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茶星绘

4、第 4 章 白苏进了花

　　白苏进了花店，一家她之前从未来过的陌生花店，准确来说，她也没去过几次花店。
　　不是不喜欢花，只是觉得鲜花是脆弱娇嫩的，买回去当个装饰物插在花瓶里没几天就会枯萎，她不喜欢看到花枯萎时的姿态，倒不如不买，眼不见心不烦的也挺好。
　　店主是个眉目清秀的女子，端庄典雅却又灵动活泼，两种看似矛盾的特性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像是民国时期的有着良好教养知书达礼的名门闺秀又像是古时候娇养于深宫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总之，白苏无法判断出她的年龄，连个大致的范围也无法判断出来，当然，这可能跟她的性格有关。
　　看到陌生人先判断年龄然后考虑如何称呼，虽然叫的年轻一点准没错，但是保不齐有的人不喜欢，这种事谁能说的准。
　　判断年龄对白苏来说过于困难，她收了伞，选择过滤掉根本没必要加上的后缀：“店主，请问这菊花怎么卖？”
　　正在拿着一朵玫瑰疑似凹造型拍照的店主：“嗯？这个时候买菊花，等到清明节不好吗？不过这个时候菊花便宜点，清明节的时候我可是要趁机涨价的——现在卖两块钱一朵，满一百朵打九五折。”
　　店主说话的语气和她给人的第一印象相得益彰，老成圆滑又青涩俏皮，让人无法讨厌甚至可以成为加分项的世俗感。
　　“那就……”白苏迟疑了一下，“买12朵吧。”
　　“行。”店主熟练地从相差无几的白菊花里选了十二朵，然后麻利的拿花束包装纸迅速将花包起来，“给。一共24，现金还是微信？本店不支持支付宝。”
　　白苏从包里掏出一张面额为50的票子：“现金。”
　　店主将花给白苏，顺带接过她那张50元，面露难色：“有4块钱吗？这，我不知道有没有零钱找你……哎，要不你还是微信……对不起啊，真不好意思。”
　　她脸上带着点歉意，白苏给了她一个人畜无害的和善笑容。
　　“扫哪儿？”白苏点开微信，回头看了看门口，有点担心司机大叔会不会等着急了。
　　“那什么……”店主挠了挠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像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能不能加个微信。”
　　看到白苏愣住，她忙不迭摆摆手解释：“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什么……我女朋友是摄影师，她最近要拍一组照片，还没找到合适的模特，然后我看你挺合适的，所以……我不是骗子！你相信我！”
　　白苏失笑，觉得面前不再是一个名门闺秀和小公主的结合体了，而是一个爱恨都大胆明了的漂亮女孩儿，没有世俗和圆滑，只有谈及爱人时的羞涩与骄傲——这是白苏曾经妄想过的。
　　她说的这样直白又毫不避讳，似乎没有很在乎世俗的眼光，眼里一片澄明，因为急于解释而手舞足蹈的样子过于可爱，白苏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啊，那就赶紧加个微信吧。”白苏没有对“女朋友”这三个字表示任何疑问，心里还在着急会不会让司机大叔等太久了，“我叫白苏，就那个中药材，我现在有急事，有什么你跟我微信联系。”
　　“哎，那好，我马上发26块钱红包给你。”店主喜出望外，立马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对了，我叫夏凉，就是希望夏天能凉爽一点的意思。”
　　“好，加上了，我先走了。”白苏拿着那束花，撑开伞匆匆走进雨幕中，声音混合着雨雾的湿气，“有事再联系。”
　　因为怕司机大叔等的着急，白苏走的很匆忙，步伐快到让夏凉觉得自己是洪水猛兽。
　　她低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微信置顶发了条消息，随后发了个红包给白苏，退出来的时候看到了白苏的微信名。
　　“枯萎？啧，我一个卖花的还真欣赏不来这种名字。”夏凉皱了皱眉，“还是叫白苏好听。”

　　这边白苏急匆匆地上了车，车上弥漫着一股烟味，白苏不动声色的皱了皱鼻子。
　　“不好意思哈。”司机大叔打开车窗通风，想尽快让烟味散掉，微风裹挟着细雨跳着华尔兹进入车内，“没忍住就抽了根烟，太对不起了。”
　　“没事，我还怕您等着急了呢。”白苏宽容的笑笑，将沾满雨水的伞收好，从包里掏出手机，“去最近的那个墓园啊！”
　　“记得记得。”司机大叔等烟味消散的差不多后又重新关上车窗，“小姑娘你人挺好的，不计较，人美心善。”
　　司机大叔对她的称呼已经从“美女”变成了“小姑娘”，语气里多多少少带着点欣赏。
　　白苏抿着唇笑了一下：“哪有，吸烟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好计较的，现在生活压力大，总得找个方式放松一下自己吧。”
　　白苏领了夏凉发过来的红包，继续说道：“不过吸烟有害身体健康，还是少抽为好。”
　　司机大叔嘿嘿一笑：“是啊，身体是自己的。嗐，我一个月也抽不了一包。”
　　白苏含糊地应了一声，视线不知不觉的落在了夏凉的微信名上。
　　盛放。
　　倒是挺符合她做为一个花店店主的形象。
　　最近的墓园说是最近的，其实路程也挺远的，白苏闲得无聊，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最后一不小心戳到了夏凉的微信头像。
　　她的头像是一个极为美艳的女人在恰到好处的光线里亲吻玫瑰，整个画面光与色配合运用的十分协调，像是莫奈在无意间灵感大发作的画。
　　这估计就是夏凉口中的女朋友吧。
　　只不过她这个女朋友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白苏没有细想，反正过不了多久她们也要见面的。
　　她有这种预感，而且她的预感一向都灵的可怕，除了在秦陆臣身上无效。
　　她倒是预感秦陆臣会喜欢她呢，结果怎么着，他跟白露谈起了恋爱，她还没进入游戏就被宣布game over了。
　　就跟别人已经打完一局游戏，她还在加载一样，输的彻彻底底却也没办法怪别人，只能怪自己网不好。
　　她闭上眼休息，脑子里条件反射般浮现出秦陆臣那张扰她心神的脸，那双收留陨落星辰的桃花眼以及眼角的泪痣。
　　她叹了口气，果然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否则往后一闭眼就是他。
　　从青涩少年蜕变成稳重的成年人，秦陆臣盛放如初，而她却在枯萎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