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海王的我》梦见了

4、过去重演

　　“我每日都生活在惊惶、苦痛之中，……这样的人生我该怎么面对？如何面对？惨痛已是我人生的底色，只有烟酒才能舒缓我的神经，——那整日整夜惶惶不安、被绷紧的神经，”她神情写满崩溃，伸向我的手纤细，青筋蛰伏在她手腕、手面，她瘦的清晰可见。
　　“……哥，哥！”她呐喊了一声，俨然是将我当作救命稻草，而她平日里的救命稻草便是啤酒，一扎又一扎的啤酒。
　　她说喝完酒有种安眠、镇定的感觉，似乎比多少安眠药都管用，喝完还会陷入斑驳陆离的梦境：里面有腾地冒火的房子，着火的人，污泥、浑浊，湿哒哒的怪物，星球睁开眼睛，天花板上一圈圈眼睛轮廓……，喝到吐就会有奇异的舒适畅通，痛苦与恶心中诞生的快感，——至少吐完摊地上是这样的。
　　“别走！哥——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我们不是一体的？我们从一个妈的肚子里降生，我只差你1、2秒出世，为什么我们是双胞胎，而非完完全全融为一体的一个人呢？”她痛苦地说了句该死，便仰倒在玩偶里，赤、裸的脚踝仍然是纤细的，几乎瘦骨嶙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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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我就望到了她吊带长裙与人埋进玩偶堆，一头黑发披散着遮蔽了她脊背，她被推门声惊醒，侧过头，半沙哑的嗓音，有气无力地喊，“哥……”就一声，我本想斥责起地面凌乱的啤酒瓶与烟蒂，还有散落的空药瓶，就因为这一声，软下心肠。
　　说斥责过了，对于我的妹妹，瑠山春茶，我总舍不得多加责备，更何况我将预备送她的发卡送别人了。
　　我心里有歉疚，便买了一堆玩偶，安抚她被烟酒长期侵入的敏感、脆弱的神经。
　　我捡起掉落地上的淡蓝色被子，轻轻盖她身上，问：“又酗酒？”
　　“对……头疼得要死。”她声音几不可闻，细若蚊蝇，“……我知道医生不准我喝酒，他说我肝功能衰弱得很厉害，不该再喝了。”
　　“那为什么又在喝酒？”
　　“……因为我很痛苦，真的，我该怎么向你描述？哥，我只求你别把我当无病呻吟！你不懂花在叫嚷着要水时，车子嗡嗡响着喊话，我是怎样的心情……endless，我简直讨厌这个词。”她素面朝天，眼下有一圈一圈青黑色，文雅描述是青黛色，里面遍布长期失眠导致的红血丝，苍白脸蛋上的大眼睛渐渐挂了泪水，“我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这个词——我整日活在无尽的梦魇和惶恐之中，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就像此刻，我听到你的心脏在说，我不堪重负！！！”
　　心脏不会说话。
　　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温言软语安抚她。
　　“哥，郁间，我正式请问你吧，可以么？请教教我克服死亡阴影的绝妙方法……，为什么你不畏惧死？”她腾的一下起身，四肢软绵绵的使她痛苦地皱眉，但并不妨碍她虔诚发问，她从玩偶堆爬过来的动作与眼神显得虔诚而狂热，我一下明晰她仍然把我当她的救命稻草。
　　“我时时刻刻害怕着，无比害怕死亡、痛苦纠缠上我，我怕阴影里蹿出来一条蟒蛇，食水若有人下毒……这一切都痛苦，为什么你不害怕呢？是因为我？你的男友或女友？还是别的什么？”她跪坐着，眼神聚焦后有光。
　　“因为我总会死的，你也是的。”我这样告诉她，——我的胆小鬼妹妹。
　　而时间拨回那一日，那是我最记恨太宰治、森鸥外、中原中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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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中原中也面色诚恳、歉意，“但这是首领的命令。”
　　他后来都对我抱有一种极深的愧疚。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在好好活着呢，活得快不耐烦了，下个星期还活着我考虑考虑努力完结。