静好看着她们进了医馆,不消片刻,商清便出来了,见随意还未过来,便远远地跟着商清,她想只要不太偏僻,应该不会有危险,商清总不至于在大街上动手。
她跟着商清走了不到一条街,那女孩在一小贩摊前停住,片刻之后,转身朝林静好走来。
林静好避无可避,若无其事般走到一胭脂摊前,顺手拿起了一盒胭脂,道:“老板,这个怎么卖?”余光却看见商清径直走过来。
“姑娘跟了在下一路,可是有事?”商清道。
“......”
商清继续道:“姑娘倒是看着眼熟得很,我们见过吗?”她说这话前,带了笑意,可却没让林静好感到放松。
林静好并未打算开口,只笑着看着商清,她心道,应是时间久了,她有些不记得自己了。
见她并未回答自己,商清无所谓地道:“姑娘,跟踪人这个事情,没点功夫,就少做。”说罢,随手往林静好手里放了一枚朱钗,又对着那小贩道:“老板,这位姑娘要的东西,包起来。”
“好嘞!”
商清付了钱,便转身走了。
林静好看着她走远,再无心去跟着她,她既然已经放了话,若是再跟着,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正打算往回走,便看到方才商清救的老太太,嘴里跟扶着她的人说着商清的善意,老太太的腰侧鼓囊着,想必是商清替她从那蛮横公子手里拿的赔偿吧。
当日她毫不掩饰对郡主的恨意,嚣张无畏,可最后威胁自己时的那句“见谅”,今日的路见不平,都让林静好认为她没有那么可怕。
“林静好!”林静好正想着,远远听到有人着急地叫她,回头便看到夏怀信跟随意跑过来。
夏怀信道:“可有大碍?”
林静好看着他只道:“人跟丢了。”心想若是夏怀信早来一步,商清应是会想起自己的。
夏怀信见她没事,松了一口气道:“你无碍就好。”商清可以后面再查,她不能有事。
回到客栈后,夏怀瑾让李长安派人去查商清的踪迹,夏怀信也跟着去了,夏怀瑾并未多加阻拦,只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了,只让他小心些。
随意两人回房间后,林静好将与商清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随意,随意思索片刻道:“有些奇怪,她是真的想杀郡主,也是真的不伤无辜,路见不平会出手相助。或许她对郡主的恨意太过偏执,在郡主这件事情上,她似乎不惜一切。”随意想起当日商清不惜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也要杀了郡主。
林静好道:“她似乎不记得我了,她出现在此,目的或许不简单,她救人却不是陷阱。”
在林静好与商清的相处中,时间虽短,可却是知道,商清对于自己有些傲气,一种坦然的傲气。这样的人,即使坏,也是光明正大的坏。
随意道:“以后多加小心便是。”
依水山庄的大堂,坐着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他悠哉地喝着茶,神色平静,正是多日不见的李长煜,此时一小厮过来,他叫住那人,谦和道:“劳烦帮在下添些茶。”
那人上完茶水后,匆匆向里院走去。
“他还没走?”淮渝道。
那下人道:“没有,说等着您有空了再见亦可。”
淮渝回了江州,便听得下人禀报说,有个叫李煜的人要见他,说是要请教筑桥之事,来了好几次。下人退下后,缪林道:“李长安也来了江州。”
淮渝疑惑道:“他来干什么?”
“还不清楚,只是前些日子他也见了一个人,也叫李煜。而且李长安与那人已经汇合了。”
淮渝思索片刻道:“会会。”
李长煜回到客栈时,已经是晚上了,随意用了点饭,便去了夏怀瑾的房间。
对于这个跟自己年岁相差无几的帝王,他既爱又怕,先帝还在时,当时还是皇子的夏怀瑾便时常与自己的兄长一起上战场,那时见惯了他身披战甲的样子,觉得总有些书生气,不及自己兄长豪气。
记得有次他来家中寻兄长,自己正抱着一堆木头钻研,偶尔见得那皇子身着常服,笑吟吟地问自己在做什么,那时真觉得那有些书生气的皇子,上过战场的皇子,温柔极了,好感顿生;而后等他登基后,没过多久自己便进了工部,做了都水司司长这么一个颇有些清闲的活儿。
有多清闲呢,他只有一个部下,还时常被工部叫去做些其他的事儿。
李长煜入朝为官后,便只在上朝那时见他了,那为君者的模样,将李长煜心中那本就不多的好感,杀得干干净净。
不过他偶尔还是会想念那个脸带笑意的哥哥,他记得,以前是叫他阿兄的。
李长煜走到夏怀瑾的房门口,被秦淮告知夏怀瑾已经等他许久了,他不敢再怠慢,敲门而入。李长煜进去后,见到的是一身浅色蓝衫的公子,记忆有些重叠,像是又见到了那个温柔的阿兄。
“......阿兄。”李长煜喃喃地脱口而出。
夏怀瑾虽有些惊讶,脸上却未表现出什么,只浅笑道:“许久没听你这么叫了。”
惊觉自己说错话,慌忙开口:“皇......”察觉不对,又道:“公子......”
“这么紧张作甚?你在信中可不是这样的。”夏怀瑾哂笑道。
李长煜心道,那不是距离远,未曾对面,自然心里有几分胆量,可如今两面相对,自是……怕些……
夏怀瑾似是没打算听他的回答,继续道:“你还是没变,筑桥一事,情况如何?”
李长煜见他没再追问,略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十分有底气的道:“前期勘察已完成十之八九,只是对于汛期尚有疑虑。”
李长煜看了看夏怀瑾,继续道:“若要筑桥,所需时间长,淮河汛期时间长,若能充分利用,可大大减少工期,亦可节约些银钱。听闻依水山庄有大半工程是在汛期期间筑成,地方县志记载得不尽细致,因此便询问山庄庄主。”他又有些无奈道:“那庄主几天不得空,便想着去堵堵人。”
夏怀瑾笑道:“那堵到了吗?”
李长煜道:“算是罢,约见于三日后。”
夏怀瑾点点头道:“事情办完,与你兄长一道回聿城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