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过去重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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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分不清楚到底先爱还是先愧疚。
……
春茶说她的死期在今年夏，7月21日，她的生日。
那时，春茶气色异常不好，一把乌黑头发掉落了很多，眼底密布红血丝，她的面庞若比作画布，乌青色便是最为深重、肆意涂抹的色彩，——她过去容貌犹如波光粼粼的湖面，一双眼是月的倒影，一张嘴是花随水飘零。
“为什么总畏惧死呢，春茶？”我边帮她编发，边提问，欣赏她扎起的鱼骨辫，顺带夹着零落的小花发卡，很是满意。
她镜中眼睛漆黑一片，半晌方开口，“跳过这个话题吧，哥……你上次那个男友呢？不来看你？我记得，他有双大海一样的钴蓝色眼睛。”
“分手了。”
春茶虎牙磨蹭着舌面，“啊”了一声，以女性直觉敏锐发问，“出轨？还是？”
“都有吧。”我含糊带过。
“看不出来……看起来明明是个好人呢。陀思、陀思妥……耶夫斯基？”她拼对了，“怎么像陀思那个人一样出轨了。明明都拥有着美丽的眼睛……”
她描述人通常以眼睛为基点。
灵感一线穿过大脑，我疑惑着寻找印象，“紫色的眼睛？”
印象里优雅、看不透用意的微笑与朦胧的紫重叠了。——那是车后镜中，紫与淡红碰撞，互相纠缠的唯美。
“对哦。”春茶的大脑开始迟钝，语言与行为都被拉缓，“……是很漂亮的紫，就像中原，钴蓝色眼睛，一样漂亮的紫呢。”
我静默着，有关钴蓝色的记忆浪潮般袭来，鼻尖隐约绕着海风咸湿味道，他的头发是鲜艳的赭红色，仿佛海上升起灼灼欲燃的日轮，有万丈霞光，终止在他将我关在黑蜥蜴审讯室那一天。
后来我想挖掉他瞳孔，看见他，会无意识磨蹭着手指，或想转动笔和刀，有种直接挖出他眼睛的冲动和欲望，他并未察觉到。
这种冲动和欲望是单纯以暴力、血腥堆砌而成的，无关情或色。
他愧疚深厚时，我想说穿：我想挖掉你眼睛；对上他钴蓝如海的瞳孔，我有异样另类的收藏癖，觉着留在他眼眶里算是另一种安放、贮存方式。
我爱人通常以眼神为标准。
我清晰明了他爱我的眼神，属于愧疚至深，愧疚至深，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先爱我还是先对我有愧。
……
她偶尔呈现出一种冷硬特质来。
“你——反正是前任吧？抱歉，不记得名字。”春茶困倦地眨眼，中原中也的脸色则一瞬有点苍白，她安然地继续说话，“找我哥哥，也就是你的前任，有什么事情吗？”
中原中也抿唇，仿佛关系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扯下，略显生涩而苦涩地张口，“请他喝一杯咖啡。”
“噢，不是分手了吗？”瑠山春茶越发困倦了，提不起兴致聊下去，思维发散着弥补着象征性夸赞了下，“记得你眼睛像海一样呢。”
她悠悠地想着，反正无法再被哥哥深情地注视了。
“还有别的事情吗？哥哥在睡觉。”此句为骗话，我就在一旁静静坐着，春茶乖乖地向我微笑。
“那——春茶，可以帮我告知他一声吗？”
“我们好像没有熟到叫名字哦，”她权当初见的言笑晏晏喂狗，“中原吧……嗯，中原先生，不可以，再见。”
……
“哥哥，他是不是有一个同事姓太宰？”春茶面向我，半猜测半笃定地问。
我说对哦，心想他出轨对象恰巧是我前前男友也是蛮巧合的。——令人心梗地是，我分手的大多数理由与出轨紧密相连，仿佛连体婴儿。
爱与伤害毕竟可以同时存在。
爱与更爱也可以同时存在：例如中原先生他爱我也不妨碍他更珍视港口Mafia，例如果戈里再爱我也不影响他更追求自由。
我将永远输给更爱更重要。
我有种对世界时时刻刻的嘲讽。
或许该这样说，是世界时时刻刻嘲讽我的真心，他们，甚至分不清到底先爱还是先愧疚，
——真是对世上唯一信仰爱情的人的无声嘲讽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过去重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