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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待伊蒂斯与达莲娜离开后,唐恩立马把此次来访毕夏普的真实理由说了出来。

      他眼中闪着如黑曜石一般明亮通透的光,这份兴奋让他激动地仿佛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猴子,手舞足蹈。

      “罗伊!这次一定可以了!这是我一位中国朋友介绍的!在中国叫......叫那个‘拴敏先森’!”

      “维克多(唐恩),你说的是哪国语言?”

      毕夏普一口红茶差点没咽下去,他的眉眼弯起,细密的皱纹数量很少,为他添上了成熟儒雅的气质。

      “‘刷名先森’?”唐恩又重复了一遍,仿佛舌头要打结。

      正当唐恩对着毕夏普无数遍想要念对这个词的时候,杜鲁门领着一位陌生的女性进入了大厅。

      “是‘算命先生’。”

      这是一位知性温柔的中年女性。

      她的发型是用钿子固定的盘发,一身宽袖紫长裙,披着绣花浅色流苏云肩,袖口镶有全彩牡丹阔边。身姿挺拔,柔中带刚。

      毕夏普与唐恩同时起立对这位女士行礼。

      女子用着不同英国的屈膝回礼。

      “对对!‘算命先身’!”

      唐恩重复了一遍。

      毕夏普抬眉笑着摇摇头,他与唐恩一同坐在沙发的一边,那位女士坐在了他们对面。

      “你会说英语?”

      “是的,绅士们,你们可以叫我殷。”

      毕夏普看着她带着平淡笑意的面庞,对于这个亚洲面庞倒是感到有些新奇。不过他并不对这个“算命先生”抱有希望。

      唐恩帮他找过无数回解除诅咒的方法,毕夏普自己也试过各类小道偏方,无疑剩下的只有失望和再失望。

      既无法解除诅咒,也无法让自己顺利死去。无论受多么重的伤,他总会神奇般的好转回归健康。

      如果不是顾忌到死后遗容遗表,毕夏普甚至想要将自己拦腰砍断。

      所以他只当唐恩又找了个骗子来。

      但是这位“殷小姐”身上围绕的神秘感和超脱世俗的气质让人为她吸引。

      “唐恩和您说过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不曾。”

      毕夏普让杜鲁门为殷沏了一杯红茶。

      殷坐的很端庄,即便她这身装扮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并不显得突兀。她的礼仪也让毕夏普为之折服。

      唐恩对于毕夏普的反应很是满意,“殷小姐在中国也是一名贵族呢!据说她可以看破人心!可是非常厉害的!”

      “唐恩先生,并没有这么夸张。”殷笑起来,两条细眉弯弯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喜欢观察的人罢了。”

      “那殷小姐,可以帮帮我吗?什么报酬都可以。”毕夏普的喉头发紧。

      殷端起茶杯,什么都未加,轻抿一口。她的动作柔缓,却又不让人着急。

      “我也是沾了唐恩先生的光才能够来到英国旅行,唐恩先生已经付过了报酬。那么,毕夏普先生,请让我看看您的手心。”

      毕夏普第一次接触东方神学,他狐疑地将两只手展开给殷看,然后又被对方盯着面相看了许久。

      直至正午降临,金色的阳光铺洒在窗台边缘,殷终于看完了她想要的一切。

      “殷小姐,怎么样?”唐恩迫不及待地问。

      毕夏普越发觉得这个殷是个装模作样的骗子了,应殷的要求,他带着殷逛遍了自己的书房卧室,她甚至提出了要欣赏一下自己的收藏品。

      双手置于腹前的殷漫步在花园之中,她忽然转过身来,面朝着毕夏普,丝毫不将他显露出鄙弃的表情放在心上。

      “我们老祖宗有本宝典古书,名为《周易》,而周易八卦之法是无法全部用科学解释清楚的。”
      毕夏普与唐恩停下了脚步。

      “毕夏普先生,您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吧。”

      殷的话同时让毕夏普与唐恩两人面色大变。

      “按我来算......”殷的手指相互碰了碰,“您至少是一百年前出生的了。”

      天空不知何时没有了光,大片的乌云堆积在头顶,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来气,湿度也一下子升高了起来。

      “我于1701年出生。”

      殷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她若有所思地思虑了一会,望向天空。

      “单纯按照我们的习俗来算的话似乎会有偏差。”殷抚了抚衣袖,继续往前走,“那可不关月老的事情了......你们的爱神,我记得是叫芙蕾雅。”

      唐恩的眉毛挤在了一起,他撅起了嘴唇,问:“这和芙蕾雅有关系?那不就是神话嘛!”

      殷不置可否地笑笑,并没有回答。

      “毕夏普先生,你自知自己无法与任何人缔结深刻的感情,‘爱’,这个广泛的词汇,却无法从你身上彻底发掘。”

      “用你们的话来说,这就是诅咒。”

      “那解决的方法?!”唐恩急促道。

      毕夏普眸中的光芒越发强烈,他觉得自己即将得到救赎。

      “请原谅我,殷小姐,方才对你如此无理。我与好友唐恩一样急切地想要知道如何才能解除我身上这折磨人的诅咒。”

      “‘心之所向,万物归初。’”

      “殷小姐,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听不懂呀!”唐恩道。

      “Where heart belongs, where everything begins. ”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殷缓缓往前走着,步伐优雅。

      毕夏普垂着眼,手指不停地攥拳又松开。

      唐恩的大脑飞速运转,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给毕夏普解释与安慰。他隐约觉得,只有毕夏普自己才能懂得这句话的内在含义。

      直到第一声雷惊响,毕夏普才开了口。

      “这么复杂的事情......殷小姐,你倒不如告诉我如何我才能死去。”

      殷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她手指上的金镶珍珠翡翠戒指即便是在阴天也光彩照人。

      “既然这是诅咒,那么让它回归正常的方法就是破解,而破解的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

      殷感觉到了毕夏普的恼怒与失望,她叹了下气,停下了前行的脚步,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候在了大门口,等待着殷。

      “是爱。”

      “爱?”唐恩更不理解了。

      “是啊。”殷被人搀扶着走上了马车,她的手指扶在马车门的边缘上。

      “罢了,天机不可泄露,但看在唐恩先生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还是多透露一些吧。”

      毕夏普惊喜地仰起头来,细密的雨针打湿了他与唐恩的领口,眼前模糊如云雾掩盖住了一般。

      “毕夏普先生,这五年里,您就会迎来诅咒的解除,但是,需要您自己去意识,去找寻。答案......”

