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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小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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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到了。”
司机大叔略带喜感的声音把白苏从伤感中一把拽了出来,她一惊,发了三秒的呆后才付了钱。
雨还在下,她下车向司机大叔说再见并希望他下雨天开车注意安全,司机大叔因为这微不足道的善意开心的嘴都合不拢,眼角的皱纹如菊。
这的确是一张被生活打压而略显苍老的脸,白苏看着出租车远去,消失在雨里,心里叹了口气。
雨比之前小了一点,她原本是不想打伞的,但考虑到自己因为跟秦璐佳见面特地洗了头,还是默默撑开了伞。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秦陆臣,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洗了头化了妆形象上不至于太糟糕,脚却像被粘在了原地一般不得动弹。
还没等她转身逃跑,秦陆臣就一扭头看到她了,然后似乎是很勉强的冲她挤出一个微笑。
“好巧。”白苏扯了扯嘴角,尬笑了几声,“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小苏,你也是来看他的吧。”秦陆臣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神清晦暗不明。
白苏假笑不出来了,点了点头,撑着伞抱着花踏着雨朝他一步步走去,把花放在墓碑前。
她的伞打的很高,和他的伞碰到,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会面。
黑白照片上的男人带着点书卷气,笑容和煦温暖,总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秦陆臣,可他的笑容让人感到勉强虚假,不如秦陆臣的笑容真实温柔。
“你跟他认识?”秦陆臣的手握紧又松开,自嘲似的勾了一下唇。
“算是认识吧,见过几面,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书信往来。”白苏说的轻描淡写,但心里有一处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被撕开,血渗出的同时带来锥心的痛感,这伤口似乎永远都好不起来,“他算是个很好的人吧。”
“书信往来?”秦陆臣的手指微不可见的颤了颤,“很长一段时间……”
白苏被他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微微把伞打的低了一点,撑着伞就要往回走,连声再见也没说。
“一段年少无知的往事罢了。”
像是逃亡似的走了几步后,她停住了,雨滴在她脚边溅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秦陆臣,那些信是寄给你的。”春风裹挟着细雨,将她的话送到他的耳边,带着与春天不相吻合的寒意,“我等来了回信,却不是你写的。”
她握住黑色伞柄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薄薄的皮肤下青筋的脉络比往日更加明显。
空荡荡的天地间,突然之间只剩下了一片缠绵悱恻的雨声,他最终选择的答复是沉默。
他的确也只能选择沉默,以沉默作答。
白苏感觉眼睛里好像进了沙子,伸出手揉了揉,是一片冰凉,她一时间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她执拗的站在原地,仿佛等不到他的回答,她就会永远站在这,永远不走一样。
这算不算是一种变相的天荒地老?
秦陆臣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是不明显的温柔与无奈,是雨水里混杂了细碎的星子,是隐晦的爱意,也是枯萎了的花。
“他母亲去世后,他一直待在我们家。”秦陆臣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手掌紧握成拳,“我一直拿他当家人一样对待。”
他回答的太过模棱两可,白苏压根不想听他说这种废话,“哦”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她走的很快很急,几乎是在跑,秦陆臣被她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她生怕自己跑慢了一步就会忍不住当着秦陆臣的面哭出来,她没有回头,没有看见他眼里的挣扎与温柔。
奇怪的是,当她跑了很远之后想停下来大哭一场的时候,她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她忘了,她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早就忘记怎么哭了。
她心里有个很深的伤口,那是很早之前留下的,早到她都记不清这个伤口是什么时候有的又是谁赐给她的。
白苏苦笑了一下:“秦陆臣,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出现过,在我的生命里。”
雨渐渐停了,她把伞收了,幅度很小地甩了甩上面的雨水。
春日的阳光温和而不干燥,像是恋人温柔的手抚摸着白苏柔软的头发和苍白的脸庞,在雨后的世界里与她喃喃细语。
这春意融融的美好世界,千万朵花都在努力盛放,绽开为世人称赞的美丽,而她却只想着枯萎。
可这世界太绚丽多彩,怎么能够不痛快去爱去疯去冒险去盛放?
秦陆臣终有一天会像这场雨一样,成为她心里的过去式。
白苏想:也许今天真的不适合祭奠人和事。
真的不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