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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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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文艺汇演算是A大每年的传统活动，拉一些社团上去表演节目、搞一搞抽奖，正好为各个社团的纳新做宣传，但其实真正的重头戏是新生会以班级为单位举行校歌合唱比赛。周子艾作为大龄学姐，距离校歌合唱比赛这种东西已经太遥远了，她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劝说（诓骗）新生加入街舞社，不然等一年后大三都退社的时候，这个街舞社就算是毁在他们这一届手里了。
离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周子艾担心梁安萍忘记这件事，特地又给她发了微信，得到有时间来的答复之后，才算是放下心来。因为知道梁安萍偷偷保存了自己跳舞的视频，所以周子艾迫切地希望能够在她面前多多展示——简直像求偶的孔雀。
“子艾？”
周子艾回头一看，生生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卧槽”两个字，云淡风轻地说：“毓婷，好久不见。”
方毓婷穿一身浅绿色晚礼服，头发高高盘起，露出洁白细长的天鹅颈。她本就个子高，现在又穿了高跟鞋，足足比周子艾高了一个头。周子艾不着痕迹地往后撤了半步，避免过于仰视她。
“是啊，好巧啊，你们社团居然要来表演。”方毓婷一边跟她说话，一边笑着和街舞社的其他人招手示意。
周子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方毓婷这身打扮必然是汇演主持人，节目单早就拿到了，又不是现在才知道街舞社有表演。
“你今天是主持人吧，衣服真好看。”周子艾笑得人畜无害。
方毓婷很开心地说：“谢谢，你的新发色也很好看。而且，你不觉得你的发色和我的衣服很配吗？”
红配绿赛狗屁好不好……周子艾简直要被她笑死。
“你跟你的搭档更配。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周子艾指了指不远处的男主持人。
方毓婷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走近她几步，小声说：“子艾……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们去外面说。”然后就拉着她往舞台下面走。周子艾莫名其妙，但是怕她穿高跟鞋走不稳摔跤又不敢贸然撒手，只好顺着她一路走到礼堂外面的树荫下面。
“没有生气，你想多了。你男朋友呢？今天没来？”周子艾问她。
方毓婷低下头说：“不要提那个傻逼。子艾，我很想你。”
于是周子艾就明白了，这是跟狗男人分手后又想起自己的好了。当初劈腿的时候说“男朋友比女朋友好用”的骨气怎么说没就没了？简直搞笑。
“方毓婷，我得再提醒你一下，当初是你劈腿在先。”周子艾懒得和她兜圈子了。
“子艾，我错了。但当时……我能感受到，你已经不爱我了，你一直在敷衍我，我受不了你的冷淡所以才想找个男的气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周子艾顿时语塞了。方毓婷是外语学院的，是校学生会秘书，周子艾在某次学生会组织的社团负责人会议上认识了她，然后就有意无意地开始半交朋友半追求地和她暧昧，后来顺理成章谈起了恋爱。结果谈了三个月周子艾就没了热情，又怕提分手伤害她，所以后期确实对她有些敷衍。
“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我也不想把走过的路再走一遍。我们之间确实已经彻底结束了，没有谁对不起谁，就这样好聚好散吧。祝你今晚主持顺利。”周子艾说完就要走，但是方毓婷拉住了她的手。
“子艾，我不要你现在答复我，你再考虑考虑好吗？我真的很爱你，我们再试一次好吗？”方毓婷眼圈红了，手试探着抚摸周子艾的脸颊和嘴唇。
周子艾没有阻止她的动作，但是说出口的话却非常决绝：“不爱就是不爱，我们没可能了。你别哭花了妆。”说完就回礼堂了。
方毓婷看着周子艾的背影，到底还是没忍住泪水，只好仰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给。”一张纸巾递到方毓婷眼前。
递纸巾的女人年龄不大，但又明显不是学生。没有化妆，只涂了口红，遮在细框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正温和而悲悯地看着她。
上台之后，周子艾快速地扫视了一遍观众席，很快在后排靠近礼堂出口的位置找到了梁安萍，于是就眉眼弯弯地和她对视。