      “往往就在身边。”

      话毕,马车门将雨水挡在了车外,而殷戒指上的那颗晶莹圆润的珍珠,也忽然碎裂落在了地上。
      诅咒,是爱神芙蕾雅降下的惩罚。

      惩罚他“生”前从不付诸真爱,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

      所以让他在历史的长河中痛苦着,感受着世间冷暖,直到他学会如何爱。

      可他,明明一直身处在爱中。

      ——————

      “噢——达莲娜,看我头上的这顶帽子!”

      身后的伊蒂斯戴着一顶穿着黑色绸带的花色帽子,她快步到达莲娜身边,想将自己选中的帽子给她看。

      “啊?这位是——”

      达莲娜礼貌地介绍:“这位是拜伦先生,我们刚认识。这位是伊蒂斯·霍华德,是我的好朋友。”

      伊蒂斯微微屈膝,拜伦冲她礼貌点头。

      即便是有两位漂亮的女士站在面前,但是很明显,拜伦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达莲娜,这让一旁的伊蒂斯虽然不爽但是打心底为达莲娜高兴。

      拜伦那么明显的请求达莲娜为他挑选礼物女帽,本来达莲娜是想拒绝的,可是无奈伊蒂斯嘴快地替她应了下来,这让拜伦又多了不少与达莲娜搭话的机会。

      “非常感谢两位女士帮我朋友的妹妹选了帽子,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拜伦谦逊礼貌的形象在伊蒂斯心中留下了很深的且好的印象,她更加确定了要让达莲娜与他多说说话,因为达莲娜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激情的样子。

      “我家下周四将要举办一场聚会,我会将请柬发到毕夏普先生与霍华德伯爵家,届时期待你们的到来。”

      达莲娜刚想开口找理由婉拒,但是伊蒂斯瞬间便堵住了她的嘴。

      “好的,没有问题!”伊蒂斯疯狂点头,“我一定会带着达莲娜坐着一个马车过去的——不过恐怕到时候,达莲娜会成为聚会最闪耀的明珠哦!”

      “我万分乐意。”

      拜伦微笑道。他一直面带笑意,真诚大胆的目光毫不隐藏。

      等买好帽子与拜伦告别后,天色已经渐黑,乌云散去,半轮红日映照在西边的天空上,像是一副油画般充满美好氛围。

      马车上的伊蒂斯喋喋不休,达莲娜无奈地将头靠在侧壁,倾听着。

      “拜伦先生的父亲是一名子爵,拜伦家族在爱丁堡也有着不小的名气,他们家经常与上流社会中的绅士女士来往。不过,我敢确定,他一定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别开玩笑啦伊蒂斯,我对他不能说没有好感,只能说是普普通通吧。”

      “拜伦先生问毕夏普先生与你的关系了吗?”

      “问了。我说的‘亲戚’。我并不敢再详细地说下去,怕给毕夏普先生带来麻烦。”

      实际上,达莲娜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一个原因。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毕夏普先生是她的“父亲”。这并不是她不尊敬毕夏普,不承认这些年毕夏普对她的恩情。

      而是,她仅仅觉得,自己并没有把毕夏普当做“父亲”来共同生活,只是限于“亲情”。再往下追究,就连她自己都不敢想了。

      “我觉得拜伦先生是个很优雅礼貌的绅士呀,他还主动邀请我们去参加聚会,人也挺好的,应该不会去问那么详细。”

      伊蒂斯摆弄着自己新买的帽子嘟囔着。

      “好啦好啦,聚会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去的,谁让我都答应了呢!”

      达莲娜笑道。

      “我就知道~达莲娜你最善良了!”

      雨像是喜怒无常的大小姐一样,时停时下,好在达莲娜与伊蒂斯在画完水彩后立马钻进了马车赶回了家。

      上帝是眷顾着她们的,在达莲娜到家的下一秒,磅礴大雨像是要袭击人一样哗啦啦地打在地上,比上午的雨势加起来都要大。

      “咳咳......”

      达莲娜将披风交给克拉克夫人,她浑身冰冷,明明已经是春季,却总能感觉到手脚冰凉。

      这大概是以前在贫民窟落下的病根,达莲娜这么想着。这果然是一种诅咒吧,就和背后那去不掉的疤痕一样。

      “达莲娜小姐,我们快回房间换衣服吧,您的身上与头发都湿了。”

      克拉克夫人似乎比达莲娜都要着急。这两年来,克拉克夫人早已将达莲娜视为自己的女儿,无微不至地关怀着,这也让达莲娜拥有了早已消失的母爱。

      “咳咳......克拉克夫人,家里是有客人吗?”

      达莲娜被克拉克夫人披上了暖融融的毯子,她看到了家里多了些陌生人的物件,味道也和平常不一样了,多了些女性的香水味,有些浓郁,甚至让人反胃——至少是让她反胃。

      是女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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