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海》野枝枯

5、第 5 章

　　一切又好像恢复了原样，却又多了些微妙的气氛。
　　他们会一起进校门，却不会说笑了。何谦会给他讲题，但一直有意无意地躲开他的视线。和何谦提起一些话题时，所给予的回应也是惜字如金。
　　其实，他能察觉得到，何谦有很大的概率知道那封信的主人是他。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回不去那段时间了。
　　或许他们会永远保持这样，在彼此的克制和疏远下淡化之间的关系，甚至成为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
　　为何呢，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有结果，却偏偏要一意孤行。
　　他是笑话，他的爱也是。
　　既然无法向何谦迈进那一步，那不如后退一步。把他的爱意压制住，让他们回到那个黄昏前。
　　何谦和他相处总是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从未对他表示什么，也从未拒绝什么。
　　如果他现在开始一直保持绝对的清醒，那他是否会退出第一视角，成为局外人。
　　他下定决心的时候很坚毅，过后才发现过程异常的艰难。
　　清晨的阳光属于他的少年，那幅画面刚好装进他的眼里。阳光明媚，他的少年如此得耀眼，他又如何移开眼。
　　何谦永远不知道他讲题时，对林一产生了多大的吸引力。
　　面对题目时所露出的自信和运筹帷幄，让何谦眼底的那片深邃染上丝丝亮光，让人无比渴望细细探究。
　　同时又很照顾他，每一道题都会按照他能理解的思路去一一讲解。如果他听不明白，何谦还会耐心地给他讲一遍又一遍。
　　他爱的男孩，在不知不觉中织了一张名为“温柔”的情网，毫不费力将他猎入手中。不过他心甘情愿成为猎物，为他的男孩低头。
　　他好像无法抑制对何谦的喜欢，就像一颗行星无法远离恒星。
　　或许冥冥之中，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把他们绑在，他对爱意的多想是自由的，远离却是徒劳的。
　　他在挣扎，爱意却在烈火里肆意生长。
　　现在的局面并未维持太久，因为有一件事打破他已有的猜想。
　　当时课代表要收作业，但何谦去了厕所，作业本也没放在桌上，他自然而然地代劳了。
　　他翻找何谦作业时，草稿本却不小心掉了出来。弯腰捡时，无意间瞥见纸上的内容，指尖凝固在纸上，心跳无可抑制地加快起来。
　　他清楚地看到草稿本的最后那几页写满了他的名字。字迹有何谦的影子，却缺少了平时字迹里的洒脱就像是他一笔一划认真写出来的。
　　那些字全部跃进他眼里，一瞬间生动了起来，成为了心头乱撞的小鹿。
　　他用手抚摸上那些字，那些凹凸不平的触感无比鲜活。有一种浓烈的感情正在跳出纸上，铺天盖地向林一涌来。
　　他的笔记本上也有何谦的名字，也是这般密密麻麻。那些都是他突然想念何谦，用笔尖偷偷倾吐他的爱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何谦对他的感情和他对何谦的感情一样。但他又觉得有些可笑，或许到头来又是他的自作多情呢。
　　待何谦回到教室，一切已经归于平静。他偷偷瞄着何谦，无比希望找到那么一丝破绽。
　　很可惜，他看到眼睛酸涩时都没能看出什么。要么就是何谦藏的太深，要么就只是他多想。
　　既然他的爱意有了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那就将这份爱意保持下去。无论开花还是枯萎，他都义无反顾。
　　那天下午，他们在林一家门口告别后，林一盯着何谦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微动，默默拿出了相机。。
　　手指轻摁，少年的身影便被永远存留。
　　照片里，黄昏再次落在他最爱的少年身上。时间好像从未停止，却又一次次地刻在记忆的最深处。
　　黄昏海的涌潮是他们的故事的开始，但每天都有那抹海水涌来，一遍遍地描绘梦境的开始。
　　梦的尽头是惨烈，还是美好？他无从得知 ，只能拼命沉睡，让梦永无止境地做下去。
　　他拿出耳机戴上，便转身而去。
　　自从加了联系方式，他的音乐软件就推了何谦的账号。他通过主页，发现了何谦很喜欢听的一首歌，之后就一直单曲循环着这首歌。
　　他现在已经听了快要一万遍，那他们的故事能续写到那一万零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