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荒成

11、隐疾 第

　　第二天，许衿舟醒来的时候，方墨璟已经不在了，许衿舟梳洗过后，秋蝉告诉他，方墨璟已经上朝去了。
　　方墨璟很忙，一整天也看不到，许衿舟就每天陪宋氏说闲话，让招风偷偷送话本过来，看完了就讲给秋蝉听。
　　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新春一过，开春之际，朝廷上各种大典接踵而至，都需要方墨璟内外监管，以保证不出差错，所以他大多数都是晚上或是深夜回来，许衿舟常常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到他脱衣上榻，第二天，不论许衿舟起得多早，方墨璟都已经走了。
　　甚至方墨璟有几次凌晨回来，看一下熟睡中的许衿舟，在书房小憩一会或是直接托人说不回来，许衿舟便真是一天也看不到他。
　　桃树开始泛绿，池子里的水也融了一半，许衿舟闲来无事想出去转转都没办法，因为方墨璟不在，他自己出去浑身不自在。
　　草长莺飞，春光正好，许衿舟坐在亭子里看着池子里波光粼粼的鱼儿发呆。
　　“许公子！许公子！”
　　许衿舟一愣，抬头四周扫视一圈。
　　“这儿呢！往这儿看！”
　　许衿舟寻声望去，在竹林后的围墙上冒出一颗脑袋——是周晟。
　　许衿舟讶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向竹林旁，仰头问:“你怎么在这儿？为什么不从大门进来？”
　　周晟还没来得及回答，自己身形一晃，他猛地攀住墙围，朝脚下骂道:“季归你行不行？连个梯子都扶不稳？”
　　对方隐约回答:“你不瞎动我就扶稳了，怪我做什么？”
　　周晟“嗤”了一声，转头同许衿舟说话:“你以为我们不想从大门进来吗？方府门口的人都认识我俩，看见我们和看见贼似的，不用想，肯定是方老二不让我们来找你玩。”
　　“你们是来寻我的？”许衿舟有点惊讶，毕竟他们几人只有一面之缘，他压根就没想到他们会来。
　　“是啊！”周晟挥着手，露出一口白牙，“走啊许公子，出去玩啊！”
　　阳光温暖，刺眼明媚，向万物复苏的大地温柔地四散暖意，许衿舟猛然想起小时候，他曾经也是这样爬墙头去找伙伴们玩闹，这一眨眼，他便有了家室，曾经的伙伴也早已销声匿迹在岁月当中。
　　许衿舟换了身飞肩束袖袍，告诉秋蝉自己准备回许府一趟，具体是什么让他想扯谎，大概是因为周晟他们偷偷摸摸地，让他感觉这事儿应该瞒着点。
　　出门上了马车，周晟带着他们直奔惜春楼，许衿舟一看他们这幅着急的模样，有点畏畏缩缩，怕他们带着自己去烟柳之地，虽然是皇上指婚，方，许二人以前从未见过，没什么情愫，但是这成亲后寻花问柳的事他还干不出来。
　　陈念锦对他苦口婆心，他对惜春楼的就情有独钟，极力推荐着，拽着许衿舟就往惜春楼里走，道:“许公子，这家的酒最好喝，我和你说，皇宫里的吉他不及这里一丝一缕的香。”
　　许衿舟连忙摆手道:“我不喝酒！”
　　“不喝？”陈念锦一愣，又加大力度拽他，“闻一闻！闻一下也醉！”
　　许衿舟拗不过他们，被拉进了楼，一进门，老板娘很熟络地为他们安排了单房，不用叫菜也就陆陆续续地上来了。
　　菜色泽鲜艳，许衿舟长了一筷子，当下就皱眉，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当初周晟说这家店的才能难吃了，味同嚼蜡，许衿舟吃完那一筷子以后便不再动了，捧着茶杯喝茶。
　　“陈公子，酒来啦！”一声娇笑，一个身形婀娜的女子提着两个玉雕酒瓶进来了，纤纤玉指点了下周晟的肩膀，嗔道:“怎么不带方大人过来？”
　　此话一出，周，陈二人眼观鼻，鼻观心，许衿舟笑了笑道:“我替方大人来的。”
　　那女子抬头一看，瞬间笑开了花，涂满胭脂水粉的脸，仿佛要长出牡丹来。
　　她扭着腰肢走来，双手柔若无骨地搭在许衿舟的肩上，丰满的胸脯倚了过来，娇声道:“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俏，不知姓甚名谁？”
　　许衿舟面色如常，对呼之欲出的春色视若无睹，道:“鄙人姓梅，单名一个向前的前字。”
