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012 ...

  •   其实只要不是个聋子,不是个瞎子,就没人能忽略得了林少爷和琵琶姑娘的存在。

      林少爷配谁都绰绰有余,琵琶姑娘配谁也都绰绰有余。

      我歪着脑袋看这二人看了半晌,与徐知道:“要不不赌了吧,我其实也没有很缺一百两么。”

      徐知道:“你这就没意思了。”

      没意思的人明明是徐知。

      我洞察秋毫,早就发现林子谦腰上的玉佩与琵琶姑娘的钗环是一对了,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打死我都不相信是巧合。

      徐知还在据理力争的忽悠我:“赌吧赌吧,就是个游戏而已。”

      ……

      四月的最后一天,金钊我们一行四人在林子谦家住下。

      林子谦此人,是个风光霁月的大好青年。

      他请我们吃了酒席,还安排了顶好的房间给我们住。

      天将暗未暗之际,金钊突然来找我。

      “阿采。”他敲了敲我房间的门,喊我道:“你在不在?”

      金钊来得一点都不是时候,我才刚刚脱了衣服躺下。

      “等等等等,等一下。”我胡乱套上衣服,连忙去开门。

      “怎么睡这么早?”金钊替我理了理衣服。

      “吃太饱了。”我说:“就想躺着。”

      金钊无声的笑了一下。

      “听说你和徐知打了个赌。”金钊又替我顺了顺炸毛的头发。

      “不过你这回啊。”金钊说:“怕是得输。”

      我愣了愣,有些疑惑。

      我以为他是来教育我小小年纪不要沉迷赌博的。

      结果居然不是。

      “为什么啊?”我问:“难道喜欢琵琶姑娘喜欢林少爷?”

      “那倒也不是。”金钊默了片刻,“你大概没看出来,阿弥姑娘她……其实患有眼疾。”

      说这话时,一轮皓月爬入天空,金钊身后就是月光,因为背光站着,所以我看不清他眼中情绪,只能模糊看清他的五官十分俊朗。

      我呆了呆,良久也不敢确定,此刻的金钊,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我在做梦。

      “原本,苏弥姑娘是看得见的。”金钊说,”但是后来发生了些变故,就看不见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瞎子就很可怜么?”

      我着实不太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生病的人那么多,每天都有人在生病。”我说:“也总有人在死去,难道生老病死是一件很可怜很可怜的事情吗?”

      若非像我师父那般死于非命,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值得同情的事情。

      金钊盯我半晌,终于确认我在生气。

      “你生气了。”他笃定的说。

      我不回答他。

      金钊走过来,挨近我一些,他居高临下看着我,叹了一口气,问我道:“阿采,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倒是不知道我有什么立场是可以生气的。

      “我有什么理由生气呢?”我说:“你只不过是想替你朋友的朋友求医罢了,恰巧你又信不过我,才搞出让徐知来忽悠我和我打赌这样的事情来。可是你怎么就能断定,琵琶姑娘的眼睛就一定会治好呢?万一她就是治不好呢?”

      我突然觉得困,连忙抬手推了推他。

      “你快走吧,我困了。”我说:“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金钊一点眼色都没有。

      他手一伸就将我拉住,我挣也挣不开。

      自然,我身高及不得他,力气也没有他大。

      金钊掰着我的肩膀,让我不得不面对着他。

      “阿采。”金钊曲了曲身体,佝偻下一点腰,对我说:“我没有不信任你。”

      他眨了眨眼睛,似要将我整个人都吸进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去。

      半晌,他才松开了我,把他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拿开,说道:“我只是,不想给子谦无谓的希望罢了。”

