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见死不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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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生活啊！”老人指着房间角落的小篮子，“去，你们俩，把篮子里的衣服洗掉。”
他们虽然对他的态度不满意，但还是乖乖把那些衣物洗好，拧干晾在院内的晾衣架上。
“下一项是什么？”顾宸问吴辙。
后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本，翻到《敬老》那一页，把下一个计划告诉顾宸。
“打扫卫生？那我们开始吧！”
他们擦窗户、扫地、拖地……仔细地把整个房间打扫干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按照计划，下一个活动是帮老人梳头、修剪指甲。
老人拒绝让他们做这些，怕他们一个不小心剪坏自己的指甲，他们怎么说老人都毫不动摇，也只好作罢。
接着是进行文艺表演。吴辙从一个大背包拿出从学校音乐室里借来的小提琴，演奏了一曲《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顾宸则是献上由陶埙吹奏的《阳关三叠》。
陶埙，中国最古老的闭口吹奏乐器，在八音中属土音，在古代主要为诱捕猎物所用。
老人躺在椅子上，一边悠闲地摇脚，一边聆听他们的演奏。
活动的下一项是倾听老人过去的事并记录下来。
无论他们怎么问，老人还是什么也不肯说。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让老人随便编一些，好让他们做记录。
根据老人所说，他们整理出一个假故事：
老人出身富裕家庭，从小受高等教育。
那一天，在超市，他遇见了自己的另一半。那个女孩身世不错，他们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五六年的恋爱，支持他们走到结婚。
他们的婚后生活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藏匿着许多惊喜与浪漫，甚至比恋爱时更加甜蜜。
后来，他们诞下一名小女孩，两人对她更是疼爱有加。就这样，他们细心呵护女孩成长。到女孩十七岁时，她遇到一个人，她说她要一辈子与那个人在一起，尽管不被承认。老人与他的妻子不同意，女孩便与那个人远走高飞，再也没回来过。
不久后，老人的妻子被癌症夺去了性命，留下老人一个人。他每天都在等，等女儿认错。
到后来，他慢慢接受，同意女儿和那个人在一起。经过重重心理斗争，他终于决定拉下面子去找女儿。
在离开前，他打听到关于女儿的消息：因为流言蜚语，她被迫与心爱的人分开。但她有了孩子，是个男孩。她带着儿子，在外面成立了一家公司。眼看着生意越做越旺，她却被确诊了癌症。
历史再次重蹈覆辙，他的女儿再一次走了他的妻子的老路。
他赶去那个地方，但没有见到女儿的最后一面，也不知道自己的孙子的下落。他始终没等到她的认错，也没来得及承认她和心爱之人的爱情。
一切都晚了一步，终究还是迟了。
顾宸和吴辙静静地在一旁听着，然后整理好故事，由吴辙来编写。
吴辙暗暗念叨：“为什么故事的前半段那么熟悉？好像……听母亲讲过……算了，为什么要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呢？”
他们继续下一项活动：为老人读书、读报、讲故事。
可谁知，那老人嫌麻烦，直接找来一篇英文报道，给他们完完整整地读了一遍。
他们为老人的语法、口语、词汇量感到震惊。
老人对他们的惊讶丝毫不在意，他自顾自讲起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什么呢？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什么呢？讲的是从前有座山……
就这样吧！接着是给老人拍照。
是由顾宸拍的，他非常不正经地为老人拍了一组照片，要么是丑照，要么是帅破天际，反正个个达不到学校的要求。
顾宸还和老人一起拍合影，他又觉得没有吴辙不完美，他便把吴辙也拉进来，他们仨共同拍下一张。
那张照片上，老人年轻了许多，好像又回到青年时候。比起祖孙辈分，他们仨更像三兄弟，画面格外和谐。
他们继续第七个任务，这也是最后一个：为老人做一道拿手菜。
顾宸考虑甚久，去超市选购菜品和肉。买来后，借用院内的厨房，为老人做了肉末茄子。
而吴辙做的是茄子炒鸡蛋。
当他们俩的菜同时端上来后，老人很是吃惊。
他拿起筷子，尝起顾宸做的肉末，又尝尝茄子，满意地点头称赞，然后转头看向吴辙的菜：“这是……茄子和鸡蛋？”
在老人的注视下，吴辙微微点头。
“辙辙，你为什么要把它们炒在一起？”顾宸大厨表示很疑惑。
“不是有道菜就叫茄子炒鸡蛋吗？”吴辙假厨表示更疑惑。
“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道菜叫西红柿炒鸡蛋……”
沉默，又是沉默。
老人端起顾宸的菜大口大口地吃，吴辙看见这一幕，心中不禁有点失落。他端起他做的菜向垃圾桶走去：“算了，我倒了吧！”
“别，他不吃是他的问题，辙辙做的东西怎么可能会难吃呢？”顾宸从吴辙手里夺过盘子，拿着筷子夹起一个茄子吃起来。他吞咽得极其困难，却还是笑着，极力做出很好吃的样子，“好好吃！我全都吃了你不介意吧！”
吴辙又不傻，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更何况他自己的厨艺怎么样他自己还能不清楚吗？于是他握住顾宸的手腕，拦住了想要继续吃的顾宸：“别吃了，我的厨艺怎么样我心知肚明。”
“是真的好吃，我很喜欢！”顾宸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吴辙。
顾宸的谎言被吴辙一眼就识破：“我第一次做饭，怎么可能会好吃呢？”