　　梅前，没钱。
　　那女子一句“好名字”卡在喉间，笑了几声，坐在许衿舟的旁边，道:“怎么以前没见过这位公子，公子是第一次来吗？”
　　许衿舟抿了一口茶，点头道:“嗯，第一次。”
　　女子伸手截过茶杯，道:“那喝什么茶，喝我们这儿的玉露酒啊！京城响当当的名酒。”
　　陈念锦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他不能饮酒，小翠别折腾人家。”
　　那女子不信，拔开酒塞，瞬间酒香肆意，许衿舟轻轻地抽了抽鼻子，果真是好酒，小翠娇声道:“是公子不能喝酒，还是没遇到好酒？”
　　其实，是大夫让许衿舟忌酒，喝上一小口并不碍事，但他身子骨弱，有什么不良反应尚不明确，所以，许衿舟几近戒酒。
　　想着，许衿舟拿过一个酒杯，小翠笑着就要倒满，许衿舟伸手一挡，道:“一口，身子不好，喝多了，方公子回去要和我生气了。”
　　小翠一挑眉问:“公子和方大人是什么关系，听着关系很亲近啊。”
　　酒香入喉，烈而不呛，醇厚甘甜，许衿舟抿了一小口“唔”了声道:“也不算多亲近，我是方大人手下的侍卫，他不喜欢酒味。”
　　周晟和陈念锦一脸讶然，面色可谓是五光十色，看着许衿舟扯谎，两人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看起来这么儒雅的人，满口扯着八竿子打不着的谎，面色都能平淡如水，这方老二人娶了个什么好儿媳？
　　周晟刚才来的时候还和陈念锦商量，怕两个人不熟的人来找他，会不好意思，会怕生玩不到一起，他们还准备了好几个笑话，准备逗趣用，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真的吗？听说方大人成亲了？你见过夫人吗？”小翠倾着身子，着急地问。
　　“见过几次。”“夫人”本人闭着眼吹牛。
　　“听说是位男子，还是个将军，不知道会不会为难我家方大人。”小翠闻言拧着帕子，满脸不开心。
　　许衿舟眉头一挑，阴沉沉的扭头问她:“哦？他怎么为难你家方大人了？”
　　“将军啊，虽听传闻中说那位许将军因病辞了将军一职。”小翠支着脑袋，红唇一开一合地数落着“但是，他是将军，肯定杀过人的，脾气一定不好，万一两人意见不同，都是男子，血气方刚的再打起来，方大人不一定打的过那位将军。”
　　“哦”许衿舟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拍了拍小翠的肩，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的。”
　　桌子另一边，周晟嘀咕:“季归，我估计这事儿要是让方老二知道了，咱俩最起码连着一个月都要上朝了，还是逃不掉的那种。”
　　陈念锦打开扇子，笑眯眯地遮着嘴笑:“不止一个月吧。”
　　又聊了好一会儿，小翠感觉时间不早了，起身和他们三人道别，临走时给许衿舟抛了个媚眼，道:“梅公子记得来看我哦，下次你同方大人一起来，不止折半，还给你们免酒水钱哦。”
　　哦，这位还是上次说的那位好心的姐姐。
　　门一关，许衿舟一脸笑容的看着周晟和陈念锦二人，道:“你们怎么不喝酒？”
　　不知怎么，周晟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连忙解释:“许公子你可别多想，这方兄不近女色，我们打小就知道，那女子不过是仰慕方兄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你别放在心上。”
　　陈念锦紧随其后:“是啊是啊，别说成亲之后，就他从八岁开始我们都没见过他和别家女子说过话，就算说了，也不会超过五个字的。”
　　不喜女色也不近女色，成亲也选男子，难道……
　　“方墨璟他，是不是有瘾疾啊？”
　　“噗——”周晟和陈念锦两个人把一口五两银子的美酒猛然从口中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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