      ……

      琵琶姑娘姓苏,小名阿弥。

      林子谦果然是非常喜欢苏弥的。

      很早之前,苏弥的眼睛还能看见人,那是一双又大又灵动的眼睛,水灵灵的,仿佛会说话,苏弥用那样一双含情的眼睛对林子谦笑一笑,林子谦就对她更心动了。

      苏弥不仅弹得一手好琵琶,还画得一手好画。

      苏弥出身商贾之家,在先帝颁布官商平等这一法令前,苏家连最下等的平民都不如,但是在先帝颁发下这一法令后,苏家地位一跃千里。

      至少发展到苏弥这一辈,苏弥家和林子谦家怎么着也能算是门当户对了。

      再加上朝廷渐渐接受适当捐官,所以严格来说,苏家并非没有人在朝做官。

      林子谦和苏弥应该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自会走路那会儿起,就经常玩在一处,直到苏弥爷爷病逝,苏弥作为爷爷最疼爱的孙女,没有不回祖宅守孝的道理。

      这一走,是整整五年。

      五年之后,离开时才七八岁的苏家小丫头长到了十四五,自京中伴读回来的林家小子,也长到能用风度翩翩来形容的年纪了。

      也许就是在草长莺飞那样的好时节里,一切都刚刚好,刚刚好对一个人心动,刚刚好与一个人私定终身。

      美好的故事,总是始于春天。

      金钊没有目睹林子谦追求苏弥的过往,但林子谦与他往来的书信中,十句话里有九句话离不开苏弥。

      林子谦在京中尚未得到一官半职,每天睡醒过来,他有大把的时间去种一花坛他喜欢的姑娘最喜欢的月季花,他也有大把的时间为他喜欢的人寻。

      久而久之,两人间的情谊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林子谦是在十八岁那年入仕。

      也就是在这一年,苏家横生了一场大火。

      府衙有记录在册,记录起火时正赶上重阳节,霖川有座茱萸山,当时正在举办重阳大会。

      起火时,当地居民大部分都参加重阳会去了。

      苏家是商贾世家,当时正接到一单生意,苏弥的爹爹原是打算将这单生意促成再去茱萸山,于是便晚了一天出门。岂料就是这一天,大火烧尽苏家。

      远在茱萸山的好多人,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都看到了城中有个地方火光肆意。

      赶回城中时,苏家已经烧成灰烬。

      苏弥伤得算是轻的,眼睛一开始也还能模糊的看见,苏家上下伤的重的人,几乎没撑过一个月就通通不治身亡了。

      至于起火原因,查来查去只得到一个用火不慎的结果。

      “所以……”我呆了呆:“苏弥就是这么瞎了?”

      我问金钊:“那林少爷当时干什么?不是说他和苏弥是邻居?总不可能是去过重阳去了吧?”

      金钊看我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所以。”金钊说:“林府当时也被烧了。”

      “啊?”我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林府说的是林子谦家。

      “子谦当时也不在霖川。”金钊补充说道。

      这真是……让人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故事听完了,我搓了搓被冷风吹得有点发麻的脸颊。

      “阿采。”金钊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还在生气吗?”他拍了拍我的脑袋,笑了一下,问道。

      我觉得,我不生气并不是感动于林子谦对苏弥的情谊。

      我不生气,仅仅因为给我讲这个故事的人是金钊罢了。

      换个人来讲,我未必有耐心听。

      况且我喜欢听的明明是恐怖故事,谁要听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爱情故事啦。

      “你不要再碰我脑袋了。”我捉住金钊又落到我脑袋上的大手,恶狠狠的道:“会长不高的!”

      “啊~”我打了个呵欠,这次是真的困了。

      “进去睡吧。”金钊把我从台阶上拉起来,拍了拍我的衣服,说道:“有什么明日再说。”

      我站在台阶上,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

      金钊在台阶下,也看着我。

      “看什么?”他问。

      我依旧看着他。

      “金钊。”我说:“如果我不想给苏弥治眼疾呢?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么?”

      金钊也学着我的样子,歪了歪脑袋。

      “这是两码事。”他说:“说过会好好照顾你是一桩,眼下这是另一桩。”

      我点了点头,“哦。”我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苏弥的眼疾我可治不了。”

      金钊道:“那我们就不治。”

      “啊。”我愣了愣。

      “怎么?”金钊一边的眉梢挑了挑道:“又想治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