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海》野枝枯

4、第 4 章

　　若你爱我，就别把爱意隐藏。
　　在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他偷偷写了一封信。把他的所有心意藏进信了，照进窗户的月光为车，让隔山海的那人也能看到。
　　情诗三行，言语几张。他的爱太多，纸张装不下。待笔墨耗尽，才堪堪停笔。
　　没有署名，没有落笔
　　以爱为笔，以信纸为聘，无名的人写下无名的爱。
　　在次日放学后，他沉默不语地等到教室空无一人，然后把藏在袖子里的信封偷偷塞进了何谦的抽屉。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将一直紧绷着的脑神经放松下来。
　　这封信也许是戳破窗户纸的媒介，又或许是何谦弃置在垃圾桶里的废纸，他无法预知后果。
　　在不安下，他将信封拿回手中；又在内心的驱使下，将信封放回何谦的抽屉。他好像一直在自相矛盾，从故事的一开始就是。
　　明明是个渴求着死亡的人，却在那黄昏下的惊鸿一瞥里，变成拼命撑着的求生者。明明他一开始只是计划了一场独角戏，现在却变成了两个人的戏份。
　　也许何谦看不出是他写的，这还是他的独角戏。
　　在没落下续幕前，他只能盲目的胡思乱想，盯着没人的座位。他无法控制自己移开视线，等到眼睛酸涩才肯罢休。
　　在教室褪去夕照时，他踏着迷茫不安的步子离开了。所有的心事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轰然定下了结局。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在在微风穿过的走廊上，目睹了这一切。
　　次日他并未在早点铺等到何谦。以往他们都会默契地在这里等对方，今日却没有。
　　心里莫名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猜之后发生的事应该不会是好。
　　在紧张的脚步下，这段路他走了犹如半个世纪之久。进教室时，他一直不敢抬头看向何谦。
　　等他忐忑不安地坐下后，并未听到何谦发声。那封信好像从未出现过，一直没见何谦提起，也没见到其影子。
　　他们今早很反常，没有任何的交流，没有任何的互动。就像有一层玻璃可悲地把他们隔开，感觉得到对方的存在，却无法说一句话。
　　午后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起身离开的意向，默契地等待着所有人离开。
　　等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后，何谦开了口。
　　“今早赶作业，就提前来了。你就因为这个要和我永远不说话？”
　　“没。只是心情不好而已，没那么小肚鸡肠。”
　　林一预想过很多会发生的场面，却没料想到是这个画面。他们之间还是之前的朋友关系，很亲近又很遥远的距离无声的插在他们之间。
　　他们之间窗户纸还在，没有丝毫被破坏的迹象。可他不止想和何谦做朋友，他想要成为耳鬓厮磨的恋人，能肆无忌惮互诉情意，能坐着最亲密的事，能一起白头到老。
　　从始至终，他都在以朋友的名义爱着何谦。
　　挺可笑的，维持了这么久的不安都是他的自作多情，那封信，那些犹豫的心意一时间仿佛成了笑话。
　　何谦的那句话宛如一根卡在喉咙的刺，让他哑口无言。他的爱经过几番辗转，最后还是藏回了心里的最深处。
　　不过林一忘记了一个件事，成绩好的何谦从未出现过赶作业这种事，更何况老师昨天没布置作业。
　　一个试图越过山海，一个转身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