周子艾今天穿了露腰的短上衣，纤瘦的腰肢一览无余，随着音乐扭动时又充满力量。她今天就是要跳给梁安萍看的，恨不得把十二分的力气都使出来。披散的粉色长发甩起来像飞舞的花瓣，没有人能忽视她的存在。
表演结束后，周子艾立刻给梁安萍发微信问她自己跳的怎么样，梁安萍回了一句很好看。周子艾觉得这句平淡的回复和想象的不一样，但她也来不及再继续和梁安萍细聊，因为要去统筹之后的社团宣传和面试。
最后街舞社招到的新生有八个，超出预期，老社员们都在私底下八卦有多少个是冲着副社长周子艾来的。
但是周子艾现在对这些小孩子完全没兴趣，只记得有个男生姓梁——她现在只对和梁安萍有关的一切感兴趣。
全部忙完后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周子艾却收到了梁安萍的微信，说和堂弟在学校附近吃火锅，问她要不要一起。周子艾怀疑自己幻视了，梁安萍居然主动邀请她吃饭。
这家火锅店确实离A大不远，走路十五分钟，但是梁安萍还是远程帮她叫了车。但她越是这样，周子艾越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安萍姐。”周子艾和梁安萍打招呼，看到梁安萍对面坐了一个男生。
子艾，过来坐吧。”梁安萍往里让了一个位置。
对面男生很高兴地和周子艾说：“学姐好，又见面啦。”
周子艾抬头一看，好家伙，正是新招进街舞社的梁姓男生。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居然招进了梁安萍的堂弟？
“哦，学弟你好……”
“学姐还记得我吧，我叫梁亦辉，我今天刚加入街舞社。”男生的笑容很阳光很真诚。
周子艾说：“记得。没想到你是安萍姐的弟弟，真的很巧。”
梁安萍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巧。子艾，看来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关照亦辉了。”
周子艾赶紧说：“当然。”
但梁安萍接下来的话让周子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说：“亦辉刚才一直在和我夸你跳舞好看，长得好看，我说我认识你，他开心死了，所以把你叫出来一起吃个饭，让你们俩间接认识一下。”
梁亦辉尴尬地说：“姐，你怎么回事？咳，学姐，你确实跳舞很好，我一直很喜欢跳舞，但是就在家自己瞎跳跳，以后就要麻烦学姐多教教我了。”
周子艾不是傻子，梁安萍说这番话的潜台词她一清二楚。但是，为什么？
“哦，我也是业余的，我们社长才是真的厉害，他会教你的。”说完周子艾转过头问梁安萍：“安萍姐，你呢？你觉得我跳舞好看吗？”但梁安萍打定主意不和她对视，回了句好看，然后专心致志地夹菜吃。
“那你给我录视频了吗？”周子艾也不再看她，但是把土豆下到梁安萍面前的番茄锅里。梁安萍口味清淡，不吃辣，喜欢吃土豆和一切绿色蔬菜，她的口味周子艾已经全部摸清了。
梁安萍夹菜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她说：“忘记了，下次帮你录。”
“哦……我怎么记得你录了呢？要不打开手机看看？”周子艾不依不饶。
梁安萍平静地说：“你记错了。”
这顿饭周子艾吃的索然无味。吃完后梁安萍自己开车走了，走前还嘱咐梁亦辉一定要把周子艾送到宿舍楼下，周子艾脸色更不好看了。
“学姐，我姐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你别生气……”梁亦辉看出周子艾心情不好，一路都没说话，以为她对自己心存芥蒂。于是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后，还是决定打破尴尬解除误会。
周子艾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说：“我没生你的气。”
梁亦辉福至心灵、茅塞顿开：“那你是……生我姐的气？”
周子艾脸色一变，哼了一声，说：“我哪敢生梁大律师的气，我可是在她手下做事的。好了，你快回去吧，社团活动见。”
回宿舍后，周子艾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想不明白梁安萍态度为何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又是憋不住心事的人，不问清楚今晚怕是要失眠。她在微信打字框里输入：安萍姐，我有哪里做的不对吗？又删掉，改成：安萍姐，我在万达跳舞的视频你手机里还有吗？又删掉，改成：安萍姐，我倒不知道你喜欢做红娘呢。
越改越阴阳怪气。周子艾把手机丢到一边，不发了。
——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又想给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