“因为这是你做的，还是初次，所以它是独一无二的。我所喜欢的并不是它的味道，而是它的无可比拟。”顾宸盯着吴辙的眼睛，郑重其事地回答吴辙。
吴辙自乱阵脚，他迅速从移开视线，不知该看那里：“我……我学一学，下次再给你做一份。”
“不，我就要它，就要它！”顾宸一口回绝吴辙。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想要的，是它，还是他。
“你们俩够了没？怎么跟小情侣似的！”老人咽下最后一块肉，舌尖在嘴上的舔过一遍，然后咂咂嘴：“这种美味以后可能吃不到喽！”
“没事儿，我们会常来看望您的！”顾宸狼吞虎咽地吃着吴辙做的菜。他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菜，然后轻拍老人的肩，安慰老人。
老人拍着顾宸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好，你小子的话我可记住了，你要是不来，我就过去把你的腿打折。”
“行啊！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我就赖在您这儿。”说完，顾宸抬眼看着腕上的表：“时间差不多了，下次我再带辙辙来看你！”
“快滚吧，别打扰我睡觉！”老人笑盈盈地冲他们挥手。
顾宸跟着吴辙走到门外：“你这老头，嘴真毒。那您老好好休息，我就先滚啦！”
吴辙说了声“再见”，见老人点点头，他转身出门，轻轻把门带上。
一班的部分学生们在院内等待其他还没来的同学。一会儿，见人到齐，宋书毅（班长）组织好纪律，等傅钢斌（班主任）来后，他们一起回到学校，带着扫把、簸箕还有塑料袋去清理街道。
同学们成群结队地走着，他们有说有笑，边走边清理肮脏之地。
很快，街道一尘不染，他们在那儿嘻戏玩闹。大概到三四点，他们玩得酣畅淋漓才归校。
回去后，他们没去教室上课，而是直接回寝室休息。
吴辙趁这段时间，带着顾宸来到医务室。
一进门，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酒精、青霉素和其他药水的味道。
吴辙拿手捂住鼻子，有种说不出的难受。顾宸也紧皱眉头，用手扇着面前的风，想驱散味道怪异的空气。
里面坐着个人，身着白大褂，胸前挂着一枚徽章，上面写着“吴江”二字，是校医的名字。他坐在窗边，透过窗户注视着操场，察觉到有人进来，他冷眼相望：“来干什么？”
顾宸无语：“来医务室还能干什么？难不成来吃饭？”
校医从上至下将顾宸打量个遍，见他没有什么异样，才开口：“你有病？”
“你才有病！”
顾宸白了他一眼。
校医反问他：“没病你来干什么？来吃饭？”
“对，给我来一箱敌敌畏，要微辣的！”
顾宸非常专业地回对方一个职业假笑。
校医继续和他杠：“中杯还是大杯？常温、热还是加冰？”
“我有病，行了吧？”
顾宸一肚子火，却无地可施，十分苦恼，只能对他翻白眼，别过脸不再去看他。
“我不一定能治好你。我只治外伤，像你这样的，多半是这里有问题。”校医说着食指指向头部，“愚昧之人，无药可医。”
“你！”
顾宸瞪着校医，想要骂校医，却听见吴辙不咸不淡地轻笑一声，顾宸更觉丢脸。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咬紧牙关，自嘲似的微微点头，眼神飘忽不定，最后落在校医身上。整个过程里，他始终没有说话。
吴辙知道，刚才他不经意的笑对顾宸来说是打击，那他自然应该收拾这个烂摊子。况且，顾宸是因为他而受伤，他有理由为顾宸处理好这事：“他不是故意的，麻烦您给他看看。”
“我不！就算我病死也不会让他治疗！”
顾宸冲校医吼着，他转身想要离开，没想到下一刻，突如其来的一阵疼痛使他无暇顾及其他。他弯腰捂着肚子，不断倒吸凉气，像是无数跟针同时扎他的肚子。疼痛丝毫不留情，仿佛要把他吞噬一般。
吴辙迅速来到顾宸身旁，惊慌失措地握住后者的手，另一只手轻抚后者背部，扶着后者向医务室的床靠近：“我扶你过去！”
顾宸咬牙切齿，他死死拽住医务室的门，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我……不……”
他的语气虽不铿锵有力，但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
“你再这样，我就永远都不会理你了！”
吴辙担心地皱起眉头，他很清楚顾宸的性格，好言相劝对顾宸来说毫无作用，于是他便尝试另一种方法：以威胁说服顾宸。
话虽幼稚，但效果非常明显。
顾宸忍着痛，随着呼气吐出一个字：“好……”
吴辙扶着顾宸躺在医务室的床上，等待校医治疗。
“夜久寂无人，露浓花气清，悠然心独喜。”
校医却毫无替顾宸治病的意思。他慢慢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品尝桌上的普洱茶。还慢悠悠地背出一句诗。他背得情真意切，最后一句他故意加重，最后三个字他逐字念出，不难听出他话里有话。
“我向他替你道歉，拜托你了！”
吴辙看着病床上痛得直颤抖的顾宸，心里一万个大写的心疼，他向校医求情，但见后者没反应，便再补充一句：“我信医者仁心。”
“不，我偏偏就是例外，我不仅不仁心，还狠心，今天要是听不到那小子的道歉，我绝不动手！”校医冷哼一声，看来他不吃这套。
吴辙眼睁睁地看着顾宸在床上缩成一团，看着他紧闭双眼，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甚至不能连贯，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双唇哆嗦着，上下齿也不受控制地“打架”。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毫不犹豫选定尊严：“你……你休想！”
“呵，那你就等死吧！”
校医如他所说，不仅不仁，还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见